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盘算】

叶清兰轻轻松松的应付了羞恼成怒的叶清柔。瑞雪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家主子前几次异常，她还能安慰自己这不算甚么。可这一刻，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醒来之后的小姐，和以前全数不一样了。

圆滑老道的应对，还有眉宇间的慧黠自信，哪里还能找到半分那个胆小懦弱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姐的影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雪默默的跟在叶清兰后面，脑中已是一片乱麻。

叶清兰不用回头也了解瑞雪此刻的复杂心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任是谁发现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大概都没法子淡定。瑞雪的反应早已比她预想中的好多了。至少，面上还算镇静，并未过分失态。

“瑞雪，倘若我留在府里，你会留在我旁边吗？”叶清兰慢悠悠的抛了个重磅炸弹过来。

瑞雪被问的一懵：“留、留在府里？可是，老爷太太说过几天之后就要回郑州……”忽然领会了叶清兰话中的意思，不由得又是一惊。

“小姐，你该不会是想打算独自一个人留在府里吧！”

这怎么可以！先不说老爷太太是否会同意。就算小姐真的能留在府里，又有谁肯照顾尚未成年的小姐？

叶清兰看似随意的笑道：“不错，我实在有此物打算。”顿了顿，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你愿意留下陪我吗？”

周妈妈年龄大了，太过精明圆滑，桂圆却又太小。看来看去，此物人选非瑞雪莫属。

她需要的是全部忠心于她的人。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也要一直保持缄默，守住秘密，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叶清兰挑了挑眉，徐徐一笑：“我自然有法子会让她同意。”

她问的很隐晦，可瑞雪却毫不费力的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愣了瞬间，才谨慎的应道：“奴婢斗胆多问一句，如果太太不同意该作何办？”

那抹自信从容，瞬间点亮了本就姣美的容颜，美的令人不敢直视。

不知怎么的，瑞雪向来都惴惴不安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微笑着应道：“奴婢愿意留在小姐旁边。”停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能伺候小姐，是奴婢的荣幸。”

这样美丽又聪明的少女，以后绝不是池中之物，迟早会出人头地绽放光彩。她跟着这样的小姐，也一定会和以前不同吧！

尽管要冒些风险。不过，却很值得！

叶清兰微微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有众多话根本不需说出口，彼此心领神会就好：“放心，你绝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心中决定。”

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像闲话家常一般随意。可瑞雪却掂出了其中蕴含的陈诺和分量，心里暗暗一喜。

对丫鬟们来说，只要跟对了主子才有前途可言。尤其是容貌出众心气又高的，更巴望着跟一个好主子。主子嫁的好了，丫鬟也更有体面。运气好的，做上通房丫鬟熬成姨娘也不是没有的事情。至不济，也能嫁个体面的管事做上管事娘子。

瑞雪本是郑州人，因家中贫困被卖进叶宅。容貌出挑又聪慧伶俐，本该去伺候嫡出的叶清芙。只可惜她不是家生子，争不过那些有背景的丫鬟，哭笑不得的被分到了不受宠的庶出小姐叶清兰身边。

这几年，瑞雪尽心尽力的伺候主子，自然盼着主子受宠，她也能挺直了腰杆做人。却屡屡因自家小姐软弱的性子唏嘘无奈。

一味的怯懦退让，就连被亲生哥哥轻薄了都不敢吭声。薛氏也从不把小姐放在眼底。这样下去，小姐的将来几乎可以预见。若是小姐嫁的不好，她这个贴身丫鬟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好在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瑞雪唇角微微翘起，脚步都变的轻快起来。

叶清兰眼角余光瞄到瑞雪压抑不住兴奋的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笑。

想要一名人死心塌地的忠心追随，当然得给足好处。现在的她实在人轻力微，可却是支前途无量的潜力股。

瑞雪的眸子倒还算亮堂。

瑞雪的好心情显而易见，周妈妈忍不住瞄了她几眼，正要说什么，桂圆已经抢着问出了口：“瑞雪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欣喜？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好事么？也算是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瑞雪笑了笑，随口应道：“当天在环翠阁里，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不说别的，六小姐身上戴的首饰都精美昂贵。随意一件都比自家小姐戴的强多了。

桂圆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了，叽叽喳喳的追问起环翠阁里的摆设。瑞雪随意的挑一两件说了，桂圆听的津津有味，黑溜溜的眼睛睁的圆圆的，十分可爱。

周妈妈自然不像桂圆这么天真好打发，目光在瑞雪的脸上打了个转，到底在琢磨些甚么，却是无人知晓。

叶清兰不动声色的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收服了瑞雪，接下来，就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安置周妈妈和桂圆了。

桂圆年龄还小，还未定性，也不够伶俐。可，也正由于如此，才没沾染上那些踩低望高浮躁轻狂的坏毛病。她身上的淳朴憨厚，很讨人喜欢。留在旁边渐渐地调教倒也无妨。

但是，此物周妈妈，还是早些打发走的好。

这些日子，叶清兰向来都悄悄留意周妈妈的一举一动。

周妈妈管着她的箱笼和私房，还有一应的衣食住行。论做事，倒也挑不出大毛病来。可不知怎么的，她对此物世故圆滑的中年妇人就是生不出多少好感和亲近之意。总隐隐的觉得这会是个潜藏的隐患。

而她，向来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可，想撵周妈妈走，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她毕竟是原主的乳母，陪伴在原主身边已有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按着此时的习惯，这样的管事妈妈是要向来都陪伴到小姐出嫁的，甚至会跟着做陪房妈妈的……

叶清兰脑中飞快的思忖着，面上却一派平静悠闲。

就在此时，敲门声忽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