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血池】

另一边。

“谁的‘界’？”小澜眨眼，“小花的‘界’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像……”道长摇头，表情严肃，“此物‘界’很新，很小，理应是……”

“阿嚏！”

小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道长顿了顿，“怎么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事……”小澜甩头，“道长你接着说。”

“理应是刚形成没多久的‘界’，通常情况下……”

“阿嚏！”

小澜尴尬地捏住了鼻子，忙对着一脸担忧的道长摆摆手，“真的没事，可能有人在骂我吧……”

“真的不冷吗？”

“不冷不冷，通常情况下怎么样啊道长？”

道长执意脱下外套，披到小澜身上，“通常情况下，死者的执念越强，‘界’就越强大，随着时间推移，‘界’吞噬的人越多，所造成的影响就越大。”

小澜一哆嗦，“‘界’还会吞人？”

“‘界’是由死者的意志形成的，‘界’里的所有规则，都由死者决定，”道长看向四周，“并不是所有带着恨意和执念死去的人都是好人的，而且……”

“更何况甚么？”

道长有些不安，“而且太久的寻找，会让死者失去理智，善良的死者，死后却拥有了残暴的‘界’，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小澜乖乖地把道长的外套挂在了肩膀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澜，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道长重新抓住小澜的手，凝视着她，“我不了解这个‘界’的规则，甚至不了解它的主人是谁，此物地方对我们来说充满了危险……”

“那我们先去找小音吧，”另一只手指向通往客厅的门，“我们先汇合再想办法。”

道长却摇头，“刚才的人，不是小音。”

“那是……”

“或许是’界‘里的傀儡，”道长说着推开了客厅的门，“或许，就是‘界’的主人自己。”

门开了，墨汁一般的漆黑出现在两人面前，微弱的手电光照射过去，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桌椅家具的轮廓，没有活人的力场。

“他们人呢？”小澜有点惊愕。

“看来我们被困在了不同的空间里，”道长拉着小澜步入弥漫着灰尘的客厅，“我们先寻找线索，至少要先了解它的主人，才能联想到破解方法。”

小澜举着手电筒，道长则是单手不停地翻找。

后面似乎有甚么东西窸窸窣窣地响，小澜回头，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什么都没注意到。

“道长，”小澜把头转回到，“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道长抬头，“甚么味道。”

“像是血腥味。”

道长放松下来，耸了耸肩，“闻到了，刚进门就闻到了，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戴上口罩吧。”

“不是……”小澜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苦恼地皱起眉头，“和刚进门不太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道长却似乎找到了甚么，抽出了木头抽屉里的一打纸，一张一张翻开。

小澜凑过去，“这是甚么？”

“像是账本，”道长专注地浏览着纸上的文字，“但是没写账目内容，只有数字。”

“对了道长，”小澜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不在同一名空间里的话，也会一起逃出去吗？”

道长笑笑，“我们会汇合的，分散的空间隔断不了我们太久，由于我们有小音。”

“小音？”小澜纳闷地重复了一遍，“小音有什么用？”

“嗯……”道长边浏览边思考，“我想想怎么和你描述……”

小澜耐心地点头，为道长打好电筒，决定先干好本职工作再说其他的事。

身后的嗓门又在响了，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小澜不安地往道长身边靠了靠，回头看过去，还是没甚么特别的。

“小音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道长张口开始解释，与此同时，刚才的窸窣声忽然自小澜的旁边响起。

小澜一惊，顾不上正在为道长照明了，连忙举起手电筒照向声音的来源。

旋身，光束划破黑暗，带来了面前物体的样子。

小澜呼吸一窒，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根本不能称之为“脸”的东西，只一秒钟，就飞速冲到小澜旁边，血红色逐渐占满了整个视线，一只血红的手盖到小澜的面上。

冰冷的触感一下子唤醒了她，小澜想尖叫，却感觉面上的血手忽然发力，抓着她的脸，把她向前拖去。

被抓住了！

小澜想抓紧道长的手，可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从那只手上扯开。

道长！

不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尖叫声被锁进喉咙里，小澜失去了和道长的最后一点接触，被血手抓着脸，拖走了。

————————————————————

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

血手覆盖了小澜的视线，一切都是血红的。

小澜感觉自己还在被拖动，四周只有刺鼻的血腥味和满目的红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忽然，血手消失了。

小澜还没来得及睁眼，脚下一空，跌了下去。

水。

是水。

冰凉柔软的质感包围了她，小澜了解自己跌进了水里，挣扎着睁开眼，努力往上游去。

眼前是一片血红色。

腥臭的气味，冰冷粘稠的触觉，血红的颜色。

这不是水。

这是血。

小澜跌到了一池冰冷的鲜血里。

惊恐瞬间席卷了小澜，无法呼吸，看不到出口，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不想死。

我不想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游上去，游上去。

小澜用力地游，最后一口气早已堵在喉咙里，小澜觉着自己的眸子也变得血红了。

再不看到终点，自己可能就要……

目光逐渐涣散了，这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不是第一次……

忽然，眼前的血红色变得稀薄，小澜马上就要合上的双眼瞬间睁大。

隔着逐渐透明的血红，小澜注意到了终点的黑暗。

四肢重新充满了力道，小澜用尽最后一口气，奋力一蹬。

活过来了！

小澜大口呼吸着，露出了劫后逃生的笑容，甩甩头，睁开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笑容凝固在脸上。

刚才自己拼命逃出的血池不见了。

小澜躺在地面上，身下是散落的白纸，白纸在潮湿的环境下早已不再平整，布满褶皱。

上方是一片黑暗，这黑暗不同于夜晚的黑暗，像是一块黑布，覆盖在视线上方。

那黑暗动了起来，逐渐远离。

小澜躺在地面上，渐渐地注意到了这片黑暗的真正样子。

身体一秒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