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很是无奈:“行行行,还你还你,按银行活期利息,2%,十年利息7毛,一共四块二。”
说完,陆鱼的智脑收到了4.2元的转账,不由啧啧称奇:“嚯,你这数学现在可以啊,这都算得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沉:“滚滚滚,老子数学甚么时候不好了。”
“嘿嘿,发财了,”陆鱼美滋滋地圈住老杨脖子,“走走走,正午我请客,请你吃三根老冰棍。”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老杨骂骂咧咧。
最终,三人也没吃上甚么好菜。因为下周就要直播,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老杨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在机构食堂对付一口就匆匆跑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午办公,陆鱼赖在明砚的办公室看小说。
他要快点把《射天狼》看完,四百万字的小说,他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一天得看60万字。理论上来讲,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这是他自己写的小说,他了解哪是重点哪是废话,一目十行不在话下。
明砚看向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的家伙:“你怎么不去自己的工作间?”
陆鱼抬头呲牙一笑:“两个人一起写作业效率高,自己容易摸鱼。”
都看小说了,还能作何摸鱼?
明砚哭笑不得,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画画。
模拟器里的人物、场景都是需要提前画好的,精细度要求还特别高。沉鱼有一名特别庞大的美术组,每天加班加点地画,而所有的重要画稿都要交给明砚审核、修改,以做到画风统一。
至于主角花闻远,是明砚亲自画的。
触感笔在电子屏上勾描,一袭红衣的少年将军,弯弓搭箭,意气风发。两指撑开,放大图画,在弓的金属尾部,画一朵简笔的小花。回缩图画,便看不清那朵隐藏的小花了。
明砚很是满意,抬头,吓了一跳。
就见本该在沙发上的陆鱼,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他办公桌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明砚瞥了他一眼:“干甚么?”
陆鱼注视着明砚长长的睫毛,心尖痒痒:“学长,你跟陆大鱼真的没什么不清白吗?”
“你觉得呢?”明砚低头,继续完善细节。
陆鱼撇嘴:“他理应不会这么没用吧,十年都没追上。”
明砚停了下来画笔:“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你十八岁喜欢我,十九岁兴许就不喜欢了。”
“不可能!”陆鱼想也不想地反驳,“我九十八岁也喜欢你!”
明砚抬眼看他。
陆鱼突然哑火,一张脸渐渐地涨红。
才反应过来,“十八岁,喜欢我”,原来男神那样东西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他。
其实他当时跟老杨说的,所谓明砚愿意接他的单就是喜欢他,是吹牛逼的。他并不能确定男神是否心领神会他的意思,或许真的就是把他当成一名约画稿的客人。却原来,明砚甚么都了解。
无以言表的快乐在心中蔓延,没等陆鱼起来翻个跟头,通红的鼻头突然被点触笔敲了敲。
“说大话鼻子会变长的。”明砚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
陆鱼被点得鼻尖酥酥麻麻的,但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认识的学长,是骄傲的,难以相处的,帅裂苍穹却没人敢去要微信的坏脾气大少爷。现在,却是个时常克制脾气,甚至带着几分愁苦的邻家哥哥,这很不对劲。
要是以前,赵燕青那种老流氓,早被明少爷泼咖啡了。
他宁愿明砚凶他,叫他滚一边玩儿去,也不想明砚哄孩子似的说出这么惆怅的话来。
陆大鱼你坏事做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鱼盘算着得找人问问,这些年到底发生了甚么事。这个人最合适的就是老杨,但贸然这么问老杨肯定觉着他老年痴呆了,又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得把老杨灌醉好套话。
可这得等他看完《射天狼》,这事太紧急了。
“阿嚏——”隔壁工作间正疯狂写代码的杨沉,忽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惦记上了。”
不再打扰明砚,陆鱼就趴在明砚的桌上安静看书。
先大概看了一下剧情梗概。
花闻远是武将世家的小少爷,花家一直对外宣称他身体不好,活不过十八岁。其实是花家不想让他上战场,他的几个叔伯、哥哥全都战死沙场了。而彼时朝廷无道,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故事开端的花闻远,是重生的。他知道此物王朝早已穷途末路,他一定要先拿到兵权,安内之后方能攘外。他再也不要做那个愚忠的臣子,这世道不让他活,不让百姓活,他便起兵造反做个平定天下的反贼!
花闻远的特长是弓箭,他箭术了得,乃天下第一神箭手。他正直勇敢,潇洒果决,当断则断……
陆鱼摸摸下巴,他觉得这个人物的塑造有什么隐喻。就不了解陆大鱼当时的心态,是积极向上创业开疆,于是写出了这么勇敢无畏的少年将军;还是说现实中的他拖泥带水,唧唧歪歪,就希望自己能像花闻远一样果断起来。
这是陆大鱼写的最后一本书,兴许在字里行间,他能找到这货变成后来那副颓废德行的原因。
这般想着,陆鱼便从头看了起来。
开头是前世的事。
周朝末年,天灾不断,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阉党乱臣,内忧外患,百姓苦不堪言。花闻远作为一方大将,死守关口三年,却被奸人所害。皇帝连下九道圣旨,叫他速速回京受审。粮草断绝,兵马耗尽,他带着必死的决心,一人一骑冲出城门,一代神箭将军于关外风雪中万箭穿心而亡,死不瞑目。
再醒来,回到了十六岁被家里逼着娶亲的前夜。
陆鱼看得热血沸腾,浑然忘我,忍不住叫了声好:“这写得真好,写文这人可真是个天才,文笔绝了!”
明砚被这一声惊得抖了下手,给花闻远抖出了一撇小胡子,忍无可忍地搁下笔,把跟前的烦人精赶了出去。
陆鱼被扔出办公室,也不敢回去,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公司内部的健身房,一边听书边锻炼。开了三倍速让机械音念书,陆鱼跑步的身法也不由得加快。
等明砚下班去找他的时候,陆鱼瘫软在卷腹器械上,像一块湿透的抹布动弹不得,但还在坚持不懈地背:
“8335927,学长爱吃盐酥鸡,6421970,花闻远夜袭凤凰城,太监张勇烧粮草,小兵潘七立大功……”
明砚听得脑壳疼,问:“你这背的数字是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鱼倒仰着脑袋看他:“彩票号啊,按照我跟阙德的分析,如果陆大鱼回去了,那我俩转瞬间就会换回来。等我回去,这就是我的第一桶金。到时候我买第一期,让老杨买第二期,我俩都发财,嘿嘿嘿。”
陆鱼掰着手指说:“先还陆家的财物,而后买套房子跟你同居,每天早上要个亲亲,嘿嘿嘿……哎哟,我岔气了!”
还挺有规划,明砚走到他面前,弯腰笑着看他:“赚到第一桶金你打算做甚么?”
正笑得嚣张的陆鱼,顿时笑不出来了。
像蛆一样在卷腹器上扭动了一会儿,才堪堪缓过这一口气来,陆鱼恨恨大骂:“陆大鱼这个废物点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砚注视着元气满满的陆小鱼,眸光微闪:“那要是回不去呢?”
“要是回不去……”陆鱼仰头看他,忽然抬起手,圈住明砚的脖子,“我现在就要一个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