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躁动不安的夜】

·

作为发兵的口实，四个城门外的贵族军队都找了类似的借口，无外乎拿哥布林说事，这样最是稳妥。他们各自蓄势待发，直至入夜约十点左右，终于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西尚爵犯下了此生最大的错误──亲自督军。他有充足的理由，不仅在天界法师地盘虎口拔牙非同小可不容有失，更何况西尚爵内心深处的战士荣耀在作祟。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究竟有多么渴望用事实证明战士比法师强，而羞辱天界法师就是最佳办法，他必须亲自上阵。

也是四个尚爵里唯一亲自上阵的。

合纵军战场统帅自然由他担任。对此，南尚爵是极力提防，北尚爵则嗤之以鼻，至于东尚爵尼客逸德则暗中窃笑，觉得想不到有傻子愿意自告奋勇往风口浪尖里跳真是太好了。

今夜的风是躁动不安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隐隐有一种莫名的闷，令人想要发狂。

月光时隐时现，使坐在篝火前的西尚爵的铠甲泛着不断跳换的光辉，与清冷与炙热之间。近六十岁的古铜色面容犹如钢铁紧绷着，几道伤疤诉说着他的当年勇。

用力攥了攥剑柄，西尚爵抬头看了看天色：“到时间了吗？”

“是的大人。”

是嘛……一瞬间，或许是出于多年来出生入死的沙场直觉，西尚爵对这次计划产生了迟疑。

不，其实不必多想，这场战斗并非剑指天界法师本人，而是拆翻她的领地罢了。众所周知，天界法师对自己的领地根本不屑一顾，面对大迁徙事件束手无措，之后也当起了甩手掌柜把领地事务全数扔给了心腹们，最后甚至任凭一名小小的侠爵率领暴动的民众烧街、谈判。到底只是一名女人，好勇斗狠都只是传闻罢了，认真的回想一下，所谓的雨涵床大人不仅在朱红灵雀事件选择了困难的方式救下了不少平民，更何况面对黛幸泉丽、尼客逸德的多方挑衅未曾还手。这样说起来……她只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烧一烧城市，如果雨涵床那婆娘急脸，我们就立刻撤军，进入计划的第二步。

……应该是安全的。

西尚爵转头问身旁的将领：“有那婆娘的心腹们的情报吗？”

联想到此地，西尚爵用力的颔首，将自己的担心挥出脑海。下意识中，他选择无视了天界法师战场杀敌共计超过二十万，并且背信弃义坑杀火族大军和阴月常燃的事情。不，其实这些事西尚爵原本就收集情报不全。尚爵之高位坐的太久，对海外情报就不那么在乎了。

“是的大人。”将领顿首，“当天昼间，五人众的诺克顿曾进入领地，行踪时隐时现，恕属下跟踪不利，至黄昏诺克顿才转身离去，似乎是前往火族大陆了；莫比安则正好相反，上午神色匆匆地前往火族大陆，而后我们的人跟丢了，傍晚才返回海岸线附近的天界宫殿，看起来就像是和诺克顿交换了；格兰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传送帝的城市，然后就再无踪影，唯一肯定的是她没有回到天界宫殿或西北商业城市；希尔德的行踪最复杂，依次是天界法师领地的西北郊矿井、领地、王城，最后前往了大陆西南方向的偏远地带，而后就跟丢了；索菲亚始终窝在领地，午后就未曾再踏出自己的府邸半步。”

西尚爵听罢深深皱眉。

他不是莽夫，但也没聪明到能够识破这五人组究竟打算搞甚么鬼。或许识破敌人战术还行，但识破这种阴谋就太勉强了。总之，没有一个人是在组建军队或固守城池。

“呵呵，这不是很好么？那婆娘的所有心腹全都不在领地内，我们可以搅个天翻地覆了。”

“大人所言极是。”将领补充道，“至于其他人的动向──小幽香始终在天界宫殿里，属下妄自揣测，或许是得知雨涵床真的重伤而前去照顾了；雨涵床的盟友传送帝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置身事外，这倒是蛮符合那老滑头一贯作的；二王子被王子们找借口拖在王城里了；波塔侠爵率领数百民兵围在天界宫殿露营，似乎意图守卫重伤的雨涵床；如今谁也救不了今晚的这场火了。”

西尚爵听罢低笑起来，一切都如预料。

“只是……”

“有话直说。”

“今早，有两个女人也随着五人组出了了天界宫殿，宛如是雨涵床新的心腹。”

什么？

西尚爵听罢忽然眉间跳动，站了起来身：“怎么回事？”

“一名弱不经风的火族小丫头，只身前往雨涵床的领地，躲在普通士兵的营房里也不了解在做甚么。另一个更加柔弱，是水族美女……相当美艳。额，她也是单独行动，我们一直派人跟踪，发现她到达距离领地南方约十二公里的河畔，而后支起了帐篷，直至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

哈哈哈。西尚爵确信天界法师如今真的是落魄至极了。不管究竟是重伤还是重病，总之早已无人可用，甚至要用这种弱不经风的外族小丫头。看来这婆娘也是气数将尽了。

“牵我的战马来，哈哈！”西尚爵忽然觉得所有的忧虑都是多余的，今晚若不把这座西北商业城市烧得只剩灰烬就算怂了，翻身上马，拔剑吼道，“众将士听令！”

军营里寂静一片，唯有空气激烈的震荡着。

“一切按计划行事！开始攻城──！”

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西北商业城市平素里是晚九点关城门，晚十一点宵禁。或许在关城门前进攻会免去众多麻烦，但西尚爵早已安插了自己人做内应，开城门完全不是问题。十点发兵正巧是城内卫兵大量歇班，无辜民众还有不少在街上晃悠的时候。

尽可能装作误杀多弄死一些平民，令天界法师断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正是计划目的之一。

对于有自己领地的贵族来说，平民的数量直接跟一切挂钩，兵源、税收、集市规模，这就是为甚么尼客逸德临走时玩了一把阴招，将大量领民一并带走。烧光房子只是为了避免以后有新的平民迁来，最重要的还是趁乱杀更多的人。

依稀记得尼客逸德升尚爵时，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不跟我走，性命难保。”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