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暴雨洪水（五十八）】

黎飒点头：“是啊，我在9号的房子门外看到的就是四个人，我记得很清楚。四个人里有一个是我们物业保安部的同事，一名据说是附近的中介大姐，还有两个男的长得很高大。中介和那两个男人戴着头盔，就像是送快递的那种人戴的头盔。”

对于黎飒细致的描述，老警察有一点意外。按照钱强的说法，当时他眼尖，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拉着黎飒跑了，黎飒匆忙间还能看到的那么多细节，至少眼神不错，到现在还能记得清楚，这不太像是只看了一眼的样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警察继续问，黎飒就讲了翻墙的人闯入别墅区前后的事，以及她作何遇到财物强。

这些说辞与反复问询钱强得到的信息是符合的。

可是此后，钱强是先从躲藏的地方转身离去，黎飒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各种证据都指向蒋勤的死与钱强有关，财物强却一直不肯老实交待，还扯出了B区9号命案，声称是不科学的力量导致各种死亡事件。

给钱强催眠，也得出了类似结论，更何况财物强在催眠状态下描述了9号门廊四个人的诡异样子，与黎飒说的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失踪的不止物业的那个保安，还有两个爬墙进来的壮汉。那些人进入了小区就再没有出现过，他们若是遇害尸体在哪里？如果是还活着，藏到哪里去了？

眼下正此时，年少警察回复了一条消息，说从一个叫薛敏凡的业主那处了解到，还有个叫刘思思的年轻女性失踪了，就在B区9号门口。

老警察问：“你认识刘思思么？C区业主薛敏凡说，这位女士不是本小区的，是你给临时安置在他家的。”

黎飒于是说起了洪水那天卡树上的座驾，以及凑巧救下刘思思的经过，带着疑惑的口吻补充道：“我们物业巡检的人没说注意到那位女士，问薛敏凡，他说是那人自行转身离去了。遂我们后来就没有关注，作何是失踪了？”

老警察若有所思，又问：“那辆汽车是刘思思的么？”

“不知道。”黎飒如实回答，“车子从树上掉下来摔散架了，我也没顾上看。小区里其他人将那样东西垃圾拉到不碍事的地方，应该还能找见。”

随即黎飒在别墅区地图上指了一下车子大概的位置。

老警察此时想的不是汽车上树，而是更离奇的，法医检查无头女尸之后的结论。按照财物强的供词，那无头女尸的身份转瞬间确定了，就是附近的女中介。问题是法医认定，那女尸失去头颅之前就死了几小时了。

这事透着诡异，如果几小时前女中介就死了，她是如何翻墙来到别墅区，还和保安说了那么多话，并且去到B区的9号门外，再被弄成两截的呢？她的头去了哪里？其他三个大活人又去了哪里？此外当天得知还有个刘思思也失踪了，作何这么多古怪。

老警察打算随即去核实一下车子是不是无头女中介的，倘若是，那么刘思思又是作何困在别人的车子里的，他问：“当时你看到的那四个人，有没有感觉他们不像活人？”

黎飒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他们衣服有点脏，仿佛还有血渍，动作比较僵硬。那时候还以为他们经历了洪水之类的祸事，没顾上打理。我还挺佩服中介冒雨坚持上班，带客户看房子之类的干劲。”

“有关刘思思，你知道什么情况么？”

黎飒说：“那位女士没和我多说，可我觉着她眼熟，似乎是头一天，她和某个女中介一起来到别墅区看房，不慎落水。我当时在湖边打捞垃圾，帮了她们。后来中介陪那位女士转身离去了，说是回中介的门店换衣服清洗一下。结果那天夜晚我们别墅区地陷、洪水什么的一堆事。再注意到那位女士，才想起来头一天见过。”

“那么女中介的样子你还记得么？”老警察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女中介的工装照片让黎飒看。

黎飒详细看了看，不太肯定地说：“当时我也没太留意那样东西女中介的具体样貌特征，只能说眼熟。后来在9号门口，他们都戴着头盔，我又离的远，脸看不真切，不能肯定是不是同一名人。”

如果黎飒强行说那就是同一名人，反而会让人怀疑其准确性，现在她含糊其辞更符合普通人的记忆规律。都过去一周了，对于才见过一两次的人，还能从工装照片认出来，那要多好的脑子。

可黎飒恰好在认人这方面有天赋，一般情况见过一次的人她能很快记住特征。包括容貌以及动作姿态和声音，是全方位记忆一名人，于是远看也不太容易出错。她很肯定，翻墙过来的就是曾经带着心机女玩家在别墅区看房的那位女中介。

她想不通的是，老警察为啥要揪住“不像活人”这种玄学问题问，是财物强强调了不科学力量的存在么？

老警察沉默不语，根据目前得到的这些信息判断，那个叫刘思思的女性与无头女中介很可能是认识的，当天那么大洪水连车子都冲上树了，女中介以及什么壮汉之类的是不是那会儿就遇难了？

世间真存在甚么力道或者人可控制尸体，不怕吸引物业的关注，高调翻墙重新回到别墅区，这样操作是为了什么？

老专家和他的植物人儿子为何遇害，是他们发现了神秘力量，还是研制出了甚么黑科技的东西，被犯罪组织盯上了才惹来杀身之祸？

老警察揉了揉额头，科技发展之后以前一点案子很容易侦破，但是带来了更多高科技犯罪，更隐秘更不可思议，这种事是不是年轻人更有想象力？总归理应能找到科学合理的解释。

“钱强说你讲什么脏东西缠身，你为什么这样说？”老警察揪住与黎飒有关的问题。

黎飒说：“我当时也是被吓的，小时候村里也有各种鬼故事，突然想起来就说了。幸亏当时我胆子小，没有真跑去那边离近了看，听说是无头的尸体，我要是真看了肯定做恶梦。”

这时候黎主任敲门进来，不好意思道：“警官，我们这边有业主找黎飒去打扫卫生，您此地还需要多久？”

老警察本来还要说甚么，却接到队里通知，说是让他们立刻搁下手头工作，火速去南马路支援。

黎飒一听“南马路”这个词，心跳也不免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