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瞬间，张慈芸才换了水回来。
不过，这时她的脸色已经正常了很多，人也显得有条不紊了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也没在乎莫小北的反应，解开他头上的发髻，就给他认真的梳洗了起来。
如此，又过了一会，见莫小北头发上的污渍已去，她边打量着他的脸型，边思考着开口说道：“哎！你这脸型也太......硬了点吧！
你才多大的人吗？老是绷着个脸干嘛？
黑乎乎的，一点都不秀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算了，半束式的发式竟然一名都没适合你的，想让你显得风度翩翩，潇洒倜傥一点都办不到。
嘿嘿！
怪不得躺在路边，半天都没人理会，这也就是碰到了我，不然，你这会还在路边趴着呢！”
这时，敷在莫小北身上的“十灰散”和他吞下的“血清丹”早已发挥了作用，身上也早已舒服了众多，人也精神了起来。
听到张慈芸嘀咕，他便也慢吞吞地开口回道：“张师姐，给你添麻烦了，我对发式没啥要求，你帮我束起来就成了。”
见莫小北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张慈芸也是一脸欣喜的开口说道：“方师弟，见过了很多唉！”
“嗯！多亏了师姐搭救，师弟我改日一定答谢师姐的大恩。”
“你说的甚么话，甚么答谢不答谢的，别说你跟我在一处做事了，就是换个其他旁人，我也会出手搭救的。
莫小北见她言语间不似客套，想了想，颔首，便不再说话。
感谢的话，你就不要再说了，不然我会生气的。”张慈芸眉眼含怒，气鼓鼓地开口说道。
见状，张慈芸便也转移话题说道：“方师弟，你还有没有其他色的“裹巾”了，你这条黑色的都已经被你用成一股绳了。
最好是有一条酱红色的，这样跟你的肤色就很搭了。”
见莫小北摇了摇头，张慈芸只好一脸惋惜地又开口说道：“好吧！也只能照旧了。
哎！要是有件“红色金精冠”，或是“青玉冠”，你肯定会很帅气的。
算了，改日得了空，我帮你绣一件锦缎“布冠”，理应也很不错的。”
说着，就动手将莫小北的头发梳到头顶，扎成了一名低矮的“裹巾式”发髻。
替莫小北梳好了头，张慈芸轻拍手，认真端详了一会自己的杰作，才又说道：“嗯！收拾干净了，你换件衣服，就去休息室睡一觉吧！
再迟一会，怕是清洁卫生的人就该来了，到时想睡都没法睡了。”
听到张慈芸提及衣服，莫小北这才想起自己的上衣已经不见，赶忙扫了眼四周，就立马摸向了腰间。
也不由他不紧张，不忧虑，不论其他，光是他储物袋里的灵石就有两千多块。
一摸腰间空无一物，他心里不由得就突突了起来。
暗叫了一声“糟糕”后，也来不及顾及身上的伤势了，猛地一下站起，摇晃着身子，就开始四下里乱转了起来。
张慈芸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愣了一愣，便不解的问：“方师弟，你这是作何了？”
说完，陡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就又连忙接着说道：“方师弟，你是不是在找你的储物袋。”
闻言，莫小北这才冷静了不少，念头一闪，就急忙开口说道：“张师姐，你见过我的储物袋吗？”
说完，就一脸期盼的神色，盯向了张慈芸。
张慈芸听到他是在找储物袋，心下也是镇定了起来，想了想，便娇嗔道：“你要吓死我啊！一惊一乍的，难不成我还贪墨了你的储物袋不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不知道，你储物袋放了甚么宝贝？”
莫小北听的心下大安，人也彻底冷静了下来，挠了挠头，就一脸尴尬的说道：“储物袋里灵石有点多，要是弄丢了，我怕是也活不了了。”
“哼！放心吧！没丢。”张慈芸说完，旋身便又去了休息室。
等她回来，将储物袋交还给莫小北后，莫小北便连忙打开查看了起来。
见储物袋里并没少甚么东西后，他才一脸歉意的说道：“张师姐，是我太心急了，请你不要介意。”
张慈芸心中幽幽一叹，顿时也有些意兴阑珊，想了想，便淡淡地开口说道：“算了，我也没在意。
嗯！你的东西我物归原主了，你自己去休息吧！我也要上楼去找我的东西了。”说完，便要旋身转身离去。
莫小北也听出了张慈芸对他的不喜，但他也只能徒叹奈何！
可，想了想，他还是赶忙说道：“张师姐，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但刚才你买药所花费的灵石，还请你收下。”
说完，估算了一下张慈芸的花费，便赶忙从储物袋里，拿出十颗灵石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见状，张慈芸回头扫了眼桌上的灵石后，挑了挑眉梢就淡然开口说道：“我拿六颗就够了，其余的你收回去吧！”
莫小北本想多拿出几颗来，感谢一下张慈芸的，但见她只收六颗，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甚么才能让她收下多余的几颗来。
想了想，觉得没啥法子，微微摇头，就准备拿回四颗。
可，刚要伸手去拿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他的那件背褡，还在住处的院中晾着，并没带在身上，此时是没有衣裳可换的。
踌躇了一下，他还是厚着脸皮开口说道：“张师姐，我身上只有穿的这件衣裳，此时没有多余的可换，你看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到“裁缝铺”买一件成衣。
这些灵石你都先收下，要是你能帮我走一趟，我再多出几块灵石给你也行。”
张慈芸的性子本就有些善良柔弱，心中虽是不太愿意再帮莫小北了，但嘴上又不太好拒绝，皱了皱柳眉，思忖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好吧！
嗯！灵石你先收起来吧！等给你买完了衣裳回头再一块算给我吧！
对了，你准备要什么样的。”
“麻葛料的右衽交领短衣，颜色青灰，大小就按我的身量差不多就成。”莫小北生怕张慈芸反悔，急忙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闻言，张慈芸端详了一下莫小北的身量后，“嗯”了一声，便旋身离开。
可，刚出了阁楼，她便停下了步子。
如此过了瞬间，她陡然掉头又旋身走回到了大厅里，之后，看了看莫小北，就不情不愿的开口说道：“我这有几套新衣裳，你看你合不合身。”
随后，面上便是一阵白一阵红，眼神之中也是闪起了挣扎之色。
说完，从储物袋拿出一件十六七寸见方的紫黑色木箱后，就蹲下身翻腾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莫小北见张慈芸返身回来，起先还以为是她说话出尔反尔，不愿替他走这一趟了，心中不免一阵失落，神情也有些沮丧不已。
可，当他听到她后面的话时，心中虽是对她的话有些疑窦不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中一阵窃喜。
随即，略一琢磨，就寻思道：“这张师姐哪来的男子衣裳，难道是她买来给别人的，还是她自己亲手给别人特意缝制的，又或是用来售卖的？
嗯！要是她亲手缝制，用来售卖那就太好了，反正是花钱，要是花在她这，那就最好不过了......”
就在莫小北寻思之际，张慈芸略显不舍的将三件叠放整齐的衣裳摆放在了旁边的酒桌子上。
随即，盯着桌子上的衣裳，默默的注视了一会后，才撇头向莫小北说道：“三件衣裳，你选一件。”
“只能选一件吗？”莫小北有些不解的问道。
张慈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后，就娇嗔道：“哼！你还想要几件？
要不是看你身量跟我师父差不多，可穿出来天天让我注意到，我才不舍得拿出来给你穿。
就一件，其他想都别想。”
莫小北听着张慈芸的话，心中也猜测到，这几件衣服很有可能是她亲手缝制给她师傅的，如今拿出来卖给他，估计是她师父已经“羽化”了，此时，只是想卖给他以后，让他每日里穿着，以便她睹物思人。
心中虽是有了这样的猜测，也明白张慈芸这是卖了一件属于“死人”的衣裳给他，甚至他还臆测到他是被当成了一件“展示架”。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想了想，便边上前打量衣裳，一边开口说道：“嗯！一件就一件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说完，抖开了最上层一件棕褐色的就瞧了起来。
衣服的制式是普通的右衽交领短衣，面料虽是平常的麻葛混料，但领袖处却是用了黑色的缎料来镶领束袖，滚边也是藤黄缎料。
除此之外，正真让莫小北眼前一亮的，还是这衣裳的缝制手艺。
他虽没穿过“裁缝铺”做的衣裳，但也见过不少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张慈芸这手艺比起他们来也丝毫不差，尤其是那领袖处的几处水藻纹“刺绣”，当真是不俗。
莫小北是被惊艳到了，心中又惊又喜，越看越是喜欢，面上不知不觉间竟也是堆满了笑意。
感觉到自己笑了，莫小北连忙压了压心中的窃喜，嫌弃了一下蒋西彤的手艺后，就一脸诚恳地夸赞道：“张师姐，难怪你叫张巧巧，没联想到，你除了弹得一手好琴外，竟是连“女红”也是这般的好。”
张慈芸得了夸赞，脸上也是不由得升起了得意之色，随即，红了红脸，就谦虚地回道：“你尽说假话哄人，你一个男娃子那就知道好不好了。
再说，那样东西女子的，“女红”不好了？”
莫小北不置可否的回道：“张师姐，我说的是实话。
不瞒师姐，我以前穿的衣裳，也是家里人自己做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理应算是朋友吧！
她跟你年纪相仿，只是她那手艺，比起你这来，可就差太多了。
我让她在领上绣朵花，她都绣得歪歪扭扭的，花不似花，草不似草的，你还不能说她手艺差。
嗯！真应该将你这件衣裳保存好了，让她好好长长见识。”
张慈芸先是听得一愣，随即，就“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过了一会，她才直起身来，白了莫小北一眼开口说道：“你穿人家做的衣裳，还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你这良心都坏了，小心人家跟你没完。”
莫小北说完了话，才隐隐觉着有点不对。
此后，又听到张慈芸的笑声，他才心领神会过来，他的话实在说的有些不合适，心中一时间也是懊悔之极。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所以，等张慈芸说完了话后，他也没打算解释什么，只是尴尬了一下，就接着说道：“张师姐，你这衣裳早已算是“绣娘”的手艺了。
其他我就不看了，就这件吧！你开个价。”说完，就卷起了衣裳。
“哼！你倒是会挑。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卖给你了。”张巧巧佯怒声道。
“怎么？张师姐是不打算卖给我了吗？”莫小北一脸无语地问道。
“哼！我是说不卖给你，又没说不给你。你紧张甚么？反应真慢，真不知道你是作何做记账伙计的。”
“张师姐的意思，要白送给我吗？”莫小北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谁说要白送了？”
“那......那你这意思是？”
莫小北有些无语至极！
张慈芸抬头略微思索了一会，才又开口说道：“嗯！白送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要你经常穿着它，最好是每日我进大厅就能看到你穿着它。
此外，这件褐衣好是好，但是有点不适合你现在穿，现在穿太显老了，你换一件吧！”
莫小北真想翻她一名白眼，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张师姐，你这......要求也太......
张师姐，我平日也得换衣裳不是，一件肯定是不够的，要不你就三件都卖我了，这样你也不用吃亏，我心里也踏实。”
张慈芸微蹙着眉梢，想了好半天，才回道：“哦！说得也是。
那就送你两件吧！就那件灰白色和冬青色的吧！”
说完，转念一想，就又接着开口说道：“算了！三件都送你了，但是你不能穿着它们去干脏活，这三件你只能来这里穿，以后我要是得了空，可以此外再替你做两件的。”
天上的馅饼，砸得莫小北一阵晕头转向。
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摇头，说道：“张师姐，你的要求我答应你，我也会爱护好这三件衣裳，可是这些衣裳不能让你白送，不然，我穿在身上不踏实。
还有，这些灵石也请你务必收下，不然，我也只能就现在这样子自己去“裁缝铺”买衣裳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此外，如果你以后愿意替我动手缝制衣物，只要你做一件，我买一件，价钱你说了算，你看如何。”
张慈芸见莫小北言语间甚是坚定，还有一股不可置疑味道，蹙眉想了一会后，就点头开口说道：“行吧！对了，这里还有两件白色的内衬，也一块给你了，就是没有新鞋，完了你自己去买一双吧！”说完，就又低身从箱子内捧了两件内衬出来。
莫小北这次倒是没再拒绝，随手将手中的衣裳穿在身上试了试后，就开口说道：“嗯！大小差不多刚好，就是这衣服太好看了，穿着有点不自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是挺合身的，也挺好看的，像是特意给你做的一样。
先前我还觉得显老气，现在看来倒是显福气。
这要是件深衣，或是曲裾袍，只怕别人还以为，你也是个“少爷”了呢！”张慈芸面上红了红，略显娇羞的开口说道。
“不会吧！”莫小北有些不自在的回道。
张慈芸没再搭话，只是自顾自地瞧起了莫小北来。
可，看着注视着，她就有些失神了，心中微微也有些不是滋味，嘴唇嗫嚅着，眼眶里也蓄满了泪花。
没一会，眼眶一红，就扑闪着睫毛滚落下了泪水。
莫小北见张慈芸半天不说话了，抬头一瞧，这才发现她早已哭成了泪人。
心中明白她是为何而哭，但是他又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最后只能惭惭地站在一边默然不语。
莫小北也没搭话，挤了挤自己那干巴巴的脸，对着张慈芸笑了一笑。
如此，过了一会，张慈芸强忍住泪水，挤了一丝微笑后，才又向莫小北说道：“方师弟，让你见笑了。”
张慈芸会了意，努力地又笑了笑，就接着开口说道：“嗯！方师弟，既然衣服合身，那我就先去楼上了。”说完，也不等莫小北回话，就自顾自地向楼梯处走去。
莫小北见此，也识趣的没再提灵石的事，随后，也只能眨着眼，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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