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珍熙,书俊回到屋里,洗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门铃响了。
还是珍熙,这次是一名人,但多了两只旅行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哥哥,我没钱了。让我住几天,好吗?”她搓着手,缩着脖子,一跳一跳地喊——大概是为了风度,穿少了。外面吹着风。
将门打开一条缝,他堵在门边。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直撞了进来,将箱子往旁一扔,横躺在沙发上。“哇,好舒服!好久没睡个好觉了!”坐不到一分钟,她爬起来,颠仆颠仆地到处走,到处看。
推开一扇门,看见书俊白鲢鱼一般的身体,他刚脱下浴衣,准备换衣服。他慌张得像惊弓之鸟,抓起浴衣,挡在胸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却没羞耻感,盯着他的巧克力腹肌,目不转睛地痴看。“嘻嘻,哥哥的身子,是这样的啊?……嘻嘻,我喜欢。”说完,淡定地退出去,关上门,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一会,书俊提着一名大的手提箱出来。
躺在沙发上,边吃橘子,边看电视的珍熙,坐起身,惊问道:“哥哥,你到哪去?”
瞟她一眼,他淡淡地说:“出差。”
“到哪里去?我跟你去!”丢掉咬了一半的橘子,拍拍手,她兴奋地站起身。
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她对面,心平气和地说:“珍熙,你听我说。你跟我,永远不可能。我把你,当做妹妹。恕罪!”
当做妹妹!他以前也是这么拒绝她的!她再也不相信这种谎言。
“不要,不要!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她擦擦她肥嘟嘟的小手,不满地说。
“你还小,众多事还不懂……”他试图说服她。
理理自己的金色卷发,她坐直身,庄严地说:“我成年了!”
“你对我,只是迷恋,不是爱。”解释这种事,真的很麻烦。
“我爱你,就是爱你。注意到你,我的心,就扑通扑通地跳。这不是爱,是甚么?你以为我不懂,我什么都懂!”她固执地嘟嘟嘴。
“你了解我多少?”他咬咬微微上翘的薄嘴唇,微蹙着眉说。
她痴迷地注视着他,像欣赏一个宠物。“不需要了解,凭直觉。你知道吗?女人的直觉,很准的。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你是我的男人!”
叹一声气,他耐心劝导她:“回去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此地,不适合你。”
“不,不!我不回去!你在哪里,哪里就是适合我!”捻起一瓣橘子,使高过鼻梁,她仰起头,将橘子丢进嘴里。
“你不上学?”他记得她还是学生。
“上啊。”她又丢了一瓣橘子在嘴里,满口满口地咀嚼。“我在这里读。淮海大学。”
她喜形于色:“嘻嘻,为了你……”一眼注意到书俊紧蹙着眉,一脸不高兴。她立即将冒出的喜悦情绪压制下去,小声说,“人家喜欢你,管不住,作何办?”
“先住几天吧,等找到房子再说。”他站起来,拿起手提箱,准备转身离去,不忘嘱咐道,“不要乱跑。需要甚么,跟吴姨说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又跟吴姨交待几句,就往外走。
她顽皮问:“没事呢?可以打吗?”
“没事就别打。”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头也没回地冷冷回答。
对着他背影,她大声问:“见过久回来?”
“不清楚。”
“我会想你的!”
一出了门,他马上给秘书万丽打电话,让她帮他租一套房子。
“不论大小,环境好、清静、安全就行。对了,最好偏僻一点,离市中心远些,能长期租用的最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将东西搬到办公室,只能在这凑合几天了。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也没别的行程了。他陡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空虚,总想找点事做,却想不出该做甚么。
打球?没兴致;骑车?没心情;摄影?不想动;睡觉?睡不着……闭上眼,脑里全是她的影子。
作何了?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爱上她了?不可能!不可能!他光速否定。
看时间还早,他沿滨江路跑了几圈,出了一身汗,轻松多了。回工作间冲了个澡,看了会新闻,没甚么大事。心里像有无数个虫子在爬。
她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无聊?
听她说话的嗓门,她好像在吃东西。对他的来电,她既没表现惊喜,也没体现出反感。
还没想好理由,他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若叶的电话。
“下了班有安排没有?有个地方,很好玩,想不想去?”他临时编了个理由,其实,什么地方好玩,他全部不知道。
电话里陡然没声音了。
他紧张起来:她不会拒绝吧?他后悔不该打此物电话。
好一会,话筒终究传出她的嗓门:“啊?你说什么?”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他鼓足勇气说,生怕不快点说,就不敢说了。
听到她轻微的嘲讽般的笑声,“我还在机构呢。”
澎湃地站起身,他急速说:“我去接你!”
没拒绝,也没答应。
拿手机上网搜了一下,看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网速太慢,该换移动电话了。
搜了半天,终究搜到一个地方。网友推荐,说值得一看,尤其适合情侣去。来不及细看,他就开车出发了。
话说今天,若叶回公司对账,忙了一天,就直接从这里下班了。刚结束,书俊就给她打电话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晓得雨舟是作何安排他俩的,她还没时间问。正好问问他,毕竟他救了她好几次了。
不管他是怎样的人,至少对她是没有恶意的。
那晚,她好像对他说了众多话。他默默倾听她的眼神,她还清晰地依稀记得。在这世上,愿意倾听她的人,似乎不多了。
正想着,她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跟前一掠而过。那不是于洁吗?她作何不去车库,而直接往外走?她没开车?对于洁来说,不开车,就像没了腿一样。
刚想喊,她急匆匆地走了,仿佛忙着去约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若叶暗想:我在前面,她在后面,怎么会没看见我?往日,只要见到我影子,她就会扑过来。当天为何避开我?
有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