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公公】

找财物么？

找我从娘家带出来的私房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自嘲一笑，想太多了吧。

作为一件被交易的货物，在我离开家的那一刻，父母就觉着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历史使命。

再给我一分钱都是浪费，都是糟蹋。

我离开家的时候，甚至连早饭都没吃上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会有私房钱？

找到了一条干净的内衣换上，注视着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沾满了我的肮脏、血泪与屈辱。

我想把它们都扔了，都撕碎，都一把火烧了。

让我再也看不到。

可是我不能。

我没有多余的衣服可去换。

只能拖着残花败柳的身子，在院角洗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丈夫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边往脚下吐着黄色的浓痰。

“我上班去了。”丈夫说。

他嘴里的上班，昼间打麻将，夜晚偷鸡摸狗，哪样都不是甚么好事。

公公婆婆都没出声，显然是对此习以为常了。

丈夫出了门前，扭头对婆婆说：“正午炖个腰子，我得好好补补，昨晚累死我了。”

婆婆忙不迭答应，等丈夫出了门，却又扭着屁股到了我的面前。

用脚把洗衣盆踢得叮当一响，叉着腰开始训话：“小浪蹄子，你仔细着点，男人要省着点用，我儿子本来身体就单薄，禁不起你这么祸祸，女人要自爱！”

我听了很想大声问婆婆一句，女人要自爱也是你有脸说的么？

那你为何不再详细描述一下当年苞米地里面的事情呢？

但我没出声。

还在默默地洗着衣服。

为何洗不掉？

我赌气一样地使劲搓，几乎把手上的皮都搓破了。

“哎呀，你还敢有态度……”

婆婆还想继续刁难，公公开口了：“行了，少说几句！”

如果公公只说这一句话，那我还会觉得在崔家，至少公公还算是个人。

但他后面的一句小声嘟囔，却打消了我的所有幻想。

只听他嘀咕道：“才那么一会儿，累甚么累？都不如让我补补。”

我如坠冰窟。

我知道昨晚有人听房，我现在终究知道是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午饭，丈夫回来了。

一脸的晦气，不用问就是又输财物了。

午饭，果然炖了一名猪腰子，那腥臭的味道让我本就没有食欲的胃口更是翻江倒海。

丈夫说，下午不去上班了，要在家睡个午觉。

一边说，边用目光瞟我。

吃一口腰子，看一眼我。

喝一口酒，看一眼我。

每一眼，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希望这腰子里有砒霜，毒死他吧！

感觉餐桌底下有一双脚总在碰我的腿。

我了解是丈夫在和我调情。

我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

我不想被活活饿死。

可想到下午还要被他折腾，真是太恶心了！

刚刚喝了一口稀饭，“哇”，终究被恶心地吐回了碗里。

“你作死啊！”婆婆爆发了。

“难道一晚上就有了？我这么厉害！”丈夫嘿嘿笑。

公公低头吃饭，没出声。

我没有功夫搭理他们，捂着嘴跑到了院子边，吐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丈夫注视着我吐，正笑得开心，忽然嘴一咧，也趴在桌子底下哇哇大吐了起来。

整个院子顿时就臭气熏天起来。

“这腰子馊了！”丈夫边吐边抱怨。

在村头市场上，贪便宜买了搜了的腰子的婆婆不敢多话。

我尽管吐的几乎虚弱，但却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尽管没有毒死他，但能让他没力气碰我也是好的啊。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注视着丈夫，想让自己多快乐一会儿。

吐吧，吐吧，把你的狼心狗肺都吐出来吧。

可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由于我此时才看到，丈夫的脚上，穿着的还是拖鞋。

而之前在桌子底下偷偷碰我的，明明是一双胶鞋。

就和此时公公脚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