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事迹败露】

成武帝沉声道：“放肆。”

他连忙跪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成武帝将目光投向刑部尚书，冷声道：“爱卿，这便是你的好儿子？”

刑部尚书从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出声那刻，就觉得此事有问题，有看见他眼底的心虚，就知道辛言的指证，应该是真的。

这会面对成武帝的质问，只要诚惶诚恐道：“启禀皇上，小儿只是一时气愤，这才忘了分寸，还请皇上恕罪。”

这一番低姿态辛言也不自觉拍手叫好，老子果然比儿子更加能屈能伸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辛言作何会让他轻易脱罪呢。

“尚书大人，贵公子才确实是惊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他要伸手打我呢。”

刑部尚书皮笑肉不含笑道：“辛姑娘放心吧，我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就算被冤枉一时气愤，也不会打女人的，你大可放心。”

辛言的无辜地眨眼：“我相信李大人也不是故意的，定是那厮胡说八道。只是……”

她此刻又面露难色，双眼时不时飘在李高阳身上，欲语还休。

成武帝厉声道：“有甚么话便直说。”

“是。原先吧，我也觉着那人信口胡说，我与李大人根本就不熟，也不认识，他怎么会千里迢迢找人暗杀我呢。”

绘声绘色的演说，还真将当时的烦恼演绎出来。

又道：“再说了，我一介平民女子，又在北地那么远的地方，对于京畿的贵人们是完全就不相识的，若非此次的瘟疫，连宁远侯大人也是不识的，现在这京畿，我也就只认识侯爷而已。所以啊，可是我是一点都不信的，还厉声斥责他，休要胡言乱语。”

“可，不管我作何逼问，他始终就是一口咬定是李大人指使的。还说、还说是由于我坏了他们的好事，要不是我撞见了瘟疫，还治好了瘟疫，让他的岳父东窗事发，变成了阶下囚。”

说到这里，朝臣们都是人精，哪还有甚么不心领神会的。

这李高阳说来也是奇特，二十好几，却连一名正室夫人都没有，后院一大堆的莺莺燕燕，堪比青楼。

能让他称为岳父的，怕也是他那宠得无法无天的董姨娘了。

说到这位董姨娘，那可就奇了。成为李高阳的妾室之前，她就是在小馆里给人唱戏曲的，生活环境也不好。

而李高阳从小就流连烟花之地，不学无术。某日，照往常一样去寻欢作乐，不会怎的，闹市中，车夫驾马车差点就撞上了人。

李高阳因为听闻青楼里新来了一位头牌，心痒难耐，整颗心都飞到那处去了。

如今被打断，还因马车陡然停了下来，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包，这下怎么去见他的美人。

怒火丛生，撩开帘子就将车夫大骂一顿，还一脚将他踢下车去。

车夫知晓李高阳是阴狠手辣的性子，连忙告饶，将一切的错处推到差点被他撞到的女子身上。

可想而知，李高阳联想到自己的丑样是摆别人所赐，便将怒火发到那个女子身上。

可，一注意到那人，便失了神。

那人正是那位董姨娘。

她此时大惊失色，娇嫩的脸上露出微红的颜色，因被吓到，眼眶里还闪着泪水。

瓜子一般的脸蛋上，樱桃小嘴因惊恐，轻缓地咬合着。

抬头仰望着马车上的人，脖颈恰巧就显露出来，如娇艳的花朵，在迎风摇曳。

身上穿着的尽管是便宜的衣裳，但也将她如今的柔弱称得才好，让人心生怜悯。

她眼神澶着泪，可怜地望着李高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人处事，她早就摸索出一套生存之道，每次一有事情，她便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怜惜她，从而获得好处。

今日她本是出来置办首饰，没联想到被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差点撞到，看到车上男子的雍容华贵，以及暴躁的性子，她害怕了。

显而易见，她从那男子的眼里看到了痴迷，她就知道她在一次的成功了。

她怕那男子不放过她，所以只能用她往常对付男人的那一套表现出来，希望那男子能够放过她。

看，不管是什么男人，都会拜倒在她柔弱的一面，拜倒在她的裙下。

就连高门的公子也一样！

她的心里很开心，虚荣感因此被填满。

李高阳痴迷地注视着她，尽管他看过无数的女人，但是那些青楼的女子，大多就只是将自己最为性感的我一面展现出来，看久了，也就腻了。

哪像跟前这一个，欲迎还拒，明明骨子里就是骚得一匹，却还表现的像是个贞洁烈女。

可是，这更合李高阳的胃口，火-辣的性感看腻了，对于这种做作的白莲花更喜欢。

李高阳跳下马车，伸手去扶：“姑娘受惊了，是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姑娘。姑娘可有什么事？”

董姨娘就这样伸手搭在李高阳手上起来，微微一笑：“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没甚么大碍的，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李高阳炙热地望着她，一点都不掩饰，握紧她的手，就这样大胆的摸起来：“姑娘说得不对，你一个女孩子，皮肤是何等的重要，破了一点皮也是大事，一定要上药的。这样，我马车上有药，姑娘不嫌弃得话，随着我上马车，我亲自为姑娘上药，当然还要好好跟姑娘道歉。”

他知道他的这番邀请意味着什么，他现在的眼神让她感觉，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她推倒，如果这不是大街上的话，想来他立刻就会这么做的。

董姨娘注视着他赤-裸裸的眼神，还有不安分的手，心里踌躇。

联想到此地，想要拒绝，却想起小馆里的女老板对她讽刺的态度，只可是因为自己的丈夫多照顾她一点，就每次都给她下绊子，那些来听曲的男人，一个个也不老实，整天对她上下其手，可一点财物却都不愿意拿出来。

回想着那些男人面目一般，油头满面，粗俗不堪。而李高阳尽管整日寻欢问柳，但也是读过书，虽然不学无术，可是对于女人方面也是表面温柔，长得也算俊朗，至少比起那些油腻的男人，好了不止一点。

这样多金又帅的男人，她怎么不动心。

内心深处经过一番强烈的挣扎，最终还是故作害羞的答应了。

李高阳非常高兴，他自然看到她的挣扎，只是，他觉着一个故作矫柔，想要男人疼爱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拒绝他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不，这就答应了。

李高阳手就很自然的搭上了她的腰，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姑娘小心，我扶着你。”

董姨娘害羞的将脸撇向一边，却也没有拒绝，这让李高阳心里也乐开了花。

两人黏在一起的上了马车，车夫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轻轻地叹声道：这世道啊。

而后便很自觉地驾着马车回府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然而马车里的两人，连这一点地时间都等不了，不过一炷香时间，里面就穿来女子的轻微喘息声，以及男子低低的浅笑和粗俗的言语。

等到马车停在府中后门，车夫下马车等了好一会，马车的晃动才结束。

李高阳先是跳下马车，就将她扶下来，董姨娘的脸上还泛着红光，就似被露水浇过的花朵，看到了新的世界。

说来这位董姨娘手段也十分了得，进府前，李高阳的后院莺莺燕燕也是一大堆，个个不是好惹的。

可，她进府不过几日，那些小妾与她交手，是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反而还惹了一身腥。

自从那李高阳有了这董姨娘，倒是再也没有去花楼这些地方，刑部尚书见状也就懒得管他了，他能安分守己，其他也就随他。

李高阳也没有那么快就对她失去新鲜感，日日都去她的房里，董姨娘变着法的满足李高阳那些不同常人的癖好，夜夜笙歌。

这刑部尚书也是被他折腾得没法了，早先还想改一改他这性子，却全然无用，要不是只有这一子，自家老母又护得紧，定要好好毒打一顿。

久而久之便也随他去了。

直到去年，李高阳陡然和他老子说，董姨娘其实不是孤儿，她的父亲是容阳县的知县，说是她的父亲想要认回他，李尚书也随他欣喜，让他自己做主。

只是没想到娶了这董姨娘之后，他的性子却沉稳起来，连干了几件不错的事，这倒是有些浪子回头的感觉。

此后，这李高阳每每被人问起，便说这董姨娘的父亲是知县，其实按他的身份都不比如此。

只是因他宠溺董姨娘，每次宴会都要被人笑话，整日就独宠一名身份低下，只会唱曲的戏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不，就将她的身世穿得人尽皆知，让人了解，他随便带回府的一名戏子都是知县的女儿，却不知人家在背后却是笑他没有头脑。

而那董姨娘自从认回自己得亲生父母之后，那番做派，更加做作起来，生怕别人不了解她认祖归宗了。

连说话的分量也比平常重上几分，这一切不止是李高阳的宠爱，也有她背后知县的身份，她仗着自己的身份，也帮了李高阳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此次，容阳知县事发下狱，也就表明她的靠山也没有了，也没有能力帮李高阳做事，来巩固自己得到地位，气急败坏之下，才将怒气全撒在辛言身上。

索使李高阳买.凶.杀人，李高阳原本也由于岳父下狱，无法再从中得到好处而生气，被董姨娘一吹枕边风就暗下杀手。

本来他以为杀一个女子的性命轻而易举，没想到过了好几天都没收到消息，连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没回到，即心急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哪曾想，听到辛言顺利达京的消息，害怕疑惑之余，安慰自己许是那些人暗杀不成功，不敢回来，或是根本没有下手，拿了财物跑了。辛言也不了解究竟是谁要她的命。

越想越觉着可能，没想到今日就被辛言揭露了他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