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是个好地方。
坐着的时候可靠在沙发背上,沙发背除了靠也能趴,自然还能当做床干脆躺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涟早已很小心注意,可还是把嗓子弄得有点难受,一不小心干脆呛到,咳得眼泪汪汪。沈怀今笑着把他拉起来,对他说“算了算了”。
周涟不甘心,还想再试试,被哄着亲了会儿,很快变得晕晕乎乎,不再坚持。
此刻在此物昏暗的房间里,不管做什么都美妙得过分。
中途时沈怀今忽然起身,赤着脚在客厅地板上搜寻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趴在沙发背上的周涟扭着头看他从角落里拖出了一个背包,拎着背包底部把里面的东西全抖在了地上。
“你在干甚么呀?”周涟惊愕地问。
沈怀今从那一地杂乱中翻出了一名袋子,袋子里装着的东西周涟记得,是从一家远在千里之外的便利店里买来的。
“把地板弄得乱七八糟。”周涟嘟囔。
沈怀今一言不发地回到沙发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涟继续嘀咕:“也不至于那么急吧,收拾起来多麻烦。”
沈怀今看向他的侧脸,问道:“你笑甚么?”
周涟并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你好好笑。”
沈怀今搂着他的腰,从背后靠近他:“你马上就要哭了。”
“我不会,”周涟自信地开口说道,“你不会让我痛的。”
“小笨蛋,”沈怀今也笑了,“不是这个意思。”
周涟侧过头:“那是甚么意思?”
沈怀今亲了亲他的嘴唇:“你转瞬间就知道了。”
周涟还想再说些甚么,只可惜,沈怀今不给机会。
他不记得自己后来有没有掉过眼泪,可能是有的。他太糊涂了,很累,还很混乱,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被迫放空了自己。
事后能想起的,只有踩在脚下颤巍巍的腿,和被沈怀今抱起来时的忧心忡忡。
他怕沈怀今喝多了,会把他摔在地上。
所幸没有。
他被安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本以为接下来可以抱着沈怀今好好睡一觉,不料有人半醉着依旧精力旺盛。
“我好困,今天很累。”他告诉沈怀今。
“你不用动。”沈怀今说。
“动的,我会动的,”周涟可怜巴巴摇头,“我动得很厉害!”
沈怀今笑出了声,却不愿放过他:“你刚才说特别喜欢,后悔没有早点发生。”
“这是两回……”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吐出口,周涟被迫抿紧了嘴唇,半晌后皱着脸发出了几声带着抱怨的哼哼声。
“涟涟,”沈怀今在他耳畔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涟涟,见过可爱。”
周涟“唔”了一声,瞬间后断断续续地回应道:“我也、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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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蒙蒙亮时周涟因为身边的动静醒过一次。
他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沈怀今坐在床沿上正低着头扣衣扣,想唤一声,却只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含混声响。
沈怀今立刻回过头来,噙着笑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柔声开口说道:“再睡一会儿吧。”
周涟安心地闭上了眸子。
再次醒来时,天早已彻底亮了。
周涟睁开眼后在被窝里发了会儿呆,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他的脸不由得开始发烫,与此同时,又有点儿郁闷。
沈怀今人呢?
周涟下了床,小步挪到门外,才把门打开,扑面而来便是香喷喷的美妙气味。
厨房里隐约有嗓门传来,周涟抽了抽鼻子,猜想自己待会儿能吃到涂着炼乳的烤松饼。
他的口腔里很自然地分泌出了唾液,提醒他理应快点去洗脸刷牙。
来到卫生间,他站在水槽前,正想伸手拿杯子,惊愕地发现昨晚注视着略显凌乱的架子此刻已经变得整整齐齐。
他旋身看向淋浴间,玻璃门光洁如新,看不出半点水渍。
待洗漱完毕回到客厅,放眼望去,每一名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沈怀今从背包抖了一地的杂物此刻也不知所踪。
这个家又恢复了他记忆中的模样。
沈怀今听见了动静,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问道:“饿不饿?”
周涟点头,欣喜地想要大步走过去,谁知才迈开腿便脚下一软,不得不恢复原本别扭的步子,一点一点往前挪。
“怎么?”沈怀今问,“很难受?”
“怪怪的,”周涟脸涨得通红,“说不上来的感觉。”
沈怀今讪笑了两声,又问:“能坐吗?”
“不知道,试试。”周涟说着挪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放在了椅子上,接着松了口气,“还好,没甚么不舒服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怀今放下心来,在他身旁落座,表情诚恳:“对不起。”
“干嘛呀,仿佛我被你欺负了一样,”周涟不好意思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为这种事道歉怪不怪。”
沈怀今闻言不由得露出笑容,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都快中午了,快吃吧。”
正如周涟预料中那样,沈怀今给他烤了松饼,他不喜欢蜂蜜的味道,所以中间夹层涂的是炼乳,除此之外,从边缘还能看见绿色的果片,看形状像是奇异果。
周涟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咽下了肚后才问:“我前一天在家里找了半天,没发现有水果,哪儿来的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早上刚买的,下单一名小时就送到了。”沈怀今说。
拌着炼乳也尝不出这果片到底甜不甜,但奇异果独特的风味依旧非常明显,化解了几分甜腻,口感清爽,周涟喜欢极了。
“你是不是很早就起来了?”他问沈怀今,“收拾到现在吗?”
“也没有很早吧,”沈怀今淡定地摇了摇头,“家里又不乱,稍微收拾了一下而已。”
周涟狐疑地转了转头。
“好吃吗?”沈怀今问。
“好吃的,”周涟点头,接着捧着松饼站了起来,往沈怀今的房间小步但快速地挪动,“我要检查一下!”
打开房门,里面竟也井井有条,床上的被子都是叠着的。
“做甚么呢,”沈怀今一脸哭笑不得,“不舒服还乱动。”
周涟站在门外沉思瞬间,走了进去。
原本一脸平静坐在桌边的沈怀今立刻起身大步跟了进来:“怎么拿着吃的到处跑。”
周涟来到了衣柜边,正要伸手,被沈怀今一把搂住了腰,圈进了怀里:“好好吃饭,别乱摸。”
“我要看你的衣柜。”周涟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甚么好看的,”沈怀今说着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像个麻袋似的扛在了肩上上,“手上油腻腻的到处碰,你脏不脏?”
身体局部不适,周涟不敢挣扎,只得大喊:“有猫腻!”
沈怀今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皱着眉批评:“松饼都被你捏烂了,肯定有碎屑掉脚下了。”
周涟把手上剩下的一点松饼全塞进嘴里,又把手指舔干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都是你害得!”
“吃着东西别说话,”沈怀今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懂规矩。”
周涟瞪着他,快速咀嚼。
“好吃吗?”沈怀今问。
周涟凶巴巴地点头。
沈怀今回到桌边,替他拿来水杯,他接过喝了一大口,终究把嘴里的东西全吞了下去,开口说道:“还是你做的东西最好吃。”
沈怀今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问道:“你在和谁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个……那个……”周涟纠结了会儿,最终选择了更生疏的称呼方式,“民宿的老板娘。她手艺很好,但我喜欢吃你做的饭。”
“我走了以后你跟她好好聊过吗?”沈怀今问。
周涟摇头:“仿佛不算吧……没甚么好聊的,跟她在一块儿我总觉着窘迫。”他说着转头看向沈怀今,“你以后别再这样丢下我了,我不喜欢。”
“我是没办法,”沈怀今解释道,“不回来不行,不是故意的。”
周涟不吭声,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看他。
周涟满意了些,颔首,又问:“你为何又抽那么多烟?”
沈怀今转瞬间败下阵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也没有很多啊。”沈怀今说。
周涟眯起眼,表情愈发严肃。
“别人发的,拿到手了不抽也不好意思,”沈怀今解释道,“你看我前段时间都没抽过,是不是?”
“你肯定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抽的,”周涟说,“这次要不是我突然回来,也发现不了。”
沈怀今咂了下嘴,摊手道:“戒烟蛮难的。”
周涟对此有所耳闻,并不想勉强他:“也不是非要你随即一点也不碰,能少抽一点就少抽一点。”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戒,但可能需要一点鼓励。”沈怀今说。
周涟注视着他,踌躇着开口说道:“加油?”
沈怀今靠近他:“比如我想抽烟的时候为了忍住,就亲你,这样口就没空了。”
“哦,好啊,”周涟点头,“只是这样就可了吗?”
沈怀今没有开口,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碰。
“有用吗?”周涟问。
“仿佛是有的,”沈怀今含笑道,“多试几次才能确定。”
周涟仰头闭上了眸子,等了好一会儿,甚么也没发生。他不满地睁开眼,沈怀今正笑着看他。
“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他对周涟说。
周涟不解:“什么?”
“说好的特产呢?”沈怀今问,“骗我是不是?”
周涟移开了视线,心虚地解释道:“我买了,真的买了,最晚次日应该就会陆陆续续送到了。”
“不会是在网上买的吧?”沈怀今问。
周涟冲他傻笑。
沈怀今哭笑不得,起身的与此同时手掌按在了他的脑袋上一阵揉搓:“不老实。我得去做上课的准备了,回到再收拾你。”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涟闭着眼缩着脖子,问:“作何这几天一直都是你在上课,万俟哥哥呢?”
“别提了,”沈怀今叹气,“这小兔崽子为了躲许思渊工资都不要直接开溜了,天了解现在人在哪儿。”
“欸?”周涟惊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昨天陪许老板听他诉苦呢,”沈怀今说,“净给我惹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