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房门关上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后是那样东西好听的女声闷闷地响起:“随心而来……为何看不到你一张脸?”
“……在下不知。在下也见不到姑娘的脸。”
“你是人是鬼,是妖是神?”
“……在下是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里人?”
“涿县楼桑……呃,姑娘,你又是人是鬼,是妖是神?为何会出现在在下梦中?”
“这是……你的梦?”
女声停顿了一下,语带俏皮地回道:“我是仙。生于书中,长于林间,在此山水间化竹成屋,饮日月精华,幻化成人。你怕是不怕?”
刘正感觉梦里面自己好像笑了:“不怕。既然是梦中仙,待我醒了便好。便是吓我,也不过一场噩梦。”
“……你不怕我让你醒可来?又或者……唔,下次还来缠着你?”
“仙子容颜在下还未见过,方才匆匆一瞥,却已觉着翩若惊鸿,心中多有向往。再者这世道纷乱,人心繁杂,若能与仙子在梦中相守到老,在下也……”
“……登徒子。不与你说了。”
“惊扰仙子,在下告辞。”
刘正只感觉自己在梦中回答了这样一句,而后便又沿着山间小道走了。
也不了解迷迷糊糊走了多久,他穿过宫墙,又打开了一道门,有个模模糊糊的身影躺在床上,像是在瑟瑟发抖,嗓门柔柔弱弱恍若梦呓:“爹……娘……好冷,红昌好冷……”
刘正感觉自己打开了床帏,而后又是个看不清脸直觉却很好看的姑娘。
咦?为什么要说又?
他感觉自己在开口说话:“姑娘,醒醒……”
“爹……爹……”
伴随着嗓门,手被握住,那只软弱无骨的手里都是汗,刘正感觉自己轻拍姑娘的手,开口说道:“姑娘别怕,我在。我在。”
好半晌,那姑娘纤细的脖子动了动,一张模模糊糊的脸似乎朝了过来,随即猛地抽手:“你,你是何人?大胆!如此衣着,将宫中的规矩置于何……你,你的脸……”
“姑娘莫怕,此地应是在在下梦中。方才听姑娘梦中呼唤爹娘,可是想家了?”
“你的……梦中?我,我作何会在你的梦中……又为何看不清你的脸?”
“我也……”
那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陡然抬头回应道:“我在,我在!”随即就消失不见了,紧跟着连皇宫内院也整个消失不见,只留下刘正站在一片荒野之上。
头顶烈日高悬,周围是沙土飘飞,也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名声音:“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他们!哪一个我都不要嫁!你们为何不为我考虑一下,为何?”
刘正抬步循着声源走了过去,就见一女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地瘫坐在荒野上,看到自己,抬头道:“你,你是谁……你是来救我的吗?不,不对,为何看不到你的脸?你……你是鬼?啊!爹娘,我错了!我错……”
女子尖叫一声,陡然消失不见,然后刘正就失去了意识,等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卯时三刻,晨曦雾笼。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感觉神清气爽,一拍脑袋才想起昨夜好像做了几个有关女人的梦,但大概的内容他又记不得了,点开属性望着上面的相性,心中不由苦笑,也不了解甚么时候能够遇到自己的老婆小妾,真正结束单身的日常——就算做梦,也总得做些关乎大被同眠的梦吧?
扒拉着衣服起身出门,刘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注意到刘始和关羽坐在一起,两人正开口聊着,脸色看起来都很凝重。
注意到刘正,刘始连忙站起,着急道:“德然,你娘出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
刘正瞬间清醒过来,“怎么回事?”
关羽也急忙起身,沉声道:“大哥,今早我与三弟在外招募乡勇,就听说附近有商贾被一群蛾贼劫了,我与三弟一打听,其中还有楼桑村人士,生怕与你有关,我便过来打听打听,刚问了村里人,寻至此处与伯父认识,才告知伯父,你便……”
“事不宜迟,路上再说。”
刘正大步阔阔地往外走,见刘始跟了上来,劝道:“爹,你在家等着,若是娘回到了,也好及时安抚。到时候还得你……”
“我不比你心急?”
刘始已经目光红润:“那是我婆娘!若不是这次由于我的事情,她何至于此?!”
脚步一顿,刘正正色道:“爹,你信不信孩儿?”
“我自然信你,但就只有你们若干个……”
他望了望关羽熊腰虎背,红脸长须,要不是刚刚事出陡然,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适应儿子突然找了这么个相貌奇异的人结义金兰,这时候脸色凝重道:“我去找里长说道开口说道,让他找人一同……”
“大哥!”
院门外突然有人喊道,紧跟着就出现张飞提着三把短剑跑过来的身影,“我打探清楚了,是今早丑时三刻的事情,那商队都快到定兴了。定兴那头有蛾贼冒出来抢劫杀人,把那商队又给赶了回到,有人快马过来召集人手的,我已经让十几个客僮赶过去了,可对方宛如有百来人,之前被商队护卫砍死几个,已是恼羞成怒不死不休,我也只有来找你和二哥破敌了。”
“可有备马?”
刘正一边出门边环顾四周。
“有,停在村口,我让管家帮我守着,这村里不好奔行,就没骑进来。”
“随我走!”
刘正提起短剑就走,见刘始心急火燎地又跟了上来,目光瞬间红了:“爹!你且安心等着!娘我一定会带回来!那里长我平日也见过,就家里如今模样,哪里有财物从他地方要到人来?都是地痞流氓之辈,真要提到杀贼,你便是求得头破血流也……”
“可总是一条门路啊!”
刘始心急道:“百来人,你们……”
刘始突然一震,就见张飞从怀里掏出一名财物袋,满满当当,一看就有不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飞咧嘴笑道:“伯父,某乃大哥三弟张飞张益德,些许小钱,你拿去找那处长,不管他出不出人,只管尽情花出去,切不可丢了颜面。”
“益德,你……”
刘正愣了愣,张飞拉着他就大步奔走,一边回应了几句刘始还在后面追喊的嘱咐声,边凑过来小声道:“大哥愚笨,这财物便是给他们又如何?伯父心安最要紧。至于里长得了好处不做事,我等还能不讨回便宜?眼下伯母的安危最重要。”
“三弟所言极是,大哥总要让伯父有事可做,而不是在此地干等。”
关羽拿过短剑别在腰间,丹凤眼微微一眯,“至于伯父受了委屈,羽必让里长血溅五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刘正心中心生感触十分,奔跑中遥望村口,注视着三匹驽马,一联想到李氏生死不知,而自己对骑马却并不熟悉,扭头又问:“三弟,我且问你,你有多少余钱可用?”
“呃,大哥说这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