【第35章 哥哥永远是对的】

周涟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跟前的画面模模糊糊的，甚么也看不清，就仿佛他此刻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大脑，整个世界都雾蒙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屏着呼吸，身侧的双手不自然地微微抬起，僵在半空。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他和沈怀今第一次接吻，可感受依旧是全部新鲜的，令他无所适从的。

除了嘴唇的触感，他面颊的皮肤也隔着空气感受到了属于沈怀今的温度。

他的心跳得快要炸开，扑通扑通，震得他的耳膜生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混乱过后，他的脑中最初涌现的意识是一句纯粹的废话：我在和哥哥接吻。

这句话在他脑中盘旋、飘荡，落地，悄无声息，却带来一阵惊悸。

正当他因为本能的冲动想要推开沈怀今，面前的男人主动地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半垂着眼睑，默默地看着周涟，不言不语。

周涟心中的惶恐在他温柔的视线中逐渐散去，心跳却依旧没有放缓速度。

“感觉好奇怪，”他语调绵软，一脸恍惚，“心跳得仿佛眼下正做有氧运动，但其实有点缺氧了。”

沈怀今笑了，靠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说道：“这就叫心动，意味着你期待我这么做很久了。”

原来如此，周涟颔首，又一次把手捂在了左胸口。

他了解有一个词，叫“吊桥效应”，意思是人很容易爱上一同经历过危险的伙伴，由于危难时的心跳很容易被误解为心动。

没联想到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他在心中默念沈怀今才教会他的事，他没有怕，那种无限接近于惶恐与不安的情绪，都是出自喜欢。

趁着他发呆，沈怀今抬起手臂，把他搂紧了怀里。

正值暑假，天尽管早已暗了，空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燥热。周涟和他紧靠在一块儿，愈发感到晕乎。

“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周涟问。

沈怀今颔首：“嗯。”

周涟呆呆地站了会儿，也搂住了沈怀今的背脊，瞬间后，他忽然笑了起来：“我们的心跳声好像正好错开了，是轮流着的，仿佛回声。”

沈怀今也笑了起来。他松开了怀抱，抬手摸索着按在了周涟心脏的位置，说道：“涟涟这儿好像揣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周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隔着一层布料被沈怀今的手轻抚过，不知为何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t恤下有什么悄悄地挺了起来。

沈怀今宛如意识到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轻缓地地捻了一下。

周涟一个激灵，嗓子里“呜”了一声，身体向后缩着躲开了。

“怎么了？”沈怀今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周涟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低下头，发现t恤隐约被顶起了一名角，顿时面红耳赤。

“你摸到我的……那样东西了，”虽然感觉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诚实地告诉了沈怀今，“感觉很怪。”

“哪个？”沈怀今问。

明明旁边也没有旁人，周涟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仰头凑到沈怀今的耳边，才轻声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抱歉，”沈怀今说，“下次注意。”

周涟点头，又说：“这样很热，我都出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怀今终究彻底放开怀抱，与他拉开了距离。

空气瞬间变得凉爽，周涟深呼吸了两次，心跳总算稍稍平复。

“心动好累，”他说，“我可能已经把晚饭的热量都消耗掉了。”

沈怀今笑了：“这说明你缺乏锻炼，于是以后每天都要练习一下。”

周涟看着他眨了眨眼。

“好吗？”沈怀今问。

周涟低下头，悄声应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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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牵手回到画室，远远看见万俟小豆正站在大门口伸懒腰。

周涟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却被反应更快的沈怀今牢牢捉住。

“回到啦，”万俟小豆主动同他俩打招呼，“你们不是去买鱼吗？鱼呢？”

“出了点事，没来得及，”沈怀今边走一边开口说道，“星期一你得自己去买东西了。”

万俟小豆皱起眉，正想抱怨，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眸子睁得滚圆。

周涟不敢看他，低下了头。

“我仿佛看到了甚么奇怪的东西，”万俟小豆说，语调有点阴阳怪气，“天有点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是吗，”沈怀今牵着周涟走到了他跟前，“要不要配一副眼镜？”

万俟小豆低头看向他们依旧牵在一块儿的手：“……也可能不是看错了，是大脑转得太慢，跟不上时代了。”

周涟在此时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小声但认真地告诉他：“哥哥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只是习惯这么称呼。”

万俟小豆的视线在他俩之间快速移动，感慨道：“看不出来啊沈怀今，你一脸正经，玩得还挺花的。”

沈怀今笑而不语，周涟听着却不乐意，替沈怀今解释：“他也没有不正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万俟小豆当场笑出了声，点着头开口说道：“你说是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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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楼，周涟的面孔依旧红彤彤的。

“你看，要公开的是你，真的公开了不好意思的也是你，”沈怀今故意取笑他，“你是不是很矛盾？”

周涟没法儿反驳，他也有点儿受不了自己的毫无逻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直到此刻，他的嘴唇和心口依旧留有方才的触感，提醒着他不久前刚和沈怀今做过非常亲密的事。

这让他的大脑变得过分拥挤，很难再思考其他的事。

“还希望我告诉谁吗？”沈怀今问。

周涟摇头。只要沈怀今愿意说，他心里就已经没有芥蒂。

尽管没有买到鱼，但他们牵了手也接过吻，今天的约会便不算是徒劳无功，可画下还算圆满的句号。

“我先回房间啦？”周涟问。

沈怀今伸手拉住了他的小臂：“等一下。”

周涟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沈怀今对他笑了笑，说道：“不是说要每天练习吗，今天的份还没有做过。”

周涟愣愣地眨了眨眼：“刚才的不算吗？”

“那是约会的一部分，当然不算，”沈怀今靠近他，“练习归练习。”

周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脊靠在了房门上。

沈怀今依旧紧握着他的手臂，往前逼近了一步，问：“可以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涟紧贴着房门，惶恐得不敢呼吸，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终究学会了把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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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后，周涟一脸呆滞地躺在床上，整个人依旧晕晕乎乎。

他时不时抬起手来摸一摸嘴唇，触感是热乎乎又软绵绵的。

他摸索着提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后在搜索框输入：接吻时如何呼吸。

正要按下搜索按钮，顶部滑下消息提示。

点开后，画面跳转到了与丁雨濛的对话窗。她对周涟前阵子推荐的数独游戏意外地沉迷，偶尔卡关时会截图向周涟求助。

周涟坐起身来，甩甩脑袋，努力运转晕晕沉沉的大脑。

他在图上填了两个数字作为提示，然后发回给了丁雨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见丁雨濛没有回应，他主动询问丁雨濛是否早已顺利解答，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周涟又等了会儿，重新发去消息，问是不是还没好。

丁雨濛回了个电话。

“你有点反常，”她在电话那头问道，“是不是发生了甚么事很想找人聊天？”

周涟惊讶：“你怎么了解？”

“你以前哪有这样追问的，”丁雨濛笑道，“而且……你昨天告诉我，当天要和沈老师去约会，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周涟陷入了踌躇。他确实有倾诉欲，可是沈怀今之前特地交代过他，不可随便把两人的相处细节说出去。

周涟权衡之下，选择了一件在他看来不属于“两人之间”的事：“我们遇到了哥哥大学时候的女朋友。”

丁雨濛了然：“吃醋啦？”

“有点儿，”周涟点头，“更何况……还觉着自己吃这样的醋很没道理，有点儿嫌弃自己。”

“啧啧啧，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丁雨濛嫌弃，“原来是秀恩爱。”

“不是啊，”周涟赶忙解释，“我……我还有别的苦恼的事。”

“说说看？”

“雨濛姐姐，你……那个，”周涟舔了舔嘴唇，“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也会心跳得很快吧？”

“嗯……看情况吧，”丁雨濛说，“多少会有一点，这是人之常情吧。”

“你会把这种感觉和害怕的情绪混淆在一块儿吗？”周涟问。

“自然不会，”丁雨濛感到不可思议，“期待和抗拒是全部相反的两种情绪，作何可能混为一谈。”

周涟郁闷：“可我会……”

丁雨濛由于惊讶而迟疑了几秒，问：“你是说，你和沈老师在一起的时候会觉着很惊恐？”

“不是怕他，是怕他陡然……陡然做出一点举动，”周涟红着脸摸了摸鼻子，“我很紧张很不安，哥哥说是由于还我不习惯，多练习就不会再混淆了。”

“哈？”丁雨濛重复了一遍，“多练习？练习甚么？”

周涟的嗓门小小的：“接吻。”

丁雨濛沉默了几秒，总结道：“意思是，你怕他亲你，他说那是因为亲的不够多，你认同了此物观点，在被迫接受脱敏练习？”

周涟踌躇：“不能这么理解吧……”

丁雨濛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说句实话，你听了别生气。”

“甚么？”周涟问。

“他这种大畜牲思路，也只有你这样的小笨蛋才会全盘接受。”丁雨濛说。

是这样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假设沈怀今对周涟说：为了见过，我现在要把你卖掉，请你自己钻进麻袋。

周涟：？？

周涟：好哦（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涟：（探出脑袋）为何呀？

沈怀今：别问了，反正是为你好。

周涟：（缩回去）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