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载师樊伯玉】

“你……你……”樊伯玉气的脸都快歪了：“来人！把毛一给我拉下去！一名小小商人，竟然……竟然污蔑我辛氏！”

可是没有国人动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辛又走了出来，挡在了毛一的前面。

“载师，莫要生气嘛……”辛又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能是毛一记错了，也可能是你记错了。以我之见，还是将书契拿出来，我们一看便知……我相信载师是不会做出欺瞒国人这样的事情的，否则还做什么载师呢？是不是啊，司徒大人？”

司徒不说话，司徒很生气。

这些事情他岂能不了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不过做的多了，都觉着这是一件再正常可的事情，谁曾想到辛又会拿这样的事情说事。

可是从黑熊皮的获利中拿走几财物罢了，有甚么了不起的！

这样的事不是一直在做吗？

“书契……书契早就被老鼠吃掉了！”樊伯玉嘴硬。

也没有办法，要是真的拿来书契，岂不是坐实了他做的事情？

事到如今，也只能抵赖了。

毛一急了：“我说的绝度是真的！可去甘鹿……”

“毛一！”辛又沉下了脸：“万一你记错了呢？！”

“这……”毛一十分委曲，心中嘀咕，不是你让我把这件事抖出来的吗？

“辛望哥，我看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辛又道：“书契都毁了，也不能听毛一的一面之词，是吧？”

辛望无语，这算是怎么回事。

要是不说还好，毕竟那些价格他还是能承受的。

可是一旦说出来，他总觉着少了几钱。

那几财物可是能打好多浊酒的。

“可辛望大哥，你辛辛苦苦打了熊皮，自然想卖一名好价钱。现在可能少了几钱，心中自然不悦，是不是啊？”

“是……有那么一点。”辛望说到。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我这个邑大夫的问题。”辛又露出了无比自责的样子：“如果那些书契被安置妥当，也不至于如此了。”

辛又一席话，倒是让樊氏父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邑大夫，葫芦里卖的到底是甚么药？

“以我之见，辛望这十财物，就由我自己补上。”说着，辛又拿出了十钱，塞给了辛望：“司徒大人，你看这件事这样处置可否？”

“收买人心，小伎俩。”

司徒樊米沉默，心中颇为不屑。

这样的伎俩，还是有点稚嫩

“既然君子都如此了，那欠公邑的九钱，我们樊氏也补上。可是些小钱而已。”

樊米拿出了九钱，让樊伯玉交给了辛又。

辛又道：“如此甚好。”

然后他拿出十财物，塞给了辛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使不得使不得。”辛望赶紧说道，双手紧紧地握着辛又的手。

“哎~拿上吧！这是邑里给你的补偿。”辛又满脸笑意。

“这……作何好呢？”辛望脸上露出了拒绝的笑容，顺手将首部塞进了裤腰带里。

“收买人心……”樊米和尹荣心中与此同时联想到。

他们认为辛又就是想用这样的小礼，来收买国人的民心。

如果只是这种手段的话，他们完全不用惊恐。

辛望拿着财物退下了，不断地感叹：“君子不亏是长公后裔，处事公平。”

“也不知道我家去年售卖的鹿角，有没有补偿……”

旁边一人说道。

“想甚么呢！鹿角的价格年年一样，再说你不是识字吗？书契你也是看过的。”此外一人道：“倒是我家的粟米……”

“你们几个，够了！”

听到国人议论纷纷，樊米不由得怒声道：“真以为我们樊氏都看上你们那若干个小钱了吗？倘若觉着我们樊氏处事不公，那就自己去外面售卖货物！”

“此物办法好啊！”

辛又突然拍手道：“不亏是司徒大人！此物办法是在是太好了！”

“什么办法？”樊米还没有反应过来。

“司徒不是说，倘若觉着樊氏替国人售卖货物不公，可以自己去售卖吗？”辛又道：“我觉得这样的话，像方才那样的事，就会少很多了。”

“君子……这可开不得玩笑，我可是一时气话罢了。”樊米脸沉了下来：“根据周礼，只有商人方能贩卖货物，倘若人人都将自己家的东西拿到市场上卖，岂不是都成了商人？”

“这倒是啊……”

辛又做沉思状。

士农工商，四民各司其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周礼规定好的。

甚至他们居住的地方，都是被划分为一片一片。

不能有半分逾越。

辛又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他也不可能让辛邑的人都去经商。

那也不现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了毛一，你们商户以前出过这种事情吗？是怎么解决的?”辛又问。

“额……商户怎么会有这种事呢？商户都是先将粮食收购，而后再去各地贩卖。而邑中却是将货物收集起来，售卖后回到再分账。”毛一道。

“原来如此啊！”

辛又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既然这么说，只要我们先给辛望熊皮的财物，而后再去售卖，剩下的钱不都是辛邑的？”辛又开口说道。

“实在如此。”毛一回答。

国人们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改变一下售卖的方式，将自家的货物都卖给公邑就行。

“可是……”辛又又沉思：“如果有人贪墨邑中所得呢？”

说着，他看了樊伯玉一眼。

“绝对不会！”樊伯玉道：“反正我没有！”

“不过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倒是有一个提议。”辛又道：“不如以后无论甚么货物，都交给商户们去售卖吧！”

“甚么？”樊米、尹荣与此同时暴起：“不行！”

他们这么多年的经营，早就将这种抽水而来的“路财物”当做了他们自己家族的收入，岂能将这种特权交给那些小族商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牲畜、皮毛和酒是我们辛邑要物，怎么能给商人售卖！一定要由辛邑统一售卖！”樊米道。

“如果统一售卖的话，也可。那就以后售卖完的书契，由我负责保管，并且当着国人的面宣读。以免大家造成误会……”辛又道：“亦或者，我们再核对一下现有的书契，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千万不能让国人吃亏啊！”

辛又的话，引起了国人的共鸣。

这么多年，他们尽管怀疑过樊伯玉，但是也没有机会找他对峙。

当天邑大夫如此说了，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断然不可！”尹荣拉了一把樊米。

他们两家，可都经不起查啊！

“可是如此，辛邑的收入从何而来？”樊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辛又道：“简单！商人们可以自由收购、贩卖任何货物，可是也要给邑中缴纳税款。”

“如此甚好！”毛一机激动地说道：“早就听闻有些邑城，商人们可以经营多种货物，只需要缴纳税款即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的，不过并非所有的东西都可经营。”辛又道：“比如盐和酒。一定要由邑所统一经营。”

开玩笑，盐在这个时代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酒更不用说了，这可是辛邑未来的止住产业。

都交给了商人经营，辛邑转瞬间就会变成商人的天下。

“商户能经营甚么，我稍后自会跟各家商议。不过代为售货这种事，还是不要有了。司徒、司马、宗伯，你们以为如何啊？”辛又道。

三人垂首。

还能说甚么呢？总不能当中查账吧！

而国人们，早就看穿了一切，自然都表示同意辛又的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