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恨之入骨】

等莫小北重新见到蒋西彤时，他感觉此时的她，早已变了个人。

先前的窄袖短裙，此时，已换成了宽袖的连衣长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米白色的肩颈处，各绣了一簇，粉绿相间的缠枝花卉，煞是好看。

领袖口虽是四指宽的白色素布，但缝边处却是镶嵌了一圈降红滚边，看起来很是飘逸灵动。

上面的交领，竖起了她欣长的脖颈，下面的襟摆，从后向前收紧在腰处，再加上腰间，一条掌宽的白色腰带，勒紧了细腰，让她本来就高挑的身段，显得更加的端正窈窕。

莫小北先前没作何，留意过她的脸，这时仔细一端详才发现，她也是玉鼻高挺小巧，一双“杏仁”眸子，泛着珠玉般的光滑，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的尘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的微微翘起，粉红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如同熟透了的灵果一般。

看着青春而娇媚的蒋西彤，莫小北陡然想到了和她一路而来的那样东西小少女。

他觉得她长大了，肯定也和眼前的蒋西彤一样好看。

恍惚间，他又觉得这两人仿佛就是同一名人。

蒋西彤见新收的小弟，竟然像呆鹅一样的看着自己。

“哼”了一声后，就气呼呼地开口说道：“乡下来的土包子，你没见过城里人啊！

看什么看，再看给你把眼珠子扣出来。”

说完，见莫小北回了神，旋了旋自己的裙摆，又突然嘴角轻轻弯出个弧度来，嬉笑着开口说道：“黑小子，你说我好看不好看。”说着，还自恋的转了个圈。

莫小北听蒋西彤如此说他，低了头便小声嘀咕：“你个丑八怪！毒舌妇。”

“你说啥？到底好看不好看？”蒋西彤似是没听清，继续问。

莫小北自是没有胆量，将心里的真话说出口来。

想了想，便有些敷衍的说道：“好看！好看的像个新媳妇。”

蒋西彤抬头思索了一会，便轻笑着说道：“嗯！你说的新媳妇，就是新娘子是吧！

行！算你黑小子会说话。

走！我带你去伙膳院，这个时辰过去，刚刚好。”

没多久，莫小北就跟着蒋西彤到了一座院落外。

还没进院，他就闻到了，从院中弥漫而出的肉香和谷香气。

随即，安抚着不听话的肚皮，吞咽着不争气的口水，在蒋西彤鄙夷的眼神下，步入了一座宽敞的四合院中。

注视着院中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莫小北拉了拉，蒋西彤的衣袖就问道：“那个......那样东西蒋姐姐，这里作何这么多人啊！”

蒋西彤头也不回地，一边扯回自己的衣袖，一边狠狠回道：“废话！这么大的院子多少人要吃饭，人能不多吗？

真是没见识！

还有啊！以后别扯我衣服，也不准叫我蒋姐姐。”

莫小北没再啃气，紧跟着蒋西彤，就进了左手边正中的屋子。

入门正对面，是一张柜台。

柜台后靠墙坐着一个圆圆胖胖的年轻人，正微眯着眼，下上颠晃着脑袋假寐。

感觉有人进来了，他下意识的睁眼瞄了一眼。

可，当他瞧见是蒋西彤进来，本来有些惺忪的眼神，一下子就精光闪闪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即，边坐直了身体，边就澎湃的说道：“吆！小西彤啊！今天作何来这么早？”说完，又道：“咦！穿这么靓，是给我看吗？”

“有吗？平时也这样啊！

今天来的早，是店里来了新人，需要提前给你报备一下，不是。”蒋西彤略作娇声道。

“不，当天格外不一样。”说着，还撇嘴，摇了摇他那大脑袋。

“呵呵！胖哥这眼神真好，一眼就被你瞧出是新衣服了。”

“我就说吗，对了，你说的新人，就你后面这小子吗？”圆胖子边说，边指了指莫小北。

“嗯！是他，麻烦胖哥你给登记一下，这小子叫莫小北。”蒋西彤一边说，边将莫小北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行！我记下了，待会就给登记了。

怎样，今天你要不要留在这吃，我给你在这加个菜。”

“不了胖哥，年掌柜还在等，不敢去晚了呢！

对了，这小子一天没吃饭了，今日，你便给加双碗筷吧！”

“嗯......行吧！”

”赵师傅，你给西彤拿个两人份的。”胖哥侧头对着右手边的橱窗开口说道。

“那就多谢胖哥了！”

拿了饭盒，蒋西彤遥遥地对着胖哥说道：“胖哥！那你先忙，得空了咱们再聊。”

说完，就逃一样的，领着莫小北出了屋子。

待到了院子里，蒋西彤边把饭盒递给莫小北，一边开口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拿年掌柜的饭菜。”说完，就自个去了右手边的屋子。

不一会，她也提着一个饭盒，到了莫小北面前，随后，指了指自己出来的那间屋子，就又说道：“掌柜的饭菜，在右手这边。

领饭菜时，跟先前领我们的一样，要跟管事的打声招呼。

以后，你来领饭菜，就说是“药阁总店”年掌柜的，记住了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二人再次回到了年掌柜院中后，蒋西彤站在犹豫了一会，就提着饭盒去了莫小北的那间屋子。

进了屋子，她将年掌柜的饭盒，往对门的条案上一放，就气哼哼地开口说道：“不想让你去我屋子，就在你这吃，你把饭盒放在那张桌子上。”说完，指了指靠窗的那张书案。

见莫小北将饭盒里面的饭菜摆在桌上后，蒋西彤也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就坐在书案后，那张唯一的凳子上，率先动起了筷子。

可，莫小北也没在意这些，看着跟前的一碗粥，一格小菜，一格灵饼切块，他心里立时就有些五味杂陈了。

要了解，灵粥的制作是即耗时耗力，又要消耗很多的灵谷，它的制作过程，就跟炼气境的修士炼气一样，也需要一遍遍的提炼，来剔除灵谷中的杂质，去芜存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还只是量的比较，如果从对人身体的滋养效果来看，干粮饼与那灵粥简直无法相提并论，一碗上好的灵粥不亚于一株灵草妙药。

这就使得一碗灵粥所需的灵谷，够做众多块干粮饼。

正因如此，莫小北在家时，吃灵粥的机会，其实并不多，至于那一格小菜，他更是见都没见过。

以人族目前认识和驯养的灵草数目来看，能够当菜肴，长时间食用的并不多。

而在沙湖镇，那种灵田比命贵的地方，虽说偶尔也能碰到，能当菜肴的灵草，但由于数量太少，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凑出一道菜品来的。

所以，莫小北吃过的小菜，更是能用手指搬算出来。

如今看着昔日的美味佳肴，将变成自己日后的平常伙食，莫小北有些恍惚了，一时间竟不敢提起筷子来，他怕眼前的一切，是他做梦梦来的。

注视着莫小北迟迟不动筷子，蒋西彤立即就娇嗔道：“自己不会吃啊！要不要我来喂你，傻子一名，掌柜的真是瞎了老眼，收了你这么个呆货。”

莫小北被蒋西彤话的打断了思绪，再一听她又在骂自己，立时一股怒火，就将刚才的念头全数清除出了脑海。

可，他虽气恼，但又不知拿蒋西彤作何办。

无奈，只能斜了头，睁大了眼，一个劲的盯着她看。

见看他这副模样，蒋西彤眨了眨眼，就又开口说道：“真是笨的可以，连翻白眼都不会，来我教你。”说着，就对着莫小北翻了一名大白眼。

见状，莫小北只能愤恨的端起碗，将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食欲。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已经将蒋西彤恨之入骨了，站在桌边一声不啃，头也不太抬的，转瞬间就将眼前没了味的佳肴送进了腹中。

随即，也不理会，还在细嚼慢咽的蒋西彤，放下碗筷就离开了室内。

没过多久，蒋西彤便提着年掌柜的饭盒来了院中，见莫小北在院中四下张望，没好气的就又骂道：“呆货！走了。

看！看！看！有啥好看的。”

等他们重新回到店里，蒋西彤先是将年掌柜的饭盒，提去了店里的二层阁楼。

下来后，便向年掌柜开口说道：“年爷爷饭菜早已领来了，给您放在二楼了。”

说完，就坐回到了，她平时待的柜台后面。

而莫小北像是被蒋西彤训练成了，她的跟屁虫、小跟班。

踌躇了一下，也跟着站在了她的旁边。

“西彤！莫小子有没有吃？”年掌柜看了两人一眼后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吃过了，我给他也领了一份。”

“嗯！那就好。”说完，便上了二楼。

莫小北也没搭话，径直就去了，先前年掌柜领他去的那间屋子。

见年掌柜转身离去，蒋西彤这才侧过头来，恶哼哼的对莫小北开口说道：“不要傻站在我旁边了，去隔壁杂物间拿扫把，先把店前店后扫一遍，知道了没？”

随即，拿了洒扫用的工具回到，没等蒋西彤开骂，就在店前店后忙活了起来。

年掌柜下楼后，见莫小北在蒋西彤的指点下干活认真，也就没再多余指点甚么，随后，只是对着蒋西彤开口说道：“西彤！刚才店里来了一份，凉州城崔家的货单，你明早让札护头差两人过来，走一趟。”

“了解了，年爷爷。”蒋西彤站在店门前，一边监视者莫小北，一边回道。

“嗯！戌时以后，要是没啥人了，你们也就早点回吧！”年掌柜说完，向店外又看了一眼，就转身向店后走去。

年掌柜走后，莫小北在蒋西彤尖酸刻薄的领导下，将近有两个时辰，没有停下过手脚了。

一会擦椅子，一会擦柜子，一会擦地板，一会又让他返工从新来过......

一会让烧水泡茶，就差给她捏腿捶背了。

他了解跟蒋西彤较劲，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也是不明智的，现在只能忍下来。

于是，这两个时辰，他也没违拗过蒋西彤，让他干啥他就埋头干啥，对她骂他的话，他也选择了免疫，就当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