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带手机很重要】

“韩老有话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敢推辞。”

李愚做足了一名小辈的姿态。这是李愚的习惯，也是归鸿门培养杀手时候的必修科目。杀手这种职业，讲究的是出其不意，一击即中，所以在平常必须学会待人谦恭，不让人有丝毫的戒心。像秦武阳那种见人就吹嘘自己十二岁杀人的，不是杀手，而是逗逼。李愚九岁就已经参与过杀人了，你看他啥时候说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韩弘奇道：“这韩家拳，当然，现在早已改名叫七星拳，从明朝初年我们韩家的先祖创立，到现在早已有600多年了。传到我手上的，早已与当年大不相同。刚才看过你练的这一路，我感觉这才是真正的韩家拳，其一招一式都暗合韩家拳的精髓。

照理说，这拳是你师傅所传，我老头子也不该贪心。不过，见了这路拳，我忧虑我剩下的小半辈子怕是再也睡不好觉了。倘若你师门没有甚么忌讳的话，我能不能冒昧地求你把这路拳教给我，让我闭眼了也能心安理得地去见我韩家的列祖列宗了。”

“哈哈，老韩，你这是要拜此物小年轻为师了吗？”黄季平在旁边笑道。

“能者为师，我就拜这小年少为师，又有什么不可的？”韩弘奇理直气壮地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存着这份念头，李愚当然不会拒绝韩弘奇的请求，他微微一含笑道：“韩老这话可折煞我了，倘若韩老觉着我练的拳法还有几分可取之处，我倒是愿意日后与韩老切磋切磋。可，当天怕是来不及了，有个朋友约我9点见面，我们改日再约，不知是否合适。”

李愚心中暗喜，他在韩弘奇面前露一手的本意，就是想和韩弘奇扯上一点关系，以便未来有机会走动。韩弘奇不了解李愚是谁，但李愚却早已把韩弘奇当成了自己人。他自幼蒙韩家养育成人，现在有机会能够关照一下韩家的后人，也是一桩美事。

“合适，自然合适。”韩弘奇满口答应，他也知道学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倘若他要向李愚学拳，没个一年半载，恐怕难以学到真章。他走到自己放衣服的地方，从脱下的外衣口袋里拿过手机，对李愚开口说道：“小伙子，咱们互相留个移动电话号吧，以后可以联系。对了，我叫韩弘奇，弘扬正气的那样东西弘，奇怪的奇，你作何称呼？”

“晚辈叫李愚，赵财物孙李的李，愚不可及的愚。您刚才说手机号，让我想想……哎呀，我还真是记不起来了。”

李愚挠着脑袋，死活也想不起自己的移动电话号是多少。照理说，李愚的记忆力是绝对没问题的，不敢说甚么东西看一眼就过目不忘，至少想记的东西是能够轻易记下的。可惜，他对手机这种玩艺缺乏感觉，一串阿拉伯数字更是让他有些迷惑，所以一旦韩弘奇问起他的手机号，他就傻眼了。

“你不依稀记得你的手机号？”韩弘奇也愣了，心里泛过一个念头：难道这是一名托辞，是他不愿意教我这路拳法吗？可是，看此物年少人此前的表现，不像是敝帚自珍的人啊。如果他不想教自己，刚才又何必露这一手呢？

莫非……他是想要收学费？

此物想法一上来，韩弘奇的脸色就有些僵了。学武是一件挺高雅的事情，倘若和金财物扯上关系，难免让人觉着不舒服。李愚用这样的方式来赚钱，让韩弘奇对他的看法立即就由有志青年变成了一个江湖骗子。他一个退休的老********，给一个江湖骗子交学费学自己家传的拳术，这种事传出去，绝对称不上是什么美谈。

其实，如果你真的经济上不宽裕，想挣点财物，只要直接向我说，我还能亏待你？尽管我也不会搞甚么不正之风，但利用过去的老关系给你介绍点挣财物的门道，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挣这种钱，不是比赤裸裸地索要学费好看多了？

韩弘奇在心里嘀咕着，有心斥责李愚一番，再拂袖而去，又有些舍不得学到真正拳法的机会。有心屈服，答应给李愚一笔财物，又觉得窝囊。左右为难之下，他一时就不知道该说甚么好了。

黄季平身处局外，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觉着自己就不记得自己的手机号，所以李愚的表现也没甚么不妥，他倒忽略了自己是个老人，而李愚不过才十八九岁。老人不记得移动电话号很寻常，年轻人有谁会不依稀记得自己移动电话号的？他笑呵呵地走上前，开口说道：“李愚啊，你还真是愚不可及。你不记得手机号，拿出移动电话来给老韩拨一名不就行了？”

李愚一摊手，道：“晚辈昨天才买了一名手机，还真没有带着移动电话出门的习惯，你们看，我身上根本就没有移动电话。”

韩弘奇打眼一看，可不是吗，李愚一身短打扮，只有裤子上有两个兜，但显然是没装着移动电话的。如果李愚出门连手机都不习惯带，那么不记得移动电话号还真说得过去了，看来不是在敷衍自己。联想到此，他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不自觉笑着问：“你说你昨天才买的手机？难道你之前从来都都是生活在深山沟里吗？”

“正是。”李愚应道，接着，他又把自己编的那套有关深山道观和老道士的谎话说了一遍，直说得若干个老头都目瞪口呆，像是看妖怪一样地看着李愚。

“沧目山里还有这样的地方，不通电话、没有电，连村民小组都没有……黄市长，你这个父母官是作何当的？”韩弘奇打着官腔对黄季平说道。

黄季平也不示弱，反唇相讥道：“韩书记，你没听人家小李说吗，那样东西地方根本就没有党的组织，你们的基层建设还有空白啊！”

韩弘奇一指邵海金，道：“组织建设是归老邵管的，这个板子得打到老邵屁股上。”

“书记这就不讲组织原则了，组织工作难道不是在韩书记的领导下开展的吗？”邵海金也不客气，直接把球踢了回去。

几个老头凭空又过了一把开常委会的瘾，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李愚听了个云山雾罩，不了解他们说的是哪国方言。不过，从几个人的对话中，李愚隐隐能够猜出这几人身份不俗，那个黄季平被韩弘奇称为父母官，难道就是过去的知府？而看起来，韩弘奇的官位又在黄季平之上……这是钦差御史的节奏咩？

老头们扯完闲蛋，一个个神清气爽，像吃过了一名疗程的特效枸橼酸西地那非片一样，转头看向李愚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与**，让李愚有些后背发凉的感觉。

“原来向来都都在山中学艺，难怪功夫如此了得。”

“刚到渝海，作何样，住下没有，生活还习惯吗？”

“在城市里生活要注意遵纪守法，哪天我给你带本农民工普法200问来，你多看看。”

“……”

面对着老头们的关怀，李愚只能点头不迭，连声称谢。大家把李愚折腾了个遍，韩弘奇这才找来一支笔和一张纸，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来，让李愚带上，扬言自己随时恭候李愚上门。

快到9点，李愚向众老头拱手道别，而后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快走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还没等走到楼下，就见高士新的那辆Q7正停在一旁，葛建宇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楼门外来回地暴走着。

“葛师兄，抱歉抱歉，我回到晚了。”李愚赶紧打着招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出门怎么连手机也不带！”葛建宇看到李愚回来，张口就是一句抱怨，“我起码给你打了20个电话，看你没接，我才不得不跑过来。到你门口再一拨电话，移动电话在屋子里响，就是没人！”

李愚这是第二次被人质疑不带手机了，这倒是强化了他对手机的认识。看来现代人是离不开移动电话的，自己以后也得养成这个习惯。他道了声歉，而后问：“葛师兄，咱们当天上哪去？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上楼去拿上移动电话就跟你一起走。”

葛建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本来是想打个电话跟你说的，你没带电话，我只好跑过来了。非常抱歉，我女朋友那边出了点事，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还得赶紧回医院去。这事我跟高老师已经说过了，要不你当天自己安排，你看怎么样。倘若没问题，我现在就走了。”

“没问题。”李愚应道，随后又问道：“作何，你说去医院……是你的女朋友生病了吗？”

“唉，比生病还糟糕！”葛建宇愁容满面，一边向座驾走去，边唠唠叨叨地开口说道：“如果是生病了，好歹还知道吃什么药。她是去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药师谷考古，据说中了什么毒。现在一附院的医生也眼下正确定到底是甚么毒药，省疾病控制中心的专家都连夜赶过来了，大家都是一筹莫展。真特喵急死人，她和她的一个师兄都昏迷一整天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什么，药师谷！”李愚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