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的约定】

言心岚踏步于虚空之上，蹂了蹂自己的眉心，无意间注意到海岛的大雾再次出现，心生疑惑。

他们，在做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雾中，羽洛他们凭着之前伊可带领他们的线路，转瞬间找到了村子。

“大哥哥，你们去哪了?昨天清晨起来你们和言姐姐就消失了，我好忧虑你们。”

小伊可看见羽洛他们出现在村子里，又惊又喜。

“伊可，正好我们找你有事，快过来，我们带你去见个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羽洛向伊可打着招呼。

“准确来说，不算是人，是你父亲的朋友。”

羽风在一旁提醒道。

“父亲的朋友，那他一定了解父亲的下落，快带我去！”

可看出，伊可很澎湃。有了父亲的消息，小孩的内心是雀跃的。

和村里人打了招呼，羽洛他们带着伊可来到海边。

似乎是大雾的效果，这时候的小贝恢复了生前的样貌。通体蓝色，是大海的象征；蓝宝石的瞳目，是纯粹心灵的期待。

“这是?请问，你是谁?”

小伊可看着小贝，尽管震撼于小贝庞大的身躯，但孩子的好奇心和对父亲的思念还是让他战胜了内心的恐惧，鼓起了勇气。

“是小伊吗？太好了，终究等到你了。我是小贝啊，你不依稀记得我了吗?”

依旧是传至脑海的声音，伊可和羽洛他们皆听到了小贝的回应。

“大哥哥？”

“去吧，它就是你父亲的朋友，去和它聊聊吧。”

羽洛无法告诉小孩父亲已死的真相，那对一名孩子来说是残忍的。现在的小孩，他的存在形式，是记忆的残影，是不同于未来的一个可能性。如果失去了未来，起码也要让他的过去不留遗憾，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按理来说，羽洛的行为是不妥当的，他欺骗了小贝，让它以为伊布还活着；他也欺骗了伊可，让他以为父亲依然健在。

同一个人，他的生死存亡，影响了二者。但正因如此，他，也是改变整个事件的关键点。

或许血缘真是个神奇的存在吧，小伊可一如他的父亲一样，深爱着大海，喜欢着海洋的生灵。很快，他和小贝熟络了起来。

“两位哥哥，小贝说它要载我们去冲浪，你们要来吗？”

“好啊。”

兄弟俩异口同声，互相对视着，各自笑了起来。

是啊，早已发生的事我们无力去改变，但现在的美好，我们可以抓住。

三人坐在小贝身上，看着这宽广的海洋，无人出声。

时间宛如过去了很久，待回过神来，伊可说话了：

“两位哥哥，谢谢你们。虽然没有见到父亲，可是我很开心。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父亲他，可能回不来了。我只是，不愿意去接受而已。”

“不过不要紧的，能遇到你们，遇到小贝，交到那么多朋友，我想父亲也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小贝，也谢谢你，多谢你从来都依稀记得父亲，让我不再是一个人抱有这份期待。”

小孩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没有大声哭喊，只是小声抽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恕罪，没有完成和你的约定。”

羽洛低着头，感叹自己的无力。

“不要紧的，大哥哥不用自责，这件事换谁都没有办法的。而且，等了那么久，我也，有点累了。我想，我可以去休息一下了。就和父亲在的时候一样，赖在床上，捂着被子，闭着眼睛，听着父亲在一旁催促我起床……”

伊可说着和父亲在一起的事情，逐渐的，他的身形开始消散，最后只传来一声“再见”。

大雾开始散去，显然小贝这次为了见伊布用尽了它最后一丝力量。

在小贝的身形也濒临崩溃之前，它将羽洛他们送回了岸边。

“多谢你们，让我见到了小伊。”

小贝道着谢，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是清醒的，他心领神会的，那不是小伊。可，能见到小伊的儿子，小伊生命的延续，真好。

小伊，我，算是履行了和你的约定吗?

小贝心里想着，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本来生灵活现的大鱼身体开始溃散，如同被锤子敲碎的玻璃，失去本有的面貌，最终重新变成了一堆破碎的骸骨。

羽洛没有再说什么，生离死别在修真界，再寻常不过了。

“你们在干甚么？做这些事，有意义吗?”

言心岚出现在羽洛他们面前，质疑的问。

她不心领神会，明明早已无法挽回了，为何要做这么多无用的事。已经消失了啊，彻底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本来……”

似乎自己也产生了迷茫，羽洛摇了摇头，无法回复言心岚的问题。

是啊，值得吗？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我心生感触罢了。

“哼，一群傻瓜，白痴！”

言心岚又一次生气了，她无法理解大鱼的感情，她觉得小贝的坚持都只是无用功。可是，为甚么自己的心里还是那么难受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言姑娘，哥他只是……”

羽风本想劝说言心岚冷静下来，可言心岚并没有理睬他，瞪了他一眼，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羽洛依然在原地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遗骸的周遭渐渐有泡沫浮起。

仔细观察，每一名泡沫中，都在展现一段记忆，那是小贝和小伊一起相伴的记忆。

和小贝上次直接传达记忆的方式不一样，上次的记忆很模糊。而这一次的，格外清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泡沫中， 他们相遇，成为朋友，一起玩耍，一起享受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最后，遭遇海怪，共同对敌，许下守护的约定。

记忆里他们的一生，是充实的。

“小贝啊，我和你许下约定，并不是为了约束你。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去追寻自己的自由啊！我们约好喽。”

原来，小伊早就早已预料了自己的结局，他不希望自己让小贝守护村子的愿望来剥夺小贝的自由。

其中，一个泡沫中传来了这句话，那是成年后的伊布对小贝说的话。

人生总是世事无常啊。小贝只依稀记得守护的约定，却忘记了，它答应过小伊，要去追寻自由。

浪花拍起，将早已破损的骸骨带回大海。那些承载着记忆的泡沫开始飞向海面，飞向更自由的远方。

如今的小贝虽然身体早已不在，但那些承载着它记忆的泡沫将替它实现当初的约定。

羽洛注视着海平面，这时的他貌似明白了甚么，他联想到了言心岚，便动身去找她。

不天边的海滩，言心岚蹲坐在地上，察觉到来人立马站起身来。

见来着是羽洛，她慌忙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很显然，刚才的记忆，她也看见了。

羽洛难得见到言心岚脆弱的一面，头脑不做主竟是直接走了过去，双臂一揽，抱住了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值得。”

羽洛开口说道。

“恩。”

也许是由于受到心生感触，言心岚一时竟然没有反抗羽洛的举动。羽洛也没有觉着自己此番举动有甚么不妥。

待到两人反应过来之时，言心岚先行动了手，直接把羽洛甩了出去，不知是羞愧还是恼怒，说道：

“你干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被甩到脚下的羽洛此刻也是清醒了，脸瞬间涨红，留下一句恕罪就跑路了。

“宿主宿主，抱了人家女孩子，是要负责的，你作何直接跑了。”

系统作为全程的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着。

“啊，系统，你闭嘴啊！我……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羽洛现在心里一团乱麻，说话语无伦次。

哇，心跳的好快，作何办?

“哥，你作何脸红了？”

看着慌忙跑回到的兄长，羽风不自觉问道。

“没有，你看错了。”

羽洛矢口否认。

“哦?哥，你刚刚是不是去找言姑娘了?我心领神会了，哥，加油，我支持你。”

羽风看似疑问，实则早已确定了答案。

自己快要有嫂子了，嘿嘿。

不是，你心领神会甚么了啊你。夭寿啊，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甚么啊。

羽洛看着自家弟弟一脸腹黑地注视着自己，深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卖了。

……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言心岚此刻内心非常复杂。

我才是作何了？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心脏在跳动，血液温度在上升，脸也是通红的。但是，我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期待?啊！我这是疯了吗！

“那个笨蛋！”

言心岚大声说着，似乎这样就能消解自己内心的躁动。

……

苍玄秘境，在一名阴暗潮湿的密室内，一个被锁链捆绑着两臂的男子慢慢睁开了双眼。男子身穿紫衣，头发散乱，打量了一下周遭的一切，阴冷的笑了。

入目的是他手指雷光微闪，锁链瞬间断裂。

这时，他执起一团羽扇，轻轻一挥，整个密室轰然倒塌。

又一道雷光落下，一排排刻着疑似符文式样的地板直接开裂。

那男子一名瞬身，来到了密室之外。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竖好发冠，给自己来了个清洁术，直接变成了一副文弱书生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我，回来了。”

那紫衣男子如是开口说道，心里的疯狂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