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喜夜】

提及归人湖，虞昭心下一动。不得不承认，确实羡慕西番女子，谁不愿得一人心直至白首。

见她不语，耶格岐将步摇放于旁边的宫灯上，并一名红玛瑙坠子，行礼道:“明日我便要启程返回，若有朝一日，你有来西番的想法，可此物递进，我定会知恩图报，帮你在西番安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虞昭愣住，不知该做如何反应，耶格岐行礼后匆匆告退。

他走后，虞昭并没有立刻下楼去拿，只默默望着清冷皓月发愣。喜悦丝竹声随风飘来，纵然以为搁下，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酸。可那又如何，一名人是否值得托付，皆由自己说了算。再喜欢的东西，不属于自己，又或是要被迫同别人分享，在她眼中，皆是不屑的。委曲求全，这种事太不公平，再不愿做了。

脚步匆匆，虞昭并未看道拐角处那抹矗立好半天的身影。在这个大喜之日，唯有他和她一样满心悲伤，不被半点喜悦之情所感染。

轻叹一声，下楼拿起步摇，又看着那红玛瑙坠子。虞昭陷入思虑，或许西番真能有一个陪自己去归人湖的人。反正在大楚八成都要孤独终老，能遇见一个共度余生的人，并不是坏事。若再看错……也转身离去便是，大不了换个地方孤独终老。思绪过后，还是将那坠子紧握带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东宫那折磨人的热闹中挣脱出来，虞昭像是全数卸下负担。今晚之后，便能抛得彻底。虽有些不好受，但轻松极了。只是晚上睡前，依旧难以入眠，想起耶格岐今日说的那番话，不由起身将灯点起，把他送的那套西番著作翻出来看。

民风民情实在如耶格岐所言，每一处都觉新奇惊讶，虞昭不由觉得自己真是孤陋寡闻，这才能全得上自由国度。

正入神时，忽听屏风外有动静，向来不会有人在自己休息时贸然打扰，虞昭随即警惕，提起匕首做防备。轻步走向屏风，果然隐隐约约看见一名人影缓缓朝卧房来。看身形绝对不是卓姚。

当即准备刺过去，对方却早有察觉，精确紧握她的手腕，虞昭正想叫人，又被他握住嘴。“昭昭，是我……”

许久未闻的嗓门温柔响起，虞昭却挣扎得更厉害，楚子凯索性将她整个身子全抱住，彻底动弹不得。才在她耳边道:“昭昭，我知道放开你就不会让我有说话的机会……嘶……”一不小心没抓住她的手，被她一手肘击中肋骨。

疼极了，但还是紧紧抱住她，不舍得放手。虞昭使力想挣脱，发现是徒劳，决定不做无用功，先放松等待机会。

楚子凯察觉她放松了，正准备说话，余光瞥见桌上的西番著作，愣住，不可思议问虞昭：“你真心中决定要去西番？”

趁机挣扎出来，虞昭喘着气看他一眼。“出去。”

楚子凯欲上前，虞昭立刻拿手中匕首指着他。这动作太伤人了，看得楚子凯心里又闷又疼。一个箭步将她匕首夺去。

见她又要喊人，没办法只得重新将她制住。语气急切解释:“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父皇为了让你和我分开，挑拨离间。你饮毒酒那晚我被点了穴昏睡过去，不是我赐的酒，我不想你死，那箭也是，父皇施计让我松手的，他不让我说，还威胁我，再对你有心思的话就要对你下手，我不想你有事，你信我可好？”

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虞昭听懂没有，见怀里的人不动了，楚子凯试探问道:“昭昭，信我否？

”

虞昭愣了一下，点点头。

见此，楚子凯松手，虞昭随即挣脱开，果断摇头。“不信！”

又指着门:“出去。”

楚子凯不动，垂头丧气的。

虞昭被他抓住不得脱身，只得回答他的话。“谈也不必在你洞房花烛夜来，殿下和我自去陛下那谈。”

见他不动，虞昭披上衣服自己往门外去，被楚子凯一手捞回。“我知你肯定只信你看见的，可我真的没骗你。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父皇固执得很，将你骗得团团转呢。”一联想到虞昭与耶格岐说话时，充满希翼羡慕的眼神，楚子凯就恼火，越想越难过，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今日你和西番二王子谈话我听见了，你真的要去西番?”

虞昭冷漠回道:“我答应的事会做完，之后再如何与殿下毫无关系。”

“有关系……”楚子凯搂住她，语气委屈:“我一听到你要走就慌了，再坐不住了，我不愿跟别人洞房，我只跟你洞房。”

听了这话，虞昭气极，大骂道:“嫁给你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楚子凯依旧不放手:“昭昭，委屈你倒了八辈子霉遇见我了。”

不想跟他周旋，虞昭又想叫卓姚。刚张嘴又被捂住。

楚子凯心中决定软的不行来硬的，把她往床上拖，果不其然见虞昭慌了，开口用话语更添上一把火:“今天，咱们就在床上谈了，必须说清楚，你要叫人来闹得满宫皆知我无所谓，大不了跟父皇拼了！”

两人力气悬殊，楚子凯挺松就把她拖上了床，抱着坐着。虞昭真的要崩溃了，深呼吸几口劝自己冷静，用手轻轻轻拍他的手示意放开。

楚子凯在她耳边轻声威胁:“最后一次相信你，你若再闹我来真的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威胁？虞昭现在不是很怕，等他放开手的那一刻。“卓……”

早有防备，楚子凯随即点了她的穴。

终究乖巧下来了。近来心心念念，日思夜想，跟前这人搅得他思绪全乱，做梦才能有机会离她如此近。楚子凯凑近详细瞧着，两人鼻息交错，还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虞昭只得闭眼咬紧牙关忍着。楚子凯视若无睹，想了一下，为确保无人打扰，下床去把灯吹了。这举动真的把虞昭吓到了，就着外面透进的月光，楚子凯将她眼中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笑道:“我有那么像登徒子吗？”

想想自己方才的言语举动，自己给出了答案。有些抱歉道:“实在有些像。”

反正都这样了，上前将她搂住，还把被子盖上。打开话篓子，语气柔和向她倾诉：“昭昭，你的太狠心了，从那次骗局之后都不再正眼看我一眼，还宁可搬到偏殿来，你知道翻屋顶有多麻烦吗？可现在实在不能让父皇知道，他若真对你下手，你又这么躲我，真出了事，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