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将刘正送到李成的卧房,就与刘始等人道别回去休息了。
刘正坐到桌边,刘始正拿毛笔在木牍上书写,李成在旁说着话:“如今我家表亲是汉室宗亲,不会埋没你的才能,你要做将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过来与我一聚,顺便让你看看我家表弟的厉害。倘若想要练兵,记得不要耽搁,要不然我可当仁不让了……大概就如此。姑父看着写吧。不用写得太过文人气,颜良就是个毛糙汉子,深奥了他也看不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始点点头,瞥了眼刘正,又若有若无地望了眼李氏,一边写,一边道:“都忙完了?”
“嗯。”
刘正琢磨着刘始的眼神应了一声,李氏坐到他旁边,埋怨道:“你这孩子,腿上有伤,才又是一番折腾,就这样还到处乱跑,你有没有把我此物做娘的放在眼里了?还不再去睡会儿,顺便养养腿!”
见刘始又望了眼门外,刘正会意过来,笑道:“不用,医师之前不是说没事吗?再说我刚刚也吓醒了,等困了再去睡……对了,娘,笔哪里来的?你帮我也拿一只。我给咱素未谋面的舅父写一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书房那里,这庄子七歪八拐的还挺不好走,急吗?要不等你爹……”
“急,我顺便写了,等等写完如果没事情就去睡了。也好让娘放心不是?”
“还算像话!”
李氏又瞪了眼刘正,边起身边抱怨道:“行,我去拿!你啊,这才几天功夫,整个人都全数变了。现在这急性子没以前那么温温吞吞,看上去有能耐了,可仔细琢磨,不就是当牛做马的命吗?断了腿还不消停!唉,可谁叫为娘疼你呢,你等着啊!”
“谢谢娘!”
“这庄子如今人多了,你自己小心点。”
刘始提醒一句。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话你跟咱们家德然说还差不多。”
李氏不耐烦地边说边走远了,刘始拿笔蘸了下墨水,“把门关了。”
“爹,你这是打算害我啊。到时候娘保准怪我。”
刘正哭丧着脸,却也瘸着腿关了门,还特意上了门栓,又坐回到。
“我是你爹,难不成让我被你娘骂?你为人子,还不得都担着?”
刘始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写完最后几个字,而后吹了下木牍,递到枕边:“阿成,你看看。”
李成见刘正关门就了解两父子有事情要谈,只是此时把他也关在门内,这让他有些疑惑:“姑父,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
“你先听着。等我说完之后,你们再评判评判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刘始正了正色,面向刘正,“德然,今早和云长他们相遇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他们押着的人了。可是定兴县吏?”
刘正点点头:“现在押到后院去了,等着宪和处置呢。”
刘始闻言脸色愈发严肃道:“所以说,如今定兴的官职都空出来了。你帮为父想想,若是为父拿着族谱跟刺史说一声,可否当上此物定兴县令?”
刘正愣了愣:“……爹,你要当县令?”
“正是。”
见李成也表情错愕,刘始一脸决然道:“我今早回到的路上就在想,我能为你与阿成做些什么。此前为父亏欠你太多,你与玄德的事情,为父从来都耿耿于怀。”
刘始又轻拍李成的臂膀,“昨夜阿成又为我与你娘付出了这么多,我便在想,我若要帮你们,作何帮?你们出兵打仗,我一把年纪也只了解些治世之道,全然没有一点兵法的学识。可若是等到击溃蛾贼换回战功,为父就算信你能换回一城一县的掌管权,到时候朝廷分配,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
刘始又从旁边拿出一块木牍,“眼下既然有现成的,倒不如用咱们汉室宗亲的身份,为父直接去做那定兴的县令,不比你们拼死拼活之后再换回一城一县要来的强?而且真让你们换到了,不是锦上添花,又多了条后路吗?”
刘正眼前一亮,“爹,这倒不失为一名好办法。”
“嗯。况且姑父姑母的家便在这边,周边都是说家乡话的人,还有我爹照应,总归比去外面那些人生地不熟的县城要稳妥。”
李成在外闯荡惯了,这时候也说出自己比较中肯的想法。
“你们也觉着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始笑了笑,提笔蘸墨,在木牍上继续写字,手却有些抖,也不了解是因为自己的提议在惶恐还是澎湃,“到时候你们在外行军打仗,为父便在定兴为你们的粮草做准备,你方才在门外说的体恤死者家中老小的策略,为父也能帮衬着实施开来,凭着身份在定兴帮忙找份活计绝对不难……嗯,可为父也是头一次做这些事情,还得那张县令在旁帮衬,顺便做挟持之用,以免被他倒戈一击,等一切稳稳当当,为父也能胜任了,到时候你们争了一城一县的功劳,再逼着张县令……”
“……呃,爹,张轲我不能给你。等过几天,我就准备让他卸了职务,去找刺史。”
刘正有些讪然道。
“去找刺史做甚么?”
刘始愣了愣,凝眉道:“你不是打算私下处理那定兴县吏吗?还是说,你不杀他们了?打算依着为父昨夜所说,让为父带着族谱向刺史讨公道去,走正途让他们伏法?”
“爹,非常时期行十分之事。连你这个一贯口中君子之风的人都改了性子,你觉着孩儿像是迂腐的人吗?”
刘正干笑一声,摇头道:“都不是。我是打算等我们招兵到差不多了,便由他引荐我们面见刺史。有他在,再有族谱,与刺史打交道便容易一些,说不定还能被刺史看重,省的有人起了歹心,准备贪墨咱们的人马。此外,我还准备让张轲带着财帛投靠刺史。往后他就跟着刺史了。”
“……张县令跟着刺史?”
刘始一怔,与李成面面相觑,与此同时皱起眉头。
李成昨夜在刘正赶到后就昏迷过去,今日朱明找他的时候也只是说了钱灵溪的事情,因此也不太清楚情况,不敢说话。
可刘始再清楚可,虽说昨夜也见识了县令对刘正的臣服,却还是担忧道:“德然,为父昨夜是看到那张县令谄媚于你,可他与你终究是非亲非故。如今他在你旁边还能听你一句,若是让他投靠刺史,你以为凭此人为非作歹心狠手辣的心性,会不依稀记得你曾胁迫他的事情?便是你有汉室宗亲的身份,也不见得他就不会下毒手……楼桑村,不就是前车之鉴!”
“爹,那是我去得晚了。”
刘正苦笑一声,心忖从来都被动这么解释下去也不是办法,随即肃容道:“你便听孩儿的就好。让张轲跟随刺史,事关我汉室未来百年生计!此中缘由,孩儿便不解释了!”
“事,事关汉室百年生计?!”
刘始震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