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话音刚落, 贺尘烟的粉丝就澎湃起来。
“哎哟,提一句长相就不行了,普人果不其然好敏感, 但是帅哥有什么错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救命,隔着屏幕都听出来酸了,长得好就是了不起啊。”
“我说,贺尘烟的粉丝是一粉顶十黑吧,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没理,道歉又阴阳怪气, 非得让直播间所有人都讨厌他吗?”
“我现在早已特别讨厌他了。”
“救命……你们才多少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笑死,烟烟不道歉就是拒不认错,道歉就是阴阳怪气, 反正你们说甚么都对呗。”
“我说步履不停本来是占理的,太揪着不放就从占理变没理了, 见好就收好吧?”
“小主播真是没见识,说实话这不就相当于翻唱吗?你就打算踩着烟烟红了是吧?”
“如果你有烟烟的童年经历,父母甩手不管,自己离家谋生,你会做的比烟烟好吗?果不其然是人红是非多。”
“说实在的这首歌够难听的,我都不了解烟烟为什么会选,反正你唱得也就这样,长得也不好,永远不可能火的,二十万粉就是你的巅峰了。”
……
明照表情冷漠的将贺尘烟的粉丝都踢出了直播间。
甜橙fm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 被主播踢出的用户将三天内无法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里瞬间清净了。
看了那些挖苦讽刺的话,明照心里其实没有太大波动。
贺尘烟粉丝的骂架水平, 根本连两年前选秀粉的一半都比不上。
倘若说两年前,明照还会因为脱粉回踩的粉丝红了眼眶,因为小芹菜的嘴脏和羞辱浑身发抖,那现在,这些阴阳怪气和直白厌恶早已全数不能刺透他给自己搭建的外壳。
这大概就是,训练的优势。
不管是专业技能,还是挨骂技能,只要训练得够多,就能应对得更纯熟。
可甜橙fm的粉丝不像微博上的粉丝那样,陪他经历过两年前的锤炼。
很多人受不了贺尘烟粉丝的仗势欺人,直接气的痛哭。
“我都气哭了,凭甚么粉丝多就可以为所欲为啊,仗着步步没人保护吗?”
“呵呵,我们小主播哪能跟人家百万up比啊,惹不起惹不起。”
“可说句实话,步步的粉丝量已经停留在二十万很久了,大概就是声音直播的天花板了,倘若能露脸直播……”
“是的,甜橙fm明明比y站成立的还早,但甜橙就只有嗓门直播,y站一推出露脸直播流量就涨疯了,现在流行的就是露脸。”
“哎,贺尘烟确实有些脑残粉丝,但大多数粉丝都沉默,也没说要脱粉,说明普罗大众还是爱看好看的脸,对帅哥美女更纵容。”
“步步要不要也试试露脸直播呢,反正你现在也没跟甜橙fm签约,说不定粉丝能更上一层楼。”
“我说你们没事吧,当天步步纯粹是无妄之灾,凭什么还要反过来要求步步啊,长得好很了不起吗?”
“姐妹别澎湃,我们爱的是步步的才华,步步长得一般也无所谓,大家都是在理智讨论。”
“那你说长得一般怎么吸粉啊,说不定又会被贺尘烟的粉丝追着嘲笑,我们可拍拍屁股走了,步步怎么办?”
……
明照看着她们快要为了自己吵起来,陡然开口承诺:“大家别哀伤,早晚有一天,我会露脸直播的,希望那天大家都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播间寂静了一会儿,大家陡然更难受了。
“步步,别这样,不是逼你的意思。”
“不要紧啊,贺尘烟是长得好看,但那又怎么样,不是所有人都只看脸的。”
“就是,世界上绝大多数是普通人啊,不用被她们激怒。”
“二十万粉早已很好了,我们不跟花枝招展的花瓶比。”
……
明照知道,他的粉丝已经默认他不露脸是因为长得普通,于是一方希望他不信命的拼一把,一方却怕长相与嗓门相差太大,滤镜破碎弄巧成拙。
他现在没办法露脸,只是不想将步履不停和明照关联起来。
贺尘烟一个百万up,冲来的粉丝他尚且能应对,要是吸引来了小芹菜和回踩的黑粉,那网络暴力就会上升好几个量级,直面暴力的不只是他,还有喜欢他的人。
直播间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受到情绪冲击,轻则选择逃离,重则影响三次元生活。
他会露脸,但还不是现在,而是等他红到有能力保护粉丝那天。
不管是直播间的粉丝,还是微博上的月明珠。
每一个粉丝都很珍贵,他感谢所有热烈盛大的爱意。
【月明珠】是他自己取得名字,取自“沧海月明珠有泪”,沧海皎月,泣泪成珠。
谢沂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脸,佯装生气:“自己受了委屈还想着安慰别人呢。”
明照其实不太痛,但还是下意识闭紧了眼。
谢沂得动作不快,而明照已经变得更敏锐了,但他并不躲,谢沂的嗓门和触碰让他更有安全感,他需要偷偷的从肢体接触中获得稳定心神的力量。
而轻微的痛感也在连绵不断的提醒他,这次遇到风波,他不再是一名人了,哥哥就在他旁边。
明照边揉着脸颊一边无辜道:“她们和我不一样。”
谢沂:“作何不一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照转头看向谢沂,一本正经道:“她们是小女孩,我比她们都坚强。”
她们都是生活积极健康,没受过太多挫折,安心徜徉在小圈子里的小女孩。
甜橙fm更像是一片净土,在为了流量没有底线的网络世界,用嗓门给这些粉丝更大的自留地。
谢沂神情复杂,注视着明照半晌没说话。
而后,他抬起手,深深叹息一声,摸了摸明照的脑袋:“你也是小孩儿,你不用比她们坚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疼痛尚且能偷偷享受,但爱抚却让人不禁遐思。
明照感受着谢沂的抚摸,眼睑不自在地颤了颤,但目光却忍不住一直停留在谢沂身上。
怎么办呢,谢沂每次靠近他,他都有种背德的微妙感,而谢沂对这一切全然不知,还纯粹的把他当弟弟看待。
等有一天,谢沂知道他对自己哥哥有异样的反应,肯定会讨厌他了吧。
明照轻咳一声,扭开目光,红着耳根扯开话题:“现实中都很少有人愿意为了自己的错误道歉,更何况是在互联网上。类似今天的摩擦比比皆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发现处理已经很好了。不管贺尘烟的道歉是否阴阳怪气,但他至少承认擅自改编且出了道歉声明。”
按常理说,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尽管贺尘烟的粉丝不依不饶,但毕竟是少数人,那则道歉视频下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但好歹算是有了交代。
要不是千灯河岸出面,恐怕贺尘烟理都不会理他一个小主播。
明照心中苦笑,这两年来,此物圈子里的现实和势利,他真是挺身滚刀板,体会的淋漓尽致。
夜太深,谢沂早已不适合开车回去,只好留在公寓。
此时早已是凌晨四点半,不管发生多大的事,都该休息了。
明照洗了澡,卸掉妆,身心俱疲的倒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今晚的同学聚会,官宣微博,歌曲维权,每一件都牵扯了他极大的精力,他实在是挺不住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沂看着明照入睡,轻缓地带上了门。
他自己却并未休息,径直走进了书房。
本以为事情会这样结束,谁料第二天醒来,下午两点,y站官方微博突然发了一段含糊不清的话。
【@y站官方微博:下午好,一直以来,小y都是剪刀手和翻唱歌手的家园,站内的剪辑和翻唱作品比比皆是,受到了很多网友的喜爱,可是绝大部分翻唱都是自娱自乐,up主实在没有意识到一些原创并不愿意作品被二次传播,以后小y也会规范这方面的问题,给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务,捂脸~】
“???说的什么不明不白的?”
“好的哦小y,相信你。”
“虽然不懂为何突然这么说,但翻唱和剪辑本来就是灰色地带自娱自乐啊,上纲上线的玩不玩得起?”
“额……说的仿佛是前一天闹很大的贺尘烟。”
“贺尘烟出甚么事了?”
“好像是未经原创许可翻唱了还是作何,反正可能改了改词,唱的有点跑调?被原创撕了,道歉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无语……无论是谁我都要说,网友自娱自乐能不能不上纲上线啊,原创是谁?我手动拉黑。”
“粉丝气死了,烟烟本来唱了一首歌纪念死去的妈妈,但陡然被人咬着撕抄袭和改编,其实就是翻唱啊。”
……
千灯河岸舆情部门注意到y站的微博,随即上报给了明照直属经纪人贺锐。
贺锐当即召开内部会议,旁听的有谢沂和唐宁夏。
贺锐义愤填膺:“昨天我以为贺尘烟只是个自以为是的up主,所以只让官博警告他删除道歉,但现在看来,对方背后理应有专业的公关团队。”
唐宁夏声音平淡,似乎这件事还不值得让他情绪波动:“能让y站官博出来带节奏,自然不只是签约up主那么简单。”
贺锐气地咬牙切齿:“真是用心险恶,对方公关模糊无版权改编和翻唱的边界,甚至捆绑剪辑圈,让剪刀手和翻唱歌手都对步履不停产生敌意,贺尘烟一名侵权的反倒成了受害者。”
唐宁夏心平气和说:“有法律意识的网友是少数,绝大部分人并没耐心了解真相,他们接收到的第一手消息往往会成为他们认定的事实,而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他们甚至会在了解真相后持续狡辩,这就是操纵舆论,危机公关的魅力。”
贺锐:“y站和贺尘烟之间一定有比我们了解的更深的合作,于是才不惜赌上声誉为贺尘烟担保,我想办法找人渗透进y站查一查。”
听贺锐的语气,明照落寞地垂下眼。
看来这件事短时间内结束不了。
当初注册步履不停此物账号,就是由于明照此物名字早已成了塌房艺人代名词,论坛里好几个娱乐组的禁词。
他想有个简单的,干净的小天地,边练习唱歌,边从痛苦的情绪中走出来。
结果现在,步履不停又被迫卷入风波。
谢沂强忍困意被拉进会议,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皱眉疑惑地问:“渗透甚么,直接问y站项目组不就好了。”
贺锐顿了顿,心说不愧是高高在上的大佬,口气真大。
但他也只能干巴巴地解释:“哈,谢总,您不了解,一般这种机构内部项目组都会签署保密协议,渗透都不一定能查到,更别说直接问了。”
除非y站项目组长脑袋被挤了,才会告诉你他们跟贺尘烟有甚么秘密合作。
谢沂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cm集团是y站大股东,y站有义务向董事会成员披露机构实情。”
贺锐满头问号:“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明照看着身边困出红血丝濒临暴躁的谢沂,眨巴眨巴眼。
谢沂:“cm集团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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