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生】

羽洛被言心岚带走后，君宿离和羽风虽然被其打伤，但也没说什么，这是他们应得的。尽管是被借刀杀人，可终究是他们动的手。

羽风悄悄地回到师门，而君宿离则强忍着伤痛带着小齐来到弟子堂将其安置。外人提及他的伤势，他也只是说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妖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五百年转瞬间过去了。苍玄宗内，君宿离成为了执法长老，羽风成为了新的苍玄大弟子。而秦辰，因为邱坤只收了他一个亲传弟子 ，加上他年纪轻缓地就已经晋升至大乘期，便破例成为了最年少的阵元峰峰主。

至于秦辰，他在完成任务后便回到了阵元峰。而他的师父，在赐予他黑羽的力道后便消失了。苍玄宗对邱坤的消失虽然不解，但为了宗门内的和平，只得将此事隐瞒。

五百年前被君宿离带回来的小齐，也被测出单一水灵根的资质，被万剑峰峰主收入座下，其不到百岁便晋升金丹后期。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实力。或许，在万剑峰一行人眼中，小齐身上，某人的影子较为多一些。

百年对于修士来说并不能算甚么，但有些伤痛，注定无法消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苍玄宗化劫峰处，此地由于是苍玄禁地，鲜少有人出没。故此，有些旧物，便也都储藏在此处。

一座平台上，漆黑的大剑沉寂了百年。虽是如此，其剑身之上也没有半点灰尘，显然是有人在打理。

这时，剑柄处的红色水晶有一丝光泽浮现。

“呼，可算满血复活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在灼煌上留下了自己的分身意识。天道那个不讲信用的王八蛋。”

大剑旁突然出现了一名小女孩，她看着大剑，气鼓着腮帮，自言自语道。

“所以，叫系统的家伙，可滚了吗？赖在我这里这么久。”

大剑本就有意识，从他不耐烦的话语中可得出那小女孩竟然就是系统。

系统尽管被天道泯灭了意识，但她却是提前一步在灼煌身上保留了自己的分识。就算主体被消解，分识也可凭借时间逐渐恢复。

“哎，灼煌大叔，你不能就这么赶我走啊，现在没有宿主，我可是无依无靠啊。”

尽管系统现在一副萝莉姿态，可是这也并不是实体。如果跑出去，一定会被正派修士当做鬼怪给消灭的。

系统表示，多谢，我不想再挂一次了。

“你叫谁大叔?我又不是人，少拿人类的那一套说辞。”

“对对对，您确实不是人。被插在石板里五百年，这谁受得了啊。您实在是太厉害了。”

系统迎合道，可是很明显这是在内涵某人，不，某物。

“那样东西叫羽洛的小子是真的死了吗?”

灼煌没有理睬系统的调侃，或者说，他没听懂？

“宿主啊，尽管我和他的联系中断了，可是我想天道应该不会让他死掉的。毕竟天道那混蛋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宿主的性命。”

系统之于是如此断定羽洛没有死亡，就是由于她知道天道的目的。至于为何了解目的，由于系统本来就是天道创造的创生物。从一开始她以系统的身份接近羽洛，就已经是在执行天道的任务了。

从结果来看，天道就是想让羽洛在好不容易得到在现代未曾体会到的一切时，将其再次剥夺。系统一开始只是知道天道要让羽洛彻底崩溃，但后面的事，除了发现羽洛是天道的一部分外，当系统想要再次深入窥探其中秘密时，就已经被天道察觉，接着就被干掉了，可谓是卸磨杀驴。

“唉，此物世界果然是没救了，连世界意志的化身，天道，都是在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灼煌哭笑不得叹息道，接着便被某系统吐槽了。

“你没有头，而且你也不是人。”

“你闭嘴！只是比喻。还有，你到底滚不滚！”

“不滚，我就赖着不走了，反正你又不能把我作何样。”

本该是一片死寂的化劫峰，由于这一对活宝，竟是添了几分生气。

……

“不用再劝我了，我就是要救他，谁都别想阻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发蓝眼的女子对着一名陌生男子说着。那男子，与女子拥有一样的蓝眼，不同的是，他的发色是金色的。

“岚，不要再任性了，那个人已经死了，族长也是卖了你的面子，去看了，结果是怎样的你也知道了。生死有命，五百年了，放弃吧。你不还有自己的责任，不是吗？”

金发蓝眼的男子名叫启，而岚则是言心岚真正的名字。

“我的责任，我自是了解，可这跟我要救他并不冲突。启，五百年前我就和他定下约定，要带他转身离去那样东西伤害他的地方，可是他却……”

“那是他违背了约定，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我明明了解他当时已经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却仍然将他丢下，让他等我。早知事情会演变成那样，我就应该带他一起走的。”

五百年里，言心岚一直在寻找救活羽洛的方法。尽管族里的人都说他没救了，可言心岚总有一种感觉，他的魂魄，一直在此物世界上的某处。只是，她找不到他。

“今日就这样吧。既然族里不肯帮我，今后没甚么大事，我便不会再来了。”

言心岚没等金发男子的劝阻，便转身离去了此地。

“岚，你也应该，放过自己了。”

男子注视着言心岚离开的方向，不禁说道。

……

遍地蓝色水晶的空间内，言心岚守在一座冰棺前。只见她手指轻动，封锁住周围空气的流动，接着揭开棺盖，俯身抱住了那棺中仿佛睡着了一般的白衣男子。

凉的，还是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

“阿洛，别睡了，醒醒吧。我保证，你醒来后，我再也不对你胡乱发脾气，耍小性子了。只要你能醒来，我可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醒来……”

注视着棺内的青年和往常一样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言心岚的心也是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还是……

另一边，漆黑的空间里，一位青年模样的人自黑暗中睁开了他的双眼。

“五百年了，也是时候醒来了。”

自从五百年前羽洛死亡的那一刻，天道随之解开了他身上那向来都处于封印状态的一半权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的，天道自身的力量并不完整，将力量归于统一，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而修真界，天道的意志不是绝对的。规则，在其之上。

规则认为天道失去了统御修真界的资格，便从现代的地球召来了天道于很久以前便分离出去的另一个他。

至于天道为何要将羽洛分离出去，甚至丢到与修真界关系甚远的现代。那是他认为，唯有绝对的理性，才能让一切事件运转的井然有序。而羽洛，则是他对这世间仅留的情感。无谓的情感会影响判断，当时的天道便是这么认为的，甚至不惜为此放弃了自身一半的权能。

本来，天道打算就这样向来都下去。可是，规则的插手，权能缺失导致行事效率的降低，这些改变了他的想法。他在规则动手之前，创造出一个生命体，并使其降生在乔府。乔羽洛，便诞生了。在天道看来，如果规则要选择容器，这是最好的，不是吗？

天道封印了羽洛的力道，抹去他身为另一名自己的记忆，还改写了他的命格，让其在现代的地球无依无靠，自生自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遂，一场阴谋自羽洛来到修真界之时就已经拉开了序幕。因为规则的存在，天道无法直接伤害羽洛，那么，他就要让规则看看，另一个自己在经历种种绝望之时会是怎样的狼狈之相。那样懦弱不堪，优柔寡断的人，还有资格代替他吗？当羽洛失去规则的注视，他便能顺理成章回收自己的力量。至于羽洛的意识，这一次他会将其彻底抹杀。

可惜，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在与羽洛的意识对峙时，天道发现，这个向来都以来都只了解关心别人，亏待自己的青年，内心深处竟然有那么大的怨恨。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那个现代的地球，青年的内心始终是怀藏着恨意的。

青年憎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他恨自己不够完美，自出生便被亲生父母抛弃；恨自己不擅言语，一直遭到周围人的冷落；恨自己不够强大，让乔衡，父亲，他来到修真界第一名赠予他关心的人失去了生命。就算后来，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是畏畏缩缩。直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刻，留下的也是遗憾和愧疚。总之，他不甘心。

这是很讽刺的，压抑在内心多年的恨意竟然激励了青年，让他与天道足足争斗了五百年。

天道低估了人类情感的力量，他们各拥有一半的权能，实力势均力敌，可因为天道过于理性，便是失去了一种可能性，坚持下去的可能性。

他们之间是精神上的较量，只要有一方出现松懈，另一方便能趁机重创对方。

天道不理解羽洛的行为，明明早已失去所有，为何还要坚持下去?而对于羽洛而言，他只是恨，他恨那个曾经软弱无能，为他人而活的自己。被恨意驱使的他，只想获得一次重来的机会。

最终，羽洛在天道意识出现疲惫的那一刻险胜了。在天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将其吞噬。

这一次，青年要冲破禁锢的枷锁，为自己而活。

“另一名我，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角色扮演的游戏结束了。”

青年微笑着，漫步于漆黑的虚空中，享受着这犹获新生的感觉。

“过去的种种，换来的只有失败和背叛。唯有悔恨，才能催生蜕变。现如今，我将做回，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