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今立刻拿起移动电话,发现大约半小时前周涟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我好饿,你甚么时候回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早已临近九点,难道这孩子到现在都没吃饭?
许思渊从容地把车停在了路边:“是这儿吗?”
沈怀今颔首,来不及同他寒暄,开门快步向着周涟的方向急步过去。
周涟原本面对着花坛背对着他们,听见动静缓缓回过头,接着随即站了起来身来,刚喊了一声“哥”,脚下一阵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在沈怀今及时赶到,周涟一头扎进他怀里。
“作何了,头晕?”沈怀今问。
周涟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回道:“可能是起得太快了,眸子黑了一下。”他说完抬起头来,“我很饿。”
沈怀今不禁心疼,想问他既然饿了为甚么不吃点东西,又由于自责而开不了口。思绪万千,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作何蹲在这儿?”
“我趴在窗口想看你什么时候回来,发现有一条狗在翻土,”周涟说,“我怕我们的鱼被翻出来,于是下来看看。”他说着皱起眉,贴着沈怀今嗅了嗅,表情很明显地沉了下来,“你喝酒了?”
沈怀今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背后传来了许思渊的声音:“沈老师?”
他这才想起来,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许思渊特地送他回到,他刚下车便把人丢下不闻不问,实在太过失礼了。
沈怀今转过身,怀着歉意冲许思渊笑了笑,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我看他蹲在墙角,有点担心,实在不好意思。”
许思渊缓步走到两人跟前,冲着周涟抬起手:“你好,我姓许,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在陈述最后三个字时,他把视线转向了沈怀今,“可这么说吧?”
“自然,”沈怀今点头,“我们也算是一见如故。”
周涟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许思渊,犹犹豫豫抬起手去,和许思渊握了握:“见过。”
“当天时间有点晚了,”许思渊转身转头看向画室,“沈老师愿不愿意改天邀请我来课上参观一下?”
沈怀今欣然应允:“随时恭候。”
“那就一言为定,”许思渊笑道,“你今天喝了不少,我就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过身,走了两步又顿了顿,回过头来开口说道:“当天聊的事,沈老师你有任何需要,可随时联系我。”
“好,”沈怀今说,“路上小心。”
许思渊走到车旁,上车前又喊了一句:“就算没事也欢迎随时约我,只要是你,我任何时候都有空。”
沈怀今略一迟疑,他早已上了车。
车灯亮了亮,一直默默站在沈怀今身旁的周涟问道:“他是谁?”
三言两语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沈怀今随口答道:“一个十分有钱的大老板。”
周涟皱起眉仰头盯着他打量了一下,接着毫无征兆旋身蹿了出去,飞奔着试图拦住许思渊刚掉转过头正要起步的车。
许思渊从后视镜里见着,赶忙把车停了下来,待周涟跑近,他放下车窗好奇地问:“作何了?”
周涟有点喘,许思渊耐心地等他缓了一会儿,见他依旧不开口,疑惑地看向了不远处的沈怀今。
沈怀今也跟了上来,心中涌出不妙的猜想。
周涟欲言又止,表情纠结,也旋身看了沈怀今一眼,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车里的许思渊开口说道:“那样东西,哥哥是有对象的。”
许思渊愣了愣:“呃……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周涟严肃地点头,“他们的感情非、非常好的。”
说话时沈怀今已经走到了他后面,顿时哭笑不得。
“那很好啊,”许思渊又看了沈怀今一眼,问,“但为何要特地告诉我呢?”
周涟挤出了一个窘迫的笑容:“没什么,随便说说……再见!”
许思渊同他笑了笑,关上车窗后转身离去了。
周涟站在原地呆呆地目送他,待转过身,已是面红耳赤。
“恕罪,”他对沈怀今说,“我好像做傻事了……”
这行为实在不妥,只是看在沈怀今眼里还是可爱的部分占得更多些。
“你是不是误会了甚么?”他问周涟。
“他说话很怪,”周涟说,“我本来想告诉他我是你的男朋友,怕会不方便,好不容易才忍住。”
也顾不上还在路边,沈怀今一时抑制不住情绪,伸出手臂把他楼进了怀里。
“他是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不止对我,对你的七山哥也一样很殷勤,只是欣赏我们的作品罢了,”沈怀今耐心地告诉他,“倘若跟他的合作一切顺利,我以后就可少上点课,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周涟点了点头,瞬间后问:“那能告诉他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呃……”沈怀今略显迟疑。
比起愿不愿意,更重要的是有了周涟刚才那一出后,再去提,实在失礼。
周涟可胡乱吃醋,他不反感,但许思渊也是个聪明人,万一把他当做自恋狂,多尴尬。
“不可吗?”周涟把沈怀今推开了些,不满地问道,“为何?”
他一脸介意,看在沈怀今眼里,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丝甜意。
此物小笨蛋,还没学会如何与他以恋人的身份相处,却无师自通学会了吃醋。
“没有不可。我下次告诉他,就说今天拦他车的小朋友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沈怀今说,“如果他介意,就不跟他合作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涟表现出些微迟疑:“影响会很大吗?”
“不如涟涟生气影响大,”沈怀今靠近他,抬起他的下巴,“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周涟听着,微微仰起脸,自觉地闭上了眸子。
沈怀今立刻吻住了他。周涟表现得很配合,主动地张开了嘴,探出舌来偷偷试探。
沈怀今依旧带着三分醉意,面对如此盛情邀约,自然难以自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虽算不上光天化日,这条僻静的小路偶尔也会有人经过。
周涟没一会儿便被亲得发晕,身体软绵绵地往他怀里倒,发出求救版的呜咽声。
沈怀今放开了他,这时才察觉不远处有路人正盯着他们看。
他不希望周涟留意到这些,于是半搂着周涟往画室走。
两人沉默地打开大门,手牵手上了楼,走进屋子。大门合拢后,沈怀今来不及开灯随即把周涟压在了墙上。
再一次把他的唇瓣含进嘴里时,沈怀今心中忽然产生了极为煞风景的担忧。
窗口一抹月色恰好映在周涟的侧脸上,他白皙的皮肤隐隐泛着朦胧的光,嘴唇微微张着,鲜红水润。
他很怕周涟会告诉他,当天的份已经亲过了,不能预支。
所幸周涟没有,不仅热情地迎合,还抬起手臂攀住了他的颈项。
不远处的鱼缸里气泵发出地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室内里和唇舌间黏腻的水渍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块儿。
和之前一样,亲久了周涟会小幅度地挣扎。原本主动与沈怀今勾在一块儿的舌逐渐软了下去,揽在沈怀今后颈的手指逐渐用力,在皮肤上留下轻微的刺痛感。
沈怀今依依不舍地放开周涟,周涟气喘吁吁,心口传来明显的起伏。
沈怀今笑着看他,抬手碰了碰他的鼻子:“为甚么不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涟眼神迷蒙,小口喘着气,答道:“忘了。”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我可能还需要众多练习才能学会。”
沈怀今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又一次低下头去,又听周涟呢喃道:“哥哥,我饿。”
这话语作何听都像是在邀请他做一点更出格的事。
沈怀今不由得恍惚了几秒,不明白之前还明显抵触的周涟究竟为何态度有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假想敌对促进感情真的有那么大的用处吗?
正当他想对周涟说“想要哥哥作何喂你”,却听周涟又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呀?”
沈怀今嘴唇早已贴在了周涟的皮肤上,心中惊觉不妙。
周涟的声音软软的:“只能再亲一下下,我真的饿坏了。”
沈怀今赶忙放开他,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你稍等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周涟后知后觉,又不欣喜了。
“你和那个人一起吃的饭?”他站在沈怀今身后问,“你跟他吃饭,还喝酒,把我忘了?我还在等你。”
“对不起,”沈怀今快速翻炒着锅里的米饭,“不过你别误会,晚饭还有别人。”
“只有你一个人喝酒了吗?”周涟问。
“自然不是,”沈怀今说,“我喝得不多,劝我酒的人醉得更厉害。
他本意是想开脱,不料周涟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儿。
“那为何此物大老板不送醉得更厉害的人却送你?”他问。
沈怀今被问住了。
那位雕塑家喝了不少,尽管自称清醒,但明显脚步不稳。他俩离开前,许思渊特地为雕塑家叫了车。
“因为他说不需要。”沈怀今说。
“你需要吗,”周涟不依不饶的,“你跟他说你需要吗?”
沈怀今关了火,把锅里的蛋炒饭盛进碗里:“我只是想快点回来陪你。”
这话很有用,周涟露出笑容,颔首,但转瞬间又强调:“你答应我的,你要告诉他我是你的男朋友。”
沈怀今端着碗,侧过头看他一眼,想顺势在他面颊上亲一口,又怕他会闪躲。
“为什么不说话?”周涟问。
沈怀今点了点自己的面颊:“亲一下就答应你。”
沈怀今:想要哥哥作何喂饱你?
周涟:蛋炒饭可以吗?
沈怀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