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寂静。
古寂打量着男人的左手,发现从手腕开始,他的手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而且手指关节变得粗大,像是有甚么东西要冒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眼下正进行某种可怕的异变。
“医生,我这样子……还有救吗?”
男人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他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但出于谨慎,他从来都不敢去医院治疗,由于他担心鼎盛集团会发现自己的行踪。
事实证明,这并非是他的迫害妄想症,鼎盛集团真的在追杀逃掉的这批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一名出生时右手就早已畸变的人,男人是在歧视和厌恶的眼光中长大的,他几乎没有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个妻子,后者却在生下孩子后离开,从此断绝了联系。
好在幸运的是,女儿萌萌不但身体正常,更何况可爱又懂事,这算得上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幸福了。
男人一点都不怕别人看自己的异样眼光,但他惊恐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的女儿,更怕自己今后再也无法照顾她。
于是他不想成为怪物。
古寂示意他不要着急,假装观察男人畸变的部位,暗地里则是呼唤着冷。
“冷,你有办法吗?”
“变异的业力罢了,很容易就能解决,可感知业力和运用业力这种事,你应该自己去学。”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冷沉默瞬间:“我只能阻止他继续异变,但无法让他恢复。”
“这样就够了。”
古寂松了一口气,从医药箱里拿出六味地黄丸的瓶子,背对着男人往里面灌了些糖水,旋身递给男人。
男人疑惑地接过那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瓶子,正欲发问,却见对方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祖传药方,药到病除。”
“?”
见之前看起来还很可靠的医生陡然变得像江湖神棍一样,男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对于相信古寂这一心中决定,他产生了深深地自我怀疑。
古寂毫无被怀疑的自觉,正色道:“有一点你需要知道,这种药只能终止你的变化,但无法让你恢复正常。”
“这就够了。”
男人跟前一亮,却又很快黯淡下来,这种东西,真的能治好自己这不像病的病吗?
他之于是不去医院,不单单是因为忧虑鼎盛集团,也是因为他清楚医学恐怕帮不了自己。
踌躇一番,他半信半疑地把糖水喝下。
与此同时,冷像之前那样出手,从男人体内抽取出无形的黑色业力,吸收到古寂体内。
男人将瓶子放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毫无变化。
他的神色变得灰暗无光。
古寂看出了他的灰心,好含笑道:“效果一时看不出来的,但相信我,你已经康复了,有问题可来找我。”
他想了想提醒道:“最近最好不要外出,注意安全,我会找人汇报关于你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依旧注视着自己的手,木然地点了点头。
“对了,”古寂从沙发上拿走存钱罐,转身向着房门走去,“这理应算是我的报酬了吧?”
语罢,他开门转身离去。
没多久,萌萌探头探脑地从室内向外面张望,而后跑到男人旁边,兴奋道:“爸爸,你的病好了吗?”
男人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注视着依旧毫无变化的左手,轻笑道:“嗯,多亏了萌萌,爸爸已经好了。”
“中午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女孩嘿嘿直笑,偏着脑袋想了想,大眸子顿时射出喜悦的光芒。
“我要吃蛋炒饭!”
“好。”
男人看着活泼开朗的女儿,心中的阴霾不由减少了一点,倘若那位医生真的已经治好了自己,还能惩治鼎盛集团的那些家伙的话……
那以后的生活,理应还是有希望的吧?
……
古寂在路上跟冷斗着嘴,同时也没忘记给乔雅打电话,但打了几个电话后者都没有接,也不了解在忙些什么。
他回到诊所,一眼就注意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古筝,对此他先是一愣,随即欣慰道:“看来平时上班睡觉也不能全赖我嘛,主要是这环境不行……”
“呵呵。”
冷的冷哄笑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
等到古筝醒来时,早已快接近十二点了,她揉了揉眼睛,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才看向一旁奋笔疾书的古寂。
“你在干嘛,那孩子的爸爸怎么样了?”
“治好了,”古寂头也不抬道,“我在整理病历,当天来的病人不少。”
“是吗?”古筝注视着空荡荡的诊所,狐疑道,“我作何什么都没听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古寂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还不是因为你睡得太死了,一点忙都没帮上。”
“怎么,你还指望一个伤患帮你?”古筝依旧半信半疑,舒展了一下曼妙的身体,开口道,“昨晚没睡好,实在太困了。”
她舔了舔红唇:“该吃饭了吧?”
古寂额头布满黑线,倘若换做是别的漂亮女孩舔嘴唇,他或许会觉得诱人,可看到古筝姐,他只会觉着吓人。
每次见古筝舔嘴唇,他都会觉得她想吃个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了,古筝姐,你年纪不小了吧,作何没见你找个男朋友?”
古寂开始收拾诊所,一边打扫一边打趣道:“是不是都嫌你太唠叨了?”
“你小子,哪有说女孩子年纪大的?”
古筝给了他一个白眼:“呵,你姐我有的是人追,但我都看不上罢了……你不提我都忘了,上次那两个女人和你是甚么关系?”
古寂动作一滞,故作镇定道:“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你小子天天待在诊所,哪来的朋友?更别说是那样的女孩子……”
“别想了,快想想中午吃甚么。”
古筝的眼神在一个男人的手腕上停留瞬间,等到那群人走远,她奇怪道:“这些人身上的东西都不便宜,不像是十九区的人。”
古寂含糊过去,带着古筝出了诊所,把门上了锁,正准备回家,就看见四个神色冷漠的壮汉从诊所前经过。
“这有什么,”古寂扫了几人一眼,不以为意道,“别的区的人又不是不能出现在十九区,之前还有人专门来找我治病呢。”
说到此地,他又想起了王帅许诺过的五十万,只感觉一阵心痛。
“呵呵。”
古筝只当自己这弟弟是在吹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向着家里走去,古寂陡然开口说道:“家里仿佛还有只鸡,要不我回去做给你吃?”
“嗯。”
古筝应了一声,转过头去,发现那四个壮汉已经消失了。
或许是出自记者的直觉,她总觉得那些人有些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