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书契】

“辛人，此种酒味道极佳，我们成氏先拿上百斤，倘若我父喜欢，腊月之前我们还会拿的更多！”

一番热闹后，武尨的酒也醒了一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为牧县大族，武氏的实力自然不凡，比辛邑和浦邑都要强大许多。

虽是野人，可是武尨的气质却不同于普通的野人，面对国人依旧强势。

来者皆是客，辛又心中并没有甚么国、野之分。

他对武尨道：“武君，天青酒是我们辛邑新酿造的酒，产量并不多，于是这一次只带了三瓮。如果你想要更多的酒，可能得稍微等待一段时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里不是有三瓮吗？全数给我就是了。”武尨道。

辛又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这些酒他还要当做宣传的样品，作何能随便卖人呢。

“你这辛人，是怎么回事，可几瓮酒而已。”

说着，武尨又想要推开辛又，伸手去拿酒。

可是这一次，他的手腕却被辛又牢牢地扣住。

“嗯？”

武尨试着挣脱，却发现辛又的手将他的手扣得死死的。

“我说过了，这些酒们不卖。”辛又面带微笑，语气温柔。

武尨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力气怎么这般大？

他们武氏出身不凡，历代都会出现大力士。

而武尨正是他们这一代的佼佼者。

他才成年，力道已经足以和族中武士媲美，所以他行事也是相当的霸道。

可是今日他却遇到了对手。

武尨早已用尽了全力，却动不了辛又一丝一毫，反观辛又的脸上，宛如十分轻松。

其实辛又何尝不惊。

穿越过来之后，他也只是对樊伯玉那样东西弱鸡出手过一次。

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今日和武尨比拼力道，才发现连五大三粗的武尨竟然都不能动他分毫。

武尨的脸上涨得通红，辛又也感到了一丝压力，不由得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了起来。

“我输了！”

武尨终究放弃了。

辛又松开手，他赶紧将手缩回去，揉着手腕。

“你是什么怪物。”武尨一脸的委屈：“你的劲也太大了一点！”

“武氏君子，对不住了。”辛又道：“你们武氏需要多少酒，可以和我们的酒人约定，我们必定会在约定的日子将酒送过去，但是今日这些酒，我还要送给其他的商贾来尝一尝。”

“好说，好说。”武尨尽管鲁莽，却也有分寸。

武力被辛又压制之后，他从心理上已经将辛又高看了一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不会再胡搅蛮缠。

一旁的司暴刘季，看的目瞪口呆。

武尨的武力，他是早有耳闻，这个文弱的辛邑大夫，竟然能治住武尨？

这家伙到底是甚么来头？！

“还有愿意品尝我们辛邑天青酒的，可以在此地排队。”辛又道：“登记好你们的属地和家族，如果有想买酒的，和我们的酒人详谈。”

安静的全场，辛又的嗓门非常清晰。

“我尝一尝！”

一个人举手。

随即各地的商户，也都纷纷的走了过来。

年关将至，酒是硬通货。

谁家都想买一点好酒藏在家中。

“好酒……”

“这味道，这色泽……这莫非是清酒？”

“宛如要比清酒还要浓郁一些，我光是闻一闻，头都感觉比较晕了。”

……

尽管武尨在这里闹了一番，但是着实吸引来了不少人。

起初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可是转瞬间，就被这天青酒给蛰伏了。

光是看天青酒的颜色，就要比普通的酒好上不少。

更何况天青酒的味道还如此醇厚。

“我们胡氏定一百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文邑需要一百五十斤。”

“甘鹿胡氏一百斤……”

“苏氏三百斤！”

众多的商人，开始向辛邑订购天青酒。

小五乐开了花，他万万没联想到天青酒的销量是如此之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毕竟这酒太烈了，他忧虑有人接受不了。

可是随着苏氏商人的出手，他在这一带很是有名，他一出手，后面的商人也都纷纷订购。

小五并不饮酒，自然不知道好饮者只求一醉。

有天青这样的美酒，他们作何会错过？

自然，还有一些人在观望。

他们不着急，等到别人拿到货，倘若好了再出手也不迟。

“君子，早已定出去超过一千斤了！”

小五心中暗暗咋舌。

按照他和辛又的约定，自己将得到两石的粮食。

倘若再卖几百斤，那么他将得到三石的粮食。

是他在辛尽那处得到的三倍！

这只是一天时间！

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帮着辛又把酒运了过来，然后和那些商人签订书契而已。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自然，后面他还要负责将货物送到，还得核算这一次的利润。

不过精明的小五，早就将酒的利润算清楚了。

每斤事酒成本两钱，按照五比一的比例制作成天青酒，每斤酒的成本是十钱。

现在每斤酒售价是十六财物，净赚六钱！

卖出一千多斤，也就是赚了六千多钱。

折合成粮食，也就是一百石，一万五千斤左右。

而自己拿走了三石，四百多斤的粮食。

小五心中早已心存感激了。

这个冬天，他不需要冒着严寒给辛尽家中干活，也不必挨饿了。

“小五，愣着干甚么？把书契拿过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杜乾在一旁吆喝。

好若干个人围着杜乾，想要买一点天青酒。

“杜兄，我们库存不多了，如果再要天青酒的话，可能得等到一个月之后了……”

小五对着杜乾喊道。

“没有了？！”

听到小五的话，四周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心中有点懊悔。

到了腊月，各个家族、乡邑都需要大量的酒。

尤其是好酒！

燕饮、祭祀，以及用来送人。

到那时好酒的价格可能还会上涨，倘若辛邑的酒真的是上好的昔酒，那么每斤十六钱的价格绝对是不贵的。

“我们苏氏再要一百斤！”苏氏的一位商人开口说道：“今年我们祭祀先祖就用这种酒了。”

“对了，我们荣氏今年还要去拜见单公，也用这种酒吧……”

说话间，之前若干个离杜乾比较近的商客，将剩下的酒全数订光了。

武尨这时候反应了过来：“我们武氏呢？我们武氏也要更多的酒啊。”

“诸位，没有更多的酒了。”

小五十分遗憾的对众人开口说道：“这种酒的酿造过程，十分复杂，需要用已经酿造好的酒重新酿造，方可制成，于是我们辛邑也没有多少存货的……”

这番话是辛又和小五反复商量过，才这么说的。

辛又现在继续大量的粮食过冬，靠卖天青酒其实并不现实。

毕竟辛邑酒坊的产量就那么多，普通的事酒按照五比一的比例蒸馏之后，意味着产量只有原本的五分之一。

再赚财物的酒，这么点产量，也不可能让辛邑这么大的一个邑城所有人都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