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唐小青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正好在楼下碰见唐小青提着菜牵着一个锅盖头圆脸的小男孩。
男孩不大,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大热天穿着长衣长裤,但依旧肉眼能感知到的瘦弱。看向我们的时候,一双水灵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里面透露出属于孩子的纯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小青看见我们的时候先是一愣,又立马下意识地将男孩拖到身后架住,她勉强扯起嘴角问:“各位警官来是还有事问吗?”
队长一言不发地盯着孩子,我走上前去微微一笑道:“我们对于你丈夫的案子还有些疑问想问问你,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唐小青注意到了队长的异样,顺着队长眼神注意到了自己后面的孩子,她面色一僵,又将男孩往身后藏了藏,强含笑道:“夜晚吧,有些事还是别太早告诉孩子的好。”
队长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他坚定锐利的眼神我能看出来他已经确定凶手了。我心中深切地叹了口气,朝唐小青点点点头:“那我们夜晚再来吧。”
接下来的时间流逝得很慢,我甚至感觉有些度日如年,明明再过若干个小时我便可完成任务,找出杀害王明的凶手,但是我依旧觉得心里闷得喘可气。
其实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就提醒过我了吧,我坐在会议室里注视着面前蓝色曼陀罗自嘲的笑了笑。
晚上,王小舒来叫我的时候明显情绪也低落了许多,我想理应是队长把案件线索告诉了他。
车开往王明家的时候,小区依旧是我第一次来时的那个模样,苍老又破旧,唯一不同的是,当天静悄悄的,整个小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静得让人心慌。
进入到王明家的时候,那样东西小男孩已经睡了,我看见唐小青在他额头上轻缓地落下一个吻,站在房间门口深切地地看着熟睡的男孩,而后轻缓地的关上了门。
这次我们只是来询问,所以来的人并不多。队长王小舒和我都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注视着面前此物明明姿色不差却似乎有些苍老的女人。
她给每人倒了一杯水,又洗了些水果放在我们目前,将沾满水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
她微笑着轻声说:“你们不介意听一名故事吧?”
队长点头。
她开始讲起那样东西属于她自己的故事:“以前有个女孩,刚上大学,第一天什么都不懂的她稀里糊涂的找不到方向,还是迎新的学长拦住了她才让她少走错了很多路。此物学长样貌帅气,待人温和,又是递水又是帮买搬行李,报名的时候又是夏天,温度极高,可那样东西学长哪怕是湿了衣服依旧笑着说没事。”
“女孩才19岁,正是青春期情窦初开的时候,便悄悄将此物学长记在了心里。可是她比较胆小,只敢偷偷的望着那一束光芒,不敢靠近。她很自卑,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人,可是谁了解命运弄人,男孩骑单车的时候不小心给女孩撞了。男孩很着急,将女孩立马送到医院,并且出了全部的费用,还经常会带各种吃的给女孩,关心女孩的伤势。”
说到这,唐小青笑了笑,说:“是不是像是一段美好爱情的开始?”她又摇摇头:“这的确是爱情的开始……与此同时也是噩梦的开始……”
“后来是他先向女孩表的白,那天他捧着花站在女孩的宿舍楼下大声喊女孩名字,女孩欣喜坏了,自己一只苦恋的男神居然和自己表白,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于是自然也是答应了。女孩的室友也常常打趣说,羡慕女孩能有一个又帅气又温柔会照顾人的男朋友,女孩自己也是觉着自己何能何德。其实女孩也长的不错,学校里也有不少人追,只是她的男朋友成绩又好,还是学生会干部,获过很多奖,于是女孩心里就从来都藏着份自卑。”
“但是男孩也一直对她很好,这让她渐渐地放下心中的芥蒂,遂俩人就携手走过了大学。女孩毕业的时候,学长已经在一家企业上班,女孩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不顾家里的反对,放弃家里父母给她找的工作,去到男生的那个城市找了一份待遇很一般的工作,俩人也很快结婚了。”
她说到这里闭上了眸子,一滴泪从眼角落了下来,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过了许久她才张开眼睛继续讲述:“但是学长时不时会打人,可是打完了又会道歉,女孩开始以为学长会改变,那样东西时候又突然查出来有身孕,那段时间学长尽管有时候动手动脚,却也比以前好了众多。那个时候,学长和女孩说,起色。”
“女孩有一天洗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学长早已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女孩也很震惊,那天夜晚学长又说加班,女孩想去找学长,却看见学长和一个女的搂搂抱抱。女孩一个人回到家里,觉得可能孩子出来了学长会回心转意,她不舍得此物孩子,也不舍得让他没有爸爸,于是劝了学长,可那天面临的依旧是毒打,女孩很灰暗想要离婚带走孩子,可那样东西畜牲拿出了女孩的裸照!”
说到这,唐小青哭了起来,说话声音都开始发颤:“女孩根本不了解他甚么时候拍的,他还说如果女孩要离婚,那等孩子生出来就杀了他。女孩害怕了,不敢和他离婚,每次在外面学长总是会装成一个贤良淑德的好丈夫,可是,她身上的伤全是他打的。”
唐小青捞上衣袖,上面青、紫、黑色疤痕相替交错密密麻麻,一条胳膊上没有几块正常的皮肤,她从容地拉开她的衣服,露出肚子,上面甚至还有烟头烫伤的伤口和皮鞭抽打的条痕。
我心疼的注视着面前的女人,明明看起来五官很漂亮,状态却比同龄女性老了十多岁。干枯如草的头发,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拿着杯子的双手像是几十岁的老人的手。
我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轻声问:“我能理解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