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鸣说他当时感到很不可置信,他甚至认为站在他眼前的吴佩文不是他的二姐。尽管他听大哥和二哥说过,吴佩文从大城市回来以后,整个人的行事作风都变了,变得异常狠辣。但是他怎么也没有联想到竟会是如此狠辣,当着自己的面生生地置堂姐于死地。吴佩鸣突然感觉眼前的吴佩文好陌生,好可怕,他情愿她不是自己的二姐。
可,吴佩文却说她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吴佩鸣。她说堂姐的脾气火爆又拧,作何和她说都说不清,非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和自己纠缠不清,若是不这么干脆地将她处理掉,反而会连累到他们都出不去。与此同时,吴佩文一再强调,自己并不知道这个墓就是祖上所禁止后辈们进入的那样东西三拼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时的吴佩鸣实在相信吴佩文的话,却不赞同她就这么草菅人命,更何况是自家亲戚的命。他甚至在心里有一点抵触吴佩文,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吴佩文往外走。
他们两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才顶着流沙倒爬上了那样东西“九天落沙”的石带。上到石带顶端,再往上看宛如之前所坠落之处更在其上,而后却并没有任何可支撑处供攀爬。而仰望其上,甚至都看不到尽头,可是在此处的右侧有一不规则形的石洞门。吴佩文建议从此门入,吴佩鸣虽有所忧虑,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也就同意地跟着吴佩文进入了。
进入此石洞门之后,到了一个墓道,并不是之前他们所入的墓道,但也是台阶绵延。吴佩文用手电详细地照着墓道及两边的墓道壁,谨慎地观察着。吴佩鸣说当时其实他还没有从堂姐被踢下去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满脑子想的还是堂姐有没有可能奇迹般地生还,并逃出来。于是吴佩鸣并没有太注意四周的环境,只是紧紧地跟着吴佩文,没有出声。
吴佩文的眼神是顺着手电所照之光而看去的,但是吴佩鸣却不是。因为他精神涣散,心事重重,于是只是随意地四处扫了几眼。他忽然发现远处宛如是有光亮,但是由于他自己也了解自己有心事,觉着自己可能看错了,并没有对吴佩文说。他只是紧紧地跟着吴佩文,吴佩文边观察边向前行,身法很慢,吴佩鸣也就跟着,没说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又往前走了一段,他仍旧看到了那样东西光亮,此物是时候,他有点起疑了。前方是同伴吗?还是什么机关?或者鬼火?此时他开始集中起了注意,特别小心地关注着那个方向,跟着吴佩文继续向前行。
再向前行了一段之后,他始终注意到那样东西光亮,而且宛如还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一些嗓门。像是有点凄厉的叫声,但是离得远,听不太真切。
这个时候,就连吴佩文宛如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就问他,“你听见甚么了吗?”
吴佩文又谨慎地走了一段,那样东西声音越来越响,他们两个都可以听得真真切切。就是一个极为痛苦的女声,在凄楚地惨叫。
直到此物时候,吴佩鸣才肯定自己不是眼花,更何况那个嗓门就是从那个光亮的地方传过来的。于是他便指给了吴佩文看。
吴佩鸣觉着理应是人,在这个地方和大部队走散,此时能听到人声,他极度兴奋,竟不管吴佩文的阻拦,大步走上了前去。可是当吴佩鸣走到了那个光亮面前,他被跟前的情景给吓傻了。
一名女人浑身冒着火,不停地在脚下打滚,可是作何也灭不了这些火。这火不算大,可是早已燃遍了女人的周身,女人一定很痛,因为叫得很凄惨。
吴佩鸣见状就从包里取出水壶,准备浇在那样东西女人身上,可是却被赶上来的吴佩文给一把拦住了。
吴佩文说:“不能浇水,这不是普通的火。”
吴佩鸣很讶异地打量了一下女人身上的火,又看了吴佩文,问:“这不是火,是什么?那我们该作何办?”
吴佩文指着那个女人的颈部说:“你看她的颈部,上面是不是有很多小虫在爬?”
吴佩鸣夺过吴佩文手上的手电,照着仔细观看。的确不错,因为那样东西女人脖子上的小虫还不是太多,于是能看出来,而其他的地方虫子的数量已经密到完全连成了片。
吴佩鸣问吴佩文:“这些虫子到底是甚么啊?”
吴佩文说:“这是些火蚁,更何况不是普通的火蚁,似乎是被人特地养于磷粉中的。这些火蚁周身充满着磷粉,而磷粉的燃点很低,约摸40摄氏度左右。你感受下这个地方是不是特别热,前面一段都没有这么热。更何况磷粉有时候在摩擦的情况下,也会燃烧,你看看那么多火蚁一起聚集着在这个女人身上爬,一定有众多摩擦。”
吴佩鸣质疑道:“如果是由于这些原因导致磷粉自燃,那么这些甚么火蚁怎么没事?磷粉尽管燃点低,温度不会特别高,人有可能烧不死,可是蚂蚁总能烧得死的吧?可你看看,这些蚂蚁倒是好好的,反而此物女人表现得很痛苦。”
吴佩文说:“这些不是普通的蚂蚁,和你说了是火蚁。火蚁有毒,被火蚁叮蜇了以后,人会感到如同火灼伤般的疼痛感,之后还会出现如灼伤般的水泡。更何况不少人会对火蚁的毒液中的毒蛋白过敏,这样会产生过敏性休克,甚至死亡。所以令这个女人真正感到痛苦的,不是这些磷火的灼烧,更何况这数万只火蚁的叮蜇。而且,这群火蚁也不是普通的火蚁。一般火蚁都生活在草丛、田埂、果园等地方,这里是古墓,若无人特意将这些火蚁养在这里,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火蚁?我看,这些火蚁就是当年建墓地时,有人特地养在此地的,想来应该也算是防盗墓的一道关吧。”
“从明朝养到现在的火蚁?还不死?那不是成精了吗?”吴佩鸣感感叹道。
“当然不是,火蚁的寿命很短,可是繁殖能力很强。这些一定是繁殖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火蚁了,而且也不知道当年那些人是怎么用磷粉饲养这些火蚁的,所以也有可能这么多代进化下来之后,它们这些火蚁已经不惧磷火了吧。”吴佩文这样解释。
脚下的女人越发痛苦地打着滚,嘴里喊着:“屁……屁话那么多,救我,倒是救……救我啊!”
吴佩鸣一听这声音,急道:“二姐,这仿佛是大姐的嗓门。”
说着吴佩鸣走上了前去,地上的女人,颈部的火蚁不算特别多,脸也因为手护着,不太多。吴佩鸣用手电照了照,尽管那个女人的脸早已有些红肿,但是他还是认出了,她就是大姐吴佩琪。
吴佩鸣刚要伸手去扶吴佩琪的时候,被吴佩文一把给拉住了,她道:“你小心啊!不要命啦!小心火蚁爬你身上。”
吴佩鸣急道:“你害死堂姐,你不可能连大姐都不救吧?她可是我们的嫡亲大姐啊!”
“救,我自然要救。但是你走远点,不能上手去碰。也不能拿水浇,火不是顶要紧的问题,但是一遇水,火蚁会越发聚集在一起,怕某一处会伤得更重,令大姐更痛。而且这些邪物都是靠磷火养大的,肯定不会这么明显用水就能制服,怕这一浇更出问题。”
吴佩鸣才不理会吴佩文说的这些,只是焦急地催促道:“我不管你什么方法能救,甚么方法不能救,反正你赶紧出手救就是了。不要和我解释那么多,大姐注视着很痛苦。”
吴佩文从包里掏出一小罐东西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而后她拿着那小罐东西就冲吴佩琪身上狂喷,喷雾所到之处,那些火蚁还真是纷纷从身上跌落在地,不一会儿都死在了地上。可是吴佩琪身上的火蚁实在太多,吴佩文喷完整罐东西,都没有将所有火蚁给消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佩鸣急着问,还有吗?吴佩文摇头说没了。
吴佩鸣就问她,这个到底是甚么神奇的东西。
结果吴佩文却说是出来时,怕被蚊子咬,所以备着的驱蚊水。
这时仍在痛苦呻吟的吴佩琪道:“我包里也有,也有!”
吴佩鸣见吴佩琪的包跌落在不远处,便疾步准备上去取。好在细心的吴佩文又拦在了他的前面,使劲地狂摇早已喷不出喷雾的驱蚊水,终于最后还是喷出了一点,将包上为数不太多的火蚁给消灭了。
吴佩鸣赶紧捡起包,从里面掏出了驱蚊水。吴佩琪的那瓶想不到比吴佩文的还要大,这下倒是足够了。
只是火蚁清除了之后,被火蚁咬得满身伤的吴佩琪仍是疼痛难忍。吴佩文又从包里掏出了一瓶青草膏,给吴佩琪给抹了一遍,这才算勉强镇住了灼烧般的疼痛。
吴佩鸣问吴佩琪怎么会在此地出现,吴佩琪说她自己走着走着就发现后面的人都不见了。吴佩鸣便将大家发现的分叉台阶和暗门的事情和吴佩琪说了,还告诉她,吴佩礼也一样失踪了,问她有没有看见。
吴佩琪说并没有看见吴佩礼,自己发现大家不见的与此同时,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整个石阶统统下沉,自己莫名其妙地到了一间石室。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进入了棺椁室,由于里面放着一口棺椁,还是上好的楠木。四周却什么陪葬品都没有,自己还觉着奇怪,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不开棺,空手而回吧。
于是便上前去开棺,谁了解棺椁一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爬出了那么多火蚁。
说来也真是奇怪,蚂蚁几百年来想不到没有蛀空棺木,也不了解被关在棺椁里面靠甚么为生。
被这些火蚁袭击了的吴佩琪,疼痛难耐,就地打滚想碾死这些火蚁,结果阴差阳错,撞到了机关,从石室滚到了这个墓道上。
吴佩琪说完自己的情况,便问吴佩鸣,为什么说吴佩文害死了堂姐,害死的是哪个堂姐?
吴佩鸣不了解怎么将这事对吴佩琪说,看了看吴佩文,竟然哑然了。
吴佩琪见他宛如不愿说,也没有追问,便又对他们说了一名自己的猜测。
吴佩鸣本来对吴佩文害死堂姐就有怨言,只是在大姐面前,不了解作何把这事说出来。可是现在听到吴佩琪自己提到墓室的结构时,他虽然不说堂姐的事,可是墓室的结构他却没忍住,说了。
她说按之前的墓道,和岔路的墓道,以及那样东西石室的结构来看,此地并不像吴佩文所了解的是个简单的“由”字型墓,宛如更为复杂。
吴佩鸣冷哼了一声道:“大姐,你说得一点正是。什么‘由’字墓,这分明是‘甲申由’三拼墓。我们见到九天落沙了。”
吴佩琪一听这话,脸色大变。可是她并没有质问,反而沉默了很久,闭着眸子,想了很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过了约摸五分钟,她陡然睁开眸子,气鼓鼓地对吴佩文说:“一点没错,我刚才细细地想了一遍那个墓道,和那样东西石室,此地的确就是‘甲申由’三拼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吴佩文坚决道:“我就是不了解!”
吴佩琪撩起来,就给吴佩文一记大耳光,“那你怎么了解此地是‘由’字墓?你骗得了别人,你还能骗得了我?”
吴佩文刚想辩解,但是却低下头不语了。
这个时候吴佩琪站了起来,噼里啪啦给了吴佩文十几记大头耳光,她异常气愤道:“你可不顾忌老祖宗的遗训,但是你应该很清楚,老祖宗为何不让我们进来?你这回儿欺骗了所有的兄弟姐妹,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想让吴家绝后吗?吴家怎么恕罪你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吴佩鸣一听大姐这么说,没忍住道:“堂姐也是这么说的。”
他再次提到堂姐,吴佩琪这次一点不退让,逼着吴佩鸣将堂姐的事情说出来。
吴佩鸣这次不敢再隐瞒了,一五一十地交待了清楚。而吴佩文则在一旁一直低头不语。
吴佩琪听完之后,气得哭了,她坐在地上先从默默流泪到小声抽泣,最后放声大哭。边哭边走到吴佩文的旁边,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她脖子,掐得吴佩文都快翻白眼了。
吴佩鸣碍于大姐的威严,也觉得大姐肯定不会真要了二姐的命。于是他在旁边只敢劝,不敢拉。
吴佩琪哀怨地问吴佩文:“你这到底是为甚么,为甚么?别的堂兄弟姐妹不了解,三弟不知道,可是我们若干个都了解,爹曾经说过的,此物墓里有老祖宗留下的自毁机关。只要找到陪葬的墓室,只要步入去,自毁装置就会启动,所有的陪葬品都会被毁。大家冒了生命危险下来,什么都取不到,这点你是知道的!为什么?为何还要这么对大家?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啊?你这是为甚么?”
吴佩鸣一听所有陪葬品都会自毁,惊得冲上来,直拽吴佩文问:“真的吗,二姐?真是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