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天上飞了多久,李清玄整个人的脑子现在都是乱的,眼睛一片模糊,看不清方向。
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震起一片飞尘。
李清玄终究落地了,尽管这股风有意无意的保护着李清玄不会砸死,但本就重伤的李清玄被这一下搞的绝对不好受。
李清玄静静的躺在脚下,根本起不来,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早已睁不开了。
哒,哒,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重的脚步声在李清玄身边想起。
过了一会,李清玄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背起,之后就失去了知觉。
——————
太阳渐渐地向西边移动。
一朵朵粉色的落花躺在脚下,像是那姑娘娇羞的脸庞为枯燥的青石板添上一点滋味。
唰,唰,一声摩擦声打破了这番意境。
一个青衣小厮拿着把竹扫帚把青石小路上的落花扫到一旁,落花在青石路的边上堆起一小堆。
哒,哒,哒。
一声脚步声响起,一道黑衣身影从路的尽头慢慢走来。
小厮抬头望去,一下子傻了眼。
落花落在黑裙女子的肩头,为那张冷漠的俊俏脸庞带上一丝色彩。
女子没有抚去身上的落花,带着落花步入了青石路尽头的小院。
小厮注视着女子的背影消失,渐渐缓过神来,接着扫地。
这四天来,小厮天天来这条青石路扫落花,只为看那道身影从面前走过,尽管那女子从来没有看过小斯一眼,但小厮也没有一点的生气,毕竟仙女作何会为凡人注目?小厮也没有听过那女子说话,但想来仙女的声音定是极好听的。
自己是甚么样的人,小斯自己心里还是明白的,也没有奢求甚么。
还依稀记得五天前,一男一女带着一位昏迷的男子步入客栈,向掌柜租下了三间小院,从那之后,那女子就每天准时会来那昏迷男子的院子,从不迟到。
朱思清步入李清玄的院子,院里有一颗歪脖子树,树下有一石桌,三四个石墩子。
打开李清玄屋子的门窗,让屋子透透气。
随后便坐在正好可以看见床上李清玄的一张椅子上,这是朱思清这几天向来都重复的动作,一看就可以看好一会。
门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朱思清脚下,把朱思清整个人隐藏在阴暗之中。
一间一点点过去,床上的李清玄一动不动,椅子上的朱思清也一动不动。
哒。
朱思清站起身,把屋内的窗户都关上,便出了门。
哐。
一声关门声响起。
床上的李清玄停进关门声,慢慢睁开眸子,眼前一片漆黑,不了解甚么时候,天竟然黑了。
愣愣的盯着头顶的床慢,眼睛一片空洞,不了解在想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突然,一道声音把出神的李清玄拉了回来。
“你醒了。”
嗓门从屋内的黑暗中传出。
“是啊,你没走?”李清玄用沙哑的声音问。
“嗯。”
那道声音嗯了一下便没有再说话,李清玄也没有再问什么。
过了一会。
“我走了。”
接着是走路与开门的嗓门,月光顺着门缝闯进屋子,李清玄接着月光注视着一袭黑裙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这次,是真的走了。
屋子陷入安静。
第二天。
李清玄爬起床,穿好衣服,迈着轻松的步伐出门而去,只是那苍白的脸颊出卖了他的动作。
唰,唰。
那小厮又在那扫落花,仿佛天天没有事情一般,就是在扫花,那花又仿佛永远落不完一般。
“诶,朋友,请问跟我一起来的都有谁啊?”李清玄上去拦下那名小厮问道。
小斯看了看李清玄,才想起他就是那位仙女每天会去看的昏迷人。
“有,有,跟您一起来的还有两位客官,一位男客官,还有一位仙...女客官。”小厮差点说出仙女二字。
男客官?那应该是朱思镰了。
“那请问,他们都在哪住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厮跟李清玄说清已经在心里记了八百遍的仙女院子跟朱思镰的院子。
“哦~对了,这几天都有谁来我的院子了?”
“这几天?这几天只有那女客官来您的院子。”
“哦。”
“只可,那女客官天天都是在下午时分去您那。”小厮想了想,还是把朱思清天天下午去李清玄院子的事情说出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天天?下午?”
“是的。”
“好的,谢谢你了。”李清玄轻拍小厮的肩上,便先去朱思镰的院子找朱思镰了。
小厮看着李清玄离去的背影,不了解想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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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来?”李清玄摸了摸下巴,他可不相信朱思清天天来是担心自己的伤势。
既然不是忧虑自己的伤势,那她天天来干嘛?难不成......李清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答案,赶紧微微摇头,“淦,真是太自恋了。”
来到朱思镰的小院前,敲了敲门。
哐哐哐。
哐哐哐。
“没人?”
见没人答应,李清玄也不管他了,直接去找朱思清了。
朱思清的院子跟李清玄的院子没什么区别,都是都是一座屋子,一棵树,一张石桌若干个石墩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才走到院门口,李清玄就听到里面朱思镰的说话声了。
“姐,我们甚么时候走啊?”
“走?去哪啊?”李清玄毫不客气的推门进院。
就看见朱思清姐弟俩坐在石桌旁。
“咦?你甚么时候醒的?”朱思镰扭头看着推门进来的李清玄,有点好奇他什么时候醒的。
“前一天就醒了。”李清玄走到石桌旁,坐在石墩上。
朱思清伸手给李清玄沏了一杯茶。
“怎么?你姐没给你讲吗?”李清玄端过朱思清递来的清茶,茗了一口。
“额....讲了,当然讲了,我只是一下子忘了而已。”朱思镰说罢朝朱思清嘟了一下口。
李清玄看出朱思清根本没给他讲,但也不点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件事情给你说一下。”
“甚么事?”李清玄注视着朱思清问道。
“何真人陨落了。”
李清玄愣了一下,搁下要往嘴边送茶水的手。
“何真人?落枫阁的何真人?”李清玄紧紧盯着朱思清的眼睛。
“嗯,何家的何真人,落枫阁的何真人。”
李清玄瞪大眸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
“作何陨落的?”
“还记得那人吗。”
“那样东西石门主人?”
“嗯,因为巨石门出现在武威县,何真人又正好是何家的老祖,落枫阁就派何真人带着五名筑基长老前来探查,没联想到正好遇到那人出来,三招,只用了三招,何真人与五名长老便化做飞灰。”朱思清淡淡的叙述道,没有一点吃惊,想来也是知道这消息有一会了。
“三招?就三招?”李清玄有点吃惊,看来那人的身份不简单了,紧紧三招灭掉一位金丹真人跟五名筑基,必然是一位元婴老祖了。
只是不知道一位元婴老祖为甚么在宋国此物破地方,还搞了一扇门。
“嘻嘻,何真人死了,随行的五名筑基长老还有一位是何家的,这次看何家还作何嚣张。”朱思镰一脸的幸灾乐祸。
“何家加上在落枫阁内的修士一共就一名金丹真人,四名筑基,这下就只剩三筑基喽!”
“那这下你们朱家岂不是高兴坏了。”李清玄朝朱思镰挤挤眼。
“诶,作何能这么说,我落枫阁的金丹真人陨落了,我哀伤还来不及呢。”朱思镰这么说着,只是李清玄没有一点看出他的伤心。
聊了一会,李清玄就借口转身离去了。
回到小院,给韩小雨又发了道传讯符,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看来是距离太远了。
下午的青石镇开始下起小雨来。
那次李清玄昏迷后,朱思清姐弟俩也伤势颇为严重,只能就近找了一座凡人小镇。
注视着窗外的蒙蒙细雨,李清玄陡然想去外面走一走,便随手拿着一把油纸伞踏雨而去。
青石镇中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青石小桥。
下雨了,路上没有甚么人,李清玄走到桥上,默默的把伞撑在一人的头顶。
“作何不打伞。”
“不想打。”
俩人的对话刚开一句,就这么又停止了。
细雨落在河面,圈圈圆圆圈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清玄。”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清玄原本微翘的嘴角渐渐地严肃起来。
“你作何了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青阳宗找过我们朱家,我们自然要查查你们青阳宗的事情。”朱思清注视着满是涟漪的河面。
“所以,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天天来,恐怕不是来看我,而是想来杀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出手。”李清玄注视着脚下微湿的石桥,继续说。
“何家这次伤筋动骨,你们朱家杀了我此物金真人唯一的后人,拿去跟落枫阁领赏,正好可让落枫阁对你们朱家加大资源,而后超过何家,岂不美滋滋。”
“由于我感觉,青阳宗也不错。”
“甚么意思?”李清玄有点疑惑朱思清这话什么意思。
“青阳宗金真人一代天骄,理应可以转瞬间突破金丹后期吧,再加上青阳宗徐真人这个金丹中期,还有个执法堂主,他理应快到金丹了吧,
而落枫阁去掉何真人,也只有一位寿元将近的金丹后期跟两位金丹前期真人,筑基修士本来比青阳宗多的,但这次一下子损失五名筑基长老,怕是落枫阁也伤筋动骨了。”朱思清淡淡开口说道。
“所以,你就要接住青阳宗抛出的橄榄枝?欺师灭祖?”
“他落枫阁本就对我朱家不作何样,我朱家也没俩人在落枫阁,更何况,我又不是落枫阁弟子,没学过他家的东西,怎么能叫欺师灭祖。”
“呵呵,女人。”
雨开始下大,四周全然没了人影,只有桥上的俩人,跟那一柄油纸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