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事更迭（上）】

听到此话，莫小北蓦的又侧了头回去。

瞧见年掌柜眼下正给那客人拱手行礼，他先是有些发懵，随即，就觉得自己的两腿开始不听使唤了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了想，自己前后态度的转变，莫小北竟觉着背后也有些发凉。

“要是老爷追究刚才对他不敬的事，被他一怒之下转卖了出去，这刚到手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不行！不能就这么没了......”

强忍着摔下凳子的眩晕，稳了稳脚下，“咚”一下就跳在了地上。

随后，将手中的药盒往脚下一扔，踉跄着步子，就往年掌柜二人面前扑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的不知是老爷入了店里，请老爷打骂！”说着，莫小北打颤的双腿一软，便“噗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年掌柜一见莫小北如此做派，心下也是一惊，以为是他先前对方老爷有了大不敬的举动，一边暗骂莫小北糊涂，一边也是连忙对着方老爷躬身说道：“老爷！是不是这愣货冲撞了你，你先莫要动怒，待会我定是让他偿个厉害。”

方老爷先是看了看这师徒两人，随即，就笑着开口说道：“阿毅！这娃子是你收的徒弟吧！怪机灵的，是个苗子。”

“前年刚收的，平时见他也挺有眼力见，谁知今日竟是在您面前起了糊涂，待会，我给他揭了这层皮，定让他涨涨记性不可。”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他糊涂倒是不糊涂，我看他比你都灵光，他都想着跟我也做上笔买卖呢！”

“额，这......”

“好了！他也算不上对我不敬，不说他了。你我也只是几年没见而已，但如今看你，竟是老了如此之多。”

“唉！您也了解，过不那道坎，到如今这年岁，那就是活一天赚一天了。”

“嗯！也是，走吧！好几年没见了，我最近也是得了闲，跟你上去坐坐。”方老爷说完，就领先上了二层阁楼。

听着他二人上了楼，莫小北抬头瞧了眼楼梯口，确定没了人影，就边扶顺着胸口，边从脚下爬了起来。

“看来，老爷是不追究先前的事了，唉！真是侥幸，那会真要是出言不逊了，今天怕是就闯大祸了......”

虽是猜测到自己，早已转危为安，但他也不敢轻易离去，随即，就站在原地，等待起年掌柜他们来。

不多时蒋西彤回到，见莫小北像个根木头站在当地，也不问为何，直接就开口开口说道：“咦！好长时间不见你犯呆了，今天看来是旧病复发了，又把自个当摆设了，嗯，还挺会挑地方，了解把自己摆的这么显眼，是怕我看不见似的？”说着，还围着莫小北转了两圈。

莫小北见蒋西彤大大咧咧的不知所畏，一把抓住她就向自己拉了过来。

不等蒋西彤反抗，就急忙低声说道：“你别闹了！老爷来了。”

蒋西彤被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撞进莫小北的怀里。

刚要抬头破口大骂，就见莫小北表情严肃，不似玩笑，随即，也就不在挣扎，连忙问道：“甚么老爷？那个老爷吗？”

莫小北先是用双掌将蒋西彤摆正到自己旁边，而后，就有些颓废的开口说道：“还能是那个老爷，自然是我的主子老爷了。”

“真的假的！我来都来六年了，还向来没见过他来过店里呢！”

“不是吧！”

“哼，我还骗你不成......”

......

半个时辰后，方老爷下楼，见莫小北还站在原地，便径直迈步过去。

莫小北与蒋西彤在听到有人下楼梯时，就没再敢说话。

这时，见方老爷过来，各自都是一边行礼，一边各自说道：“老爷！”“表姨夫！”

方老爷听到蒋西彤叫他表姨夫，心下奇怪，当即转身向后面的年掌柜问：“这丫头是？”

不等年掌柜回答，蒋西彤就立即回道：“回表姨夫，我是二夫人的表亲侄女，现在是店里的伙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回表姨夫！妮子叫蒋西彤。”

“蒋家.....怎么？难道是家中出了变故？”

“到也不是，只是家父娶了二房，家母遭了排挤，一气之下，就带着我，来投奔二夫人了。”

“哦！原来如此。嗯！既然来了，你母女就安心住在此处，若有困难只管去你姨娘那寻帮助。”

“是！表姨夫。”

“对了！我看你年岁不大，如今修为如何？”

“早已炼气圆满了。”

“嗯！天分不错，可，这么早就荒了学业，荒了修为，怪可惜的。”顿了一顿，又道：“要不这样，正好你表妹也快炼气圆满了，到时你两做个伴，就一起去“凉州学宫”修行吧！”

“额......表姨夫，我在这挺好的。再说，我跟着年掌柜也是可学本事的。”

“年掌柜虽说不是一般掌柜的可比，但你一名女娃子待在这，以后能有多大出息，将来作何能寻得个好归宿？你莫要固执，听我的安排，便是。”

听着方老爷不容质疑的语气，蒋西彤想了想，便点头说道：“是，表姨夫。”

“嗯！这就对了。”说完，又道：“女娃子学些本事也是好事。行吧！暂时，你就先待在这，到时我再派人来通知你。”

“是”

见蒋西彤点头应是，方老爷旋身对年掌柜说道：“阿毅呢！就这么定了，这小子以后就跟我身边了。你的心思我懂，他以后呢，还是住在你那。你呢，过两年把手中的活放一放，也就待着享几年清福吧！”

“是！老爷。”

“好了！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我就先回去了，等得了空再来找你坐坐。”

说完，又对莫小北开口说道：“走吧！别站着了，先跟我到院里走一圈。”说着，就领先向店外走去。

莫小北先是看了看蒋西彤，见她只是满脸不解的表情，随即，就看向了年掌柜。

年掌柜目送着方老爷出了门，刚收回目光就见莫小北还在看他，当即喝道：“别愣了！快去跟上老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小北得了令，也不再迟疑，立即转了身，撒开步子就向方老爷追了上去。

或许是因跟前之人，能决定他与蒋西彤的命运，又或许是跟前之人浑身弥漫出的，让他仰望的气息。

跟在方老爷后面，莫小北注视着前面步履稳健，犹如行走在百兽之中的王兽一般的身影，他心中突然对方老爷，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敬畏来。

他有些敬而远之的想法，冲动的想逃的远远地，离眼前之人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