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约法两章】

关上门之后，李愚毫不客气地走向位于右边的那把太师椅，大大喇喇地坐了下来。康伟尧犹豫一下，想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却发现自己原先坐的那把椅子的椅背上扎着五把匕首，已经没法坐人了。李愚坐在上首，康伟尧又不好意思坐在下首，索性站着，等李愚开口。

“康老大。”李愚慢条斯理地开腔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康伟尧嘴角咧了咧，苦笑着说道：“呃……李爷这样叫，可折煞我了。在李爷面前，我哪敢称老大？”

“你还是照当你的老大，和我无关。”李愚道，他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有两件事，咱们最好说清楚，算是约法两章吧。”

康伟尧恭敬地开口说道：“李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第一，他们俩以后就和你们瓦岗寨无关了，你们不能再找他们的麻烦。”李愚指着颜武亮和蒋炯庆二人，开口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打死我也不敢跟小颜和小蒋为难。”康伟尧道，这个结果是他早就联想到的，他现在很是后悔，早答应了李愚的要求，他还能拿到1万块财物的赎身钱，现在他可不敢再提这个要求了。

李愚道：“光你不跟他们为难，还不够。我把话撂在这，他们是我的人，以后倘若他们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找你。”

康伟尧一开始没听明白，等到反应过来，不自觉抓狂了，他争辩道：“李爷……倘若不是我们的人招惹了他们俩怎么办？”

“那也找你。”李愚冷冷地开口说道。

康伟尧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李爷这样说了，那我以后就安排若干个人跟着颜爷和蒋爷，给他们当保镖就是了。”

康伟尧话里的怨气，李愚自然是能听得出来的。但有怨气又如何，谁让康伟尧先前要选择与李愚对抗呢？李愚竖起两个手指头，说道：“第二件事，你此物瓦岗寨是干什么营生的，咱们心里都心领神会。下一步，我和小颜、小蒋要在东新区开一个饭馆，交代你的人，离我们的饭馆远一点，别打搅了我的客人，心领神会吗？”

“明白。”康伟尧道。李愚的此物要求，并不算苛刻，也很容易做到。东新区的小偷都是康伟尧的手下，只要他下一道号令，让大家不要去碰李愚的饭馆，也就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康老大了。”李愚站起身来，向康伟尧拱了拱手，而后开口说道：“刚才的事，就算是不打不相识，还请康老大不要记在心上。”

“不敢不敢。”康伟尧陪着笑脸，连声开口说道。

在一干混混的夹道欢送下，李愚带着颜武亮、蒋炯庆二人离开了康伟尧的窝点。康伟尧从来都把他们送出大门，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这才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了解老大丢了人，喽罗们没敢去触他的霉头，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忙着收拾被李愚掀翻、砸坏的家具，实在找不着活干的，也钻在厢房里，不敢出来。倒是几大金刚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刚才康伟尧与李愚闭门会谈的结果。

“以后颜武亮和蒋炯庆的事情，你们就别再管了。见了这俩小子，大家都绕道走好了。”康伟尧交代道。

“就这样便宜他们了？”罗琛有些愤愤然地问。

“那还能作何样？有此物姓李的罩着，咱们还能拿他们怎么样？”康伟尧道。

罗琛道：“要不要我去别的区找若干个人来教训他们一下，反正教训完了就跑，他们也认不出是谁。”

康伟尧哼了一声，道：“这姓李的早就联想到这一点了。他说了，不管是谁干的，只要这两个小子出了事，他就找咱们瓦岗寨的麻烦。”

“凭什么呀！”于贵宝在旁边急眼了，“难道他们自己犯了事，得罪了人，也怨到咱们头上？”

康伟尧耸了一下肩膀，以示自己没有办法。自然，他也知道，李愚这个条件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倘若颜武亮和蒋炯庆真的是自己作死，惹了麻烦，想来李愚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迁怒于他们。李愚开出这个条件，仅仅是为了警告他们不要借刀杀人而已。

罗琛道：“此物叫李愚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年轻，又有这么好的功夫，看起来不像是个善茬啊。康哥，难道咱们就这样吃个哑巴亏了？”

康伟尧沉吟瞬间，伸出一个手指头勾了勾，示意几大金刚向他靠拢一点，而后说道：“你们若干个，去打听一下，看看这个李愚的饭馆开在什么地方。”

“干甚么？”于贵宝问。

康伟尧冷笑道：“咱们先忍他一时，等他的饭馆开起来，咱们去跟凌哥说一声，让凌哥去照顾照顾他们的生意。我就不信了，此物李愚到了凌哥面前还能这样狂？”

“哈哈，正是，让凌哥教教他做人。”几大金刚都兴奋了起来，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李愚被人虐得满地乱爬的情景。

再说李愚一行。离了康伟尧的窝点，来到大街上，颜武亮和蒋炯庆几乎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看着李愚，他们俩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如果不是忧虑被人围观，他们都想给李愚跪下了。

“李哥，我和庆子的命，都是你救的。以后但凡你哥说甚么，我们俩两肋插刀，绝不退缩半步。”颜武亮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用这样说。”李愚摆摆手，道：“以后咱们还要在一起做事的。对了，我还没跟你们说呢，我又找了个合伙人，准备和她一起开饭馆，她是个研究生，有学问，以后你们就听她的指挥。”

“真的？”蒋炯庆两眼发亮，“研究生能跟咱们一块合伙，咱们算甚么呀？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和亮子能算什么呀，如果不是沾李哥你的光，哪能有研究生愿意跟我们一起做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愚没有搭理蒋炯庆的感慨，他拿出移动电话，给许迎迎拨了个电话，通知她在一个中间地带会面。许迎迎眼下正兴头上，接到李愚的电话，没怎么耽搁便出门打车过来了，见着颜武亮和蒋炯庆二人，她友好地挥挥手，“嗨”了一声以示招呼。

“这是颜武亮、蒋炯庆，是我新认识的兄弟。这位……你们就叫她师嫂吧。”李愚给双方做着介绍。

“师嫂？”蒋炯庆看看许迎迎，又看看李愚，会错了意思，腆着脸开口说道：“李哥，你说了要教我和亮子功夫的，那就算我们的师父了。那这位，我们是不是得叫师娘啊。”

“是啊是啊，叫师娘多合适啊。”颜武亮也跟着起哄道。

“瞎扯什么呢！”李愚提脚在两个人的屁股上各踹了一下，开口说道：“许小姐是我师兄的夫人，连我都叫她师嫂，让你们占个便宜，也叫师嫂就行了。”

“哦，原来如此，师嫂好！”两个人这才了解摆了乌龙，赶紧向许迎迎作揖问候。其实先前他们对许迎迎的身份也有几分怀疑，毕竟以李愚的年龄来看，许迎迎的岁数是偏大了一点。

许迎迎呵呵笑着，开口说道：“不用太客气，我叫许迎迎，你们叫我迎迎就好了。李愚喜欢客气，其实不用这么见外的。”

“哪里哪里，李哥的师嫂，就是我们的师嫂，我们哪敢冒犯。”蒋炯庆的嘴像涂了蜜糖一样地甜。在他和颜武亮看来，李愚就够牛了，此物许迎迎能够对李愚直呼其名，还让李愚一口一名师嫂地叫着，显然也是有极大来头的。有师嫂，自然就有师兄，这个师兄没准也是跟李愚一样武功盖世吧？

双方寒暄了一通，倒是很快就熟悉了。李愚没有向许迎迎说明颜武亮和蒋炯庆二人原来的身份，许迎迎只当他们就是寻常的农民工。如果她了解这俩人曾经是当小偷的，没准心里就该犯点嘀咕了。

“按照师嫂你前一天说的，现在当务之急的事情，是要找一个门面。”李愚道，“我对渝海不熟，可小颜和小蒋都是本地人，对渝海非常熟悉。师嫂，要不就让他们俩带着你，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

“没问题！”蒋炯庆拍着胸脯吹嘘道，“别的区我不敢说，东新区范围内，哪条街有几家店，我和亮子都清清楚楚。”

“那就太好了。”许迎迎道，“我在渝海也是两眼一摸黑，我家那位是个书呆子，也不懂这些门道，有你们俩带路就方便多了。对了，李愚，你说让我们去找门面，你干嘛去？你不跟我们一起，我们作何能决定呢？”

李愚道：“开饭馆的事情，我全数不懂，于是找甚么门面，我是一窍不通，全凭师嫂你说了算。我昨天夜晚和葛师兄约好了，今天要到高老师那处去走一下，你们如果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吧。”

“这样也好。”许迎迎道，她回过头，对颜武亮和蒋炯庆招招手，道：“小颜、小蒋，咱们走吧。你们说说看，咱们先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