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投名状】

饭桌子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每个人的面上都展露着一点细微表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神情最为忧虑的，便是东厂中地位最高的杜伦和李德业这两名秉笔太监。

温陈笑了笑，自顾自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诸位大人也不要过分担忧，事情还远远没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李德业阴沉着脸，“陛下都要拿我等开刀了，这还不着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伦瞥了他一眼，轻轻说道，“莽夫，谁是凶手，魏公公说了算，你急有个屁用！”

温陈嘴角上扬，终究说到重点了。

他把玩着手中令牌，看着四人开口道，“现在诸位大人了解小的刚才唱的是哪一出了吧？”

求财！

求势！

为陛下办事！

四人相互交流了个眼神，微微点头。

温陈能把如此机密告诉他们，已经算得上纳了投名状，他们若还是按照原计划坚持试探，确实太没有诚意了！

杜伦从容地起身，慢声细语道，“温公公，我们先吃饭吧。”

温陈眼皮一跳，难道我表达的还不够明显？

不对呀，以杜伦的城府，理应接着我地话往下顺呀，要不老子怎么要钱？

但下一刻，温陈面前被餐盘上的盖子被揭开，一道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温大人，此菜名为金枝玉叶，乃是清风楼的招牌之一！”

入目的是尺长的餐盘中，足足有成年人手指粗细的黄金树杈上，挂满了翡翠宝石，做工精美细致，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温陈也不算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如此一大块黄金和价值连城的珠宝放在自己跟前，还是让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要是放当穿越前，指定是国宝级别的文物！

“温公公可还喜欢？”杜伦笑着问。

温陈略微平静了一下心情，深吸了口气，平淡开口说道，“杜大人，只是这一道菜可不够下官吃呀！”

杜伦轻笑一声，“好说，本官还以为这菜不合温公公胃口呢！”

“彭大人，起菜！”

千户彭天睿连忙答应，起身便要揭剩余若干个餐盘上的盖子。

“慢着！”温陈抬了抬手，示意彭天睿落座。

别有深意的注视着四人，“家里的余粮也不多，要吃就吃外面的菜，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四人顿时跟前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附和，“温公公言之有理，家里的才吃惯了，也得时长换换口味！”

“温公公，这事儿，您想好作何办了吗？”杜伦往近凑了凑。

温陈微微颔首，“陛下要的是结果，而我们则注重过程！”

“可要挣外人的银子，先得保住我们老哥几个才行呀！”李德业皱眉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怕甚么，温公公是咱们自己人，还会害咱们不成？！”杜伦嗤笑一声。

这二人一有机会就要拌嘴，真是天生的冤家。

“诶？可不能这么说！”温陈正几人惊讶的目光中摇晃着酒杯，慢慢说道，“魏公的尸首被发展于内城永定河中，按理说整个内城中的住户，都有杀魏公的可能，诸位作为魏公身边的人，自然嫌疑更大！”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下官略施手段，便能洗清诸位身上的疑点。可这次魏公出事乃是陛下亲自督办，目标还正好对准了诸位大人，就算是下官，也很难糊弄过去！”

“除非……”

“除非什么？”杜伦急忙问道。

“除非四位大人能拿出自己没有杀魏公的证据！”温陈“噔”的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彭千户，找证据的事情你在行，这事儿交给你办！”李德业绷着脸吩咐道，

温陈内心冷笑，看来这彭天睿也是个草包，只是碰巧抱上了好大腿，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彭天睿为难笑笑，“诸位大人，倘若是找罪证，下官还比较在行，可没杀就是没杀，这该如何证明？”

“温公公，你既然能提出要求，必定有解决的办法，就别卖关子了！”杜伦倒是此地人里最机灵的。

其余三人立马目光热切的望向温陈。

“其实也不难，只是不知诸位大人相不相信在下！”

“此话何意？”杜伦面露疑惑。

“想要证明一名人杀了魏公，无非需要两方面的证据，包括充足的作案时间和说得过去的作案动机！”

“按理说，诸位大人只需要证明二者其一和自己不要紧，便可脱罪，可是能如今证明诸位大人没有作案时间的的证据，也只有东厂番役每日打事件所输送回到的情报，陛下指定不会相信这些。”

“那作案动机呢？我等对魏公忠心耿耿，作何可能谋害魏公呀！”千户彭天睿焦急解释道。

“彭大人稍安勿躁”，温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陛下如今确实最看重的就是动机，这也是最有可能把诸位拖下水的把柄！”

“但好消息是，消息的汇总和整理权限还在下官身上，诸位起码得让下官相信诸位没有杀魏公的动机，到时候，下官才能说服陛下！”

“本官先来！”坐在一旁听得认真的御马监掌印柯东来忽然站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本官十四岁进宫，承蒙魏公信任……”

“打住打住！”温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柯大人，口说无凭，下官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

“实证？甚么实证？”

“一些能证明柯大人和魏公关系非常要好的物件！”温陈沉声开口说道。

“下官知道这对于诸位大人来说很为难，毕竟这些物件中，或许会涉及一些比较隐秘的私人信息，贸然交出，风险很大，可只有这么做，下官才能找到帮助诸位大人的办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四人顿时沉默不语，一个个表情沉闷。

过了半晌，杜伦忽然开口，“温公公，你向来都说的都是替我等洗清嫌疑，可假如魏公真的是我们四人之一所害，你该如何处之？”

呦吼！这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呀！

温陈微微一笑，啪的一声，把腰牌扔到圆桌中央，“在下官这里，没有假如，下官想要洗白的人，绝对不可能出事！”

“如果诸位还不放心，下官可以宽限诸位几天，可下官的口袋可等不了，明日一早，从六部开始，大小官员全数秘密押送东厂问话！”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逼得太急，必须有人给他们先去趟趟路，这几个老东西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