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来早了!
叶家山墓地这边还没挖到曾侯墓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荆州考古所并没有像社科院考古所一样那么好运,刚开始挖的M1号墓就是一位曾侯的墓。
他们连续挖了三座墓分别是一位曾国大夫或者卿、一位曾侯夫人,和一位可能是曾侯,也可能是曾侯夫人的墓...
可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知道了叶家山墓地实在是曾国贵族墓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更何况是西周早期的,最早至少能追溯到成王或康王时期。
成王是周朝第二位君主,是文王的孙子。
这年代实在够早了。
要知道, 武王克商之后,也只做了两年的天子,然后就去世了。
成王时期,实际上才是西周刚开国的时候。
就算是康王时期,也不过是周朝正式成为天下共主后24年而已。
叶家山墓地能发现成康时期的曾国贵族墓,这说明陈翰他们在文峰塔发现的编钟, 记载的内容基本是符合事实的。
曾国实在是周朝最早封分的姬姓诸侯国之一。
更何况叶家山墓地此地, 大概率埋了第一代诸侯。
这位第一代诸侯说不定不是南宫适,由于南宫适可能没有就封。
按照编钟铭文的说法, 武王将随州这一块封给了南公。
但是在成王时期,南宫适还在中央辅佐成王呢。
《国语·晋语》记载:“成王继位后,询于‘八虞’,而谘于‘二虢’,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
很明显,南宫适应该也和周公,召公一样。
虽然领有封地,可是自己却依旧留在了朝中,只派遣了长子前往封地就封。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南宫适最早开了此物遥领封地的头,后来周公和召公才有样学样。
“南公”这两个字,也可以作为佐证。
既然春秋晚期的曾国编钟上,都称呼南宫适为“南公”,说明南宫适是以“南公”的身份去世的。
对姬周来说, “某公”里的“某”,是有特殊意义的, 不是乱叫的。
周公为甚么叫周公,是因为他一开始的采邑在周, 于是被称为周公。
同样,召公的采邑于召,所以一贯都被称为召公。
而周和召,都是这两位周初重臣,在武王还没克商之前的封地。
姬周正式成为天下诸侯共主后,成王将周公封到了曲阜,建立了鲁国,将召公封到了蓟,建立了燕国。
可是他俩都没有就封,而是派儿子去就封。
那么,南宫适可能在西周还没正式建立之前,就在周国领有一块叫做“南”的采邑。
所以他俩依旧还是以原来的采邑为称,而不是“鲁公”和“燕公”。
并且后来也没有就封曾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才从来都被称为“南公”!
甚至春秋时期的曾侯都还是这么称呼自家老祖的。
当然,也有此外一名可能。
就是南宫适也许和姜太公一样,他“南公”的“南”,指的是他在中央长期担任的某个官职。
姜太公受封齐国后,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镐京做周朝中央政权的“太师”。
后来也是在周首都镐京去世的。
于是他见于史书或者两周时期的铭文中,都是被称呼为“太公”。
而且由于他实际上参与了齐国的建设, 也亲自治理过齐国一段时间,并非是全部没有管理齐国。
于是偶尔也会在铭文里看到“齐太公”的字眼。
可是南宫适见于铭文中只有“南公”,而非“曾南公”,于是陈翰认为南公适可能并没有就封。
第一代曾侯,大概率应该是南宫适的儿子!
说不定,历史理应是这个样子的。
武王将南宫适封到了随,遂南宫适派遣儿子来到了随地,建立了曾国。
这和周公儿子到曲阜建立鲁国,召公儿子到蓟地建立燕国一样。
只是曾国并没有像那些大国一样,迅速扩张壮大起来,无法用一两个地名来概括称呼。
不像泗上的任国、滕国、莒国、任国、郯国、费国、邳国等国,在历史纪录中,直接就用封地的名字,代称了国家名。
比如费国在费地,就被称为费,莒国在莒,就被称为莒。
但是曾国和那些泗上小国不同,曾国是武王亲封的诸侯国,国君是曾侯!
也许曾国的国都在随地,地方又不大,久而久之的就被称为“随”了。
所以在青铜器的铭文上,必须要刻上“曾”这个官方国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随”此物非官方的国名,只是列国对曾国的惯称而已。
也许曾国人自己都习惯了此物“外号”,可是在正式的青铜器铭刻上,肯定不能刻“诨名”的。
就像是,不能因为被同学叫胖妞,就真的在高考的时候,填写姓名填胖妞吧!
倘若东西周时期有知乎的话。
也许曾侯会在知乎上提问:“很困扰!外号比真名还要出名,作何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这也只是陈翰的一个猜测而已。
到底事实是不是如此,还得看叶家山这边的曾国早期国君墓葬,能不能有佐证。
在穆教授这得知了还没挖到曾侯墓后,陈翰就有些沮丧的告别了穆教授,拉着罗正豪准备转身离去了。
“老罗,之后如果你们发现了曾侯墓,有记载了甚么重要信息的铭文,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就通知我啊!”
“按照我的推测,第一代曾后理应是作为外来者,征服了随地的本土势力后。才建立姬姓曾国的。”
“有很大概率,在初代或者二代曾侯的墓里,会有青铜器记载了这一涉及到曾国建立的大事!”
“如果能在青铜器上发现任何“随”字,那曾随二国合一只说,就板上钉钉了。”
转身离去之前,陈翰再三的叮嘱罗正豪。
尽管说文峰塔M1号墓出土的编钟,铭文记载的内容,几乎已经可以证明曾随是一国了。
可是从头到尾,铭文里都没提到“随”,无法从直接证据上,证明曾国所在的地方就是随地。
那万一当时吴楚之战发生的时候,曾国和随国其实是并立的,只是史官纪录错误了呢?
考古,并非是为了证明史书的记载,都是正确的。
史书也就记载错误的可能,更何况这种事情还发生过众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于是为了严谨性,最好是能找到曾就是随的直接证据。
不然别现在兴冲冲的下定论说曾随是一国,结果过几年却发现了随国遗址或者贵族墓葬。
那可就尴尬了...
“行了,你就放心吧,一有发现我就立马通知你!”
罗正豪笑嘻嘻的将陈翰送回到了村口,同样再三保证后,陈翰这才心满意足的开车离去。
“哎,还是太心急了,这才半个月呢,哪有这么快就出重大发现的。”
回程的路上,陈翰还在不断叹息,果不其然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滴滴答答咚咚哒哒,葫芦娃!”
“滴滴答答咚咚哒哒,本领大!”
一阵电话铃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响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陈翰顺手便接通了车载蓝牙通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孔建文急躁的嗓门。
“小陈!赶紧回工地!”
“M1号墓又出土了一个铭文较多的编钟!”
“还有,刚才荆州博物馆的馆长给我打了通电话。”
“凤凰山168号墓的发掘成果要公布展出了,“遂先生”也会一并公开!”
“他想要请你帮忙给大众宣称和介绍一下遂先生!”
“现在你在网络上还挺出名的。”
“我都没注意到,你那融媒体宣称做的还挺不错啊!全网粉丝想不到都有二百多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