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选择】

当晚睡了个踏实觉，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楚风跟申屠康早在院里舞剑，青夜则端着一碗杏仁茶，蹲在门外守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他醒来，他走到窗前搁下杏仁茶，去端了清水跟毛巾来伺候洗漱！

博灵均簌了口，边洗脸边看着他。

青夜的表情逐渐难堪……

静默片刻，博灵均洗完了脸，端起杏仁茶尝了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夜道：“这是老孙家的，头一碗！”

的确很好喝，比他跟李悬星喝的那家美味多了！

博灵均赞许地点点头，问：“青夜，李悬星应承给你什么？”

听见这话，青夜惊得目瞪口呆，口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博灵均一笑：“你不用怕，我知道你要跟着他——我并不是责怪你……”

话还没说完，扑通一声，青夜就跪下了。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博灵均顶不喜欢这种大开大合的礼仪，他赶忙下床，扯着青夜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你没有罪——可是为了求生存！”

青夜垂下头，逐渐寂静下来，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既跟了李悬星，就要好好表现——他志向高远，能力非凡，只要你能跟上他的脚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青夜红了脸，怯怯地扫了太子殿下一眼。

他弄不清这是讽刺还是真心实意。

不过，太子殿下的脸上倒是没有一丝讽刺的意思。

他想，这位主子一向宽宏大量，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的！

青夜开口道：“殿下——影卫队就要散了，郎中令说要把我们编进江北大营的戍边队伍里去……我……不想去！”

博灵均抿嘴沉思，问：“李悬星给你找了什么出路？”

青夜眼中泛起一丝光芒：“七殿下可把我调到陛下亲卫队里——如果干的好，还能提拔……”

听起来真是一条光明的前途——只可惜，恐怕这是谎言！

倘若李悬星真想招抚青夜，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作侍卫！

让他去皇帝亲卫队，看似提升，实则是作奸细——离皇帝那么近，万一出了岔子首当其冲掉脑袋！

博灵均转身去包袱里抓出一大把金银珠宝，他掂量了一下，估计管够支付青夜后半生的开销。

“青夜，这些你拿着……”

见他一脸拒绝，博灵均硬塞进他怀里。

“现在你就有了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当皇帝亲卫，另一名是拿着这些钱远遁他乡……大燕的盛京是个好地方，你可买一座宅院，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生活……”

青夜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惊诧。

博灵均了解他放不下沽名钓誉的诱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你的计划——你想抓住此物机会，擢升为侍卫长甚至中郎将，到时候，李悬星也不能控制你，你就自由了……可是，我告诉你，李悬星也知道你的想法，他既然肯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就一定有办法控制你……”

注视着青夜逐渐失控的表情，博灵均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甚么都没有，你只有一条命，所以没什么顾忌，等哪一天，你成了侍卫长、中郎将……有了自己的妻子儿女，有了体面的生活，你才会看清脖子上拴着的那根铁链……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他可以在一念间将你毁灭，但你无能为力，只能惶惶不可终日……你懂吗？”

显然他懂了，所以才会那么惊恐。

但害怕之余，他的眸子里还有倔强跟兴奋！

系统bug在脑海中感慨：“你劝不动他——他抵挡不住那种诱惑！”

青夜打断了他的话：“不……殿下……我不要！”

博灵均不死心：“倘若你想转身离去——这包袱里的财宝我再分你一半……”

他把怀里的那些珠宝也拿出来，小心翼翼搁在桌子上：“殿下——财物，我要自己来挣……”

顿了顿，他咬着牙，艰难地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被人控制……也挺好——最起码，后面有靠，不用迎摆那些小人……殿下，我从出生起，就低人一等……你理解吗？”

一时间，博灵均心中也不平静。

他几乎忘了，青夜生活在等级森严的社会里，他接受的是不平等的教育，每天面对的是不公正的世事。

这是一个充斥着控制与被控制的世界，即便不被李悬星控制，也还有别人扼着他的咽喉！

在这种情况下，作太子影卫已经是一次十分艰难的跨越了——李悬星抛出的这个诱惑的确太大，几乎没人能拒绝！

博灵均把桌子上珠宝抓起来，仍旧塞进他怀里：“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些东西你拿着……我早就想给你了。你以后进了亲卫队，也需要这种东西开道……等你当了中郎将，依稀记得请我去你家喝酒！”

青夜一笑，颇有少年人的纯真。

“殿下若不嫌弃……”

博灵均抬手架住这句话：“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就当不认识你！”

两人刚见面时的那种隔阂宛如也消失了，一同去院里看楚风跟申屠康舞剑。

可惜，一见他俩来，人家就停住了。

大神不客气道：“我还以为你长眠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博灵均也觉着不好意思：“前一天失眠了，当天补觉……你们吃了吗！”

楚风道：“我们吃了——青夜给买来了烧鸡！”

可能是猜到一碗杏仁茶解决不了问题，青夜对博灵均道：“殿下，烧鸡还有，羊排也还有，我去热来！”

博灵均也不客气，让他热的时候加点儿辣椒。

青夜走后，楚风收起憨憨的笑容，说：“殿下，青夜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知道，他心中决定跟李悬星！”

博灵均坦然一笑：“他选的不错——楚风，你就有点儿眼拙了！”

闻言，申屠大神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拍着楚风的肩膀：“兄弟，你岂止是眼拙，简直是瞎！”

沉默瞬间，他又补充道：“除了姜侍卫长跟我师父……还有你们……”

楚风脸一红，羞赧道：“我没有青夜的头脑，跟大人们相处不来，总会被训斥……”

博灵均接话：“还有鬼七姑娘！”

申屠康：“还有穆寒……”

楚风耳朵都红了，垂头不语。

博灵均心情畅快多了，这时才觉到肚子咕咕叫，急忙去厨房给青夜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