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玩家阮嘉茗触发隐藏支线,虚假的神明。庙宇中供奉的,是神明还是欲望?神像之中是金身还是烂泥?本副本级别提升为A级,通关奖励加倍。】
圣洁的神像寸寸皲裂,干瘪的贡品变成虫蚁,神女撕下伪装,怨气萦绕在她周围,她不再是那副可怜的模样,而是怨恨地看向阮嘉茗:“为何阻止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阮嘉茗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着她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我还有一名便宜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总是和我过不去,我很讨厌她。很不幸,你长得很像她。”
她挽起弓箭对准神女:“我想了半天,要是神女消失,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打通副本。要是这个副本我不能通关,该作何应付系统。我好不容易想好了,却发现我白想了。看来我运气不错。”
乞丐呆呆的注视着这一切,那天没抓住的衣角,那天拉弓救下他的神女,他日思夜想再见一面的神明,到底是不是他每日跪拜的神?
“我以为我们是同类。”神女目光凶狠,“我不过是实现了他们的愿望,管他们要了些报酬罢了。至于他们贪得无厌,滋养了恶气,于我何干?若那个被烧死的人是你,你敢说自己毫无怨恨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或许会怨恨,但一命还一命,我不至于输不起。”
“是吗,既然如此,你为何是现在这个样子?”神女宛如知道什么,薄唇轻起,低声问,“你为何,改头换面,转身离去那样东西陪了你十几年的人?”
阮嘉茗眯起眸子:“你让我更讨厌了。”
“我以为我们一样,没想到,你也和那些凡人一样,只会踩着别人的痛苦劝人大度,到自己身上,就一点都忍不了。”
神女嗤笑着,拿手抵住箭矢,挑衅道:“这是你最后一支箭,你敢松手吗?”
阮嘉茗依旧拉着弓,一动不动地瞄准她。
神女招手,残垣断壁随风而散,曾经的村民看着曾经祭拜的神女出现在眼前,依旧诚惶诚恐地跪拜。
“看啊,就算我是邪祟又作何样,只要他们畏惧我,只要我能实现他们的心愿,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拜的是神还是魔。”神女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愿力和恶意被她吸收,虽然她还没有动作,但阮嘉茗已经感到了压迫。
系统说这是一个有神的世界,倘若神不在庙宇里,又会在哪里?
神女还在吸收着力量,下一秒,荆棘穿过了她的身体,她愣了愣,黑色的血从伤口流出,化为一缕缕黑烟。
阮嘉茗使用道具卡荆棘之阵,让她向来都在阵里真是不容易,阮嘉茗从一开始就没想用最后一支箭,可拖延时间而已。
可惜看样子,荆棘的伤害不过皮毛,奈何不了她。
神女震碎那些荆棘,黑色的雾气修补着她的身体,她早已感受不到多少疼痛,而对面的人看起来早已黔驴技穷。
沈晨惶恐地注视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他身上没甚么有用的道具卡,这个boss看起来不太好惹,他不了解阮嘉茗是早有准备还是意外,现在明显还不是决斗的时候。
商店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旁边的叶铭早已看呆了,许南知更不用说,从一开始就是阮嘉茗带他躺赢,能有办法就见鬼了。
阮嘉茗使用了道具青铜剑,神女看见之后险些笑出声。
“就这一把剑,对我来说还不如玩具。看在你能发现我真身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成为我的爪牙,有朝一日,我让你继承我的位置。”神女开出了自认为优厚的条件,是不是神有甚么要紧,她如今和神,还有什么分别?
阮嘉茗只是笑了笑,调转剑锋,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神女一怔,以为她疯了。
鲜血滴在脚下,自动汇聚在一处,流过的地方连起来好像是什么图案。
沈晨大脑空白了瞬间,刚想上前,被叶铭拦了一下,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他过去有甚么用,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也贪生怕死,不敢上前。
邪念无法再汇聚,神女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你做了什么?”
“既然找不到祭品,我就当那个祭品。”阮嘉茗紧握剑锋,双掌的血也顺着一起滴在地上。
似乎有甚么东西眼下正苏醒,神女茫然地看着四周。上空中睁开一只金色的眼睛,低沉的钟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别怕。”那只眸子说,而后发出轻叹,“我从未要过什么祭品。”
神女吃惊的上空中的眸子,她似乎也不确定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明。她不过是带着恶念的凡人,受了多年香火,还未曾真正去过天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宛如有轻风带下天上的彩云,阮嘉茗感觉身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坍塌的庙宇重新复原,神女的雕像一如往常。
阮嘉茗皱眉问:“你是神明?”
“或许吧,你们宛如都喜欢这么叫我。”那只眸子说,“我本不该插手人间的事,可你们好像理解错了意思。福祸都是人间常态,并非是我想要甚么贡品。”
“那你为何不早说,为什么偏要在他们烧死我之后才说?”神女激动道,“如今你轻飘飘的几句话,便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那时,我尚未苏醒。”那只眼睛低声说,“此事非我的过错,但仍是我的因果。只是,你不是因果中的人,你的怨恨无从说起。”
神女一愣,那只眸子再度说:“你本是邪祟,可抢了凡人躯壳,有了凡人的记忆,竟觉得自己真是凡人了?”
阮嘉茗注视着神女被那只眼睛拍回神庙,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那只眸子看着她,淡漠地说:“因果循环,你不知道也好。”
“你还让她待在庙里是甚么意思,嫌她还不够厉害?”
那只眼睛摇了摇,开口说道:“她占了我的庙宇,那么我的庙宇就是她的囚笼;她抢了我的香火,那么我的香火就是她不可承担之责。这不是机遇,这是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