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冷】

“去撷芳阁。”

“啊，是。”万全猛地一听，还未反应过来，太子殿下今晚竟然要去连侧妃处，怪不得脸色如此不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奴才这就去派人通传。”

“不必了，直接过去就行。”祁墨睿丝毫没有减慢脚下的步伐，依旧是大步走着。

万全身为太子身边的老人，岂会看不出太子的不乐意，算了，今晚还是少说话，免得让太子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了。

“太子殿下驾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雪柔听见通报声，像是做梦一样，拉着采玉的手再三询问。

“是的，娘娘，您没听错，太子殿下要来了。”采玉的心情也是非常激动。

“快看，我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太子这也来的太急了，我都没时间准备。”

“娘娘放心，您一切都好。“

连雪柔这才微微放心，扶着采玉的手便出去，准备迎接太子殿下的到来。可没想到，自己还未出殿门，太子殿下自己便进来了。

“妾身连氏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祁墨睿打量着携月阁上下。花瓶摆放的位置不对，芳仪殿的都是摆在门口的架子上，软榻坐着也没有芳仪殿的舒服。

连雪柔偷偷打量着祁墨睿，上次在钟景宫，自己都没看清祁墨睿的长相，就被催着走了。果然如传闻所言，太子殿下果不其然容貌出众。英挺的剑眉，深邃细长的黑眸，还有棱角分明的轮廓，连雪柔自认为没有哪个世家子弟能比得上祁墨睿。

“妾身事先不知太子殿下要来，并未做好准备，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本就是孤未通传，就前来。”

平心而论，连雪柔的长相早已算是不错的了，可是比起慕珂纤和夏薇然，还是稍显逊色，可是她向来懂得如何避开自己长相的不足，化的妆都是偏清纯的，倒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对于自己的这个侧妃，祁墨睿还没有好好看过她。今日一看，倒也还可。

“昨日孤去了携月殿，你可有不满？“祁墨睿上来就直接问。

虽然祁墨睿对宫里争宠那一套很是不屑，但不代表他不懂得那些手段。相比之下，他可比慕珂纤更能看懂女人的心。昨晚撷芳阁灯亮了一夜晚，可是想引起怜惜罢了。女人可以有些小心机，就连慕珂纤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千万不能触碰他的底线。

“妾身自然不敢有任何不满。“连雪柔很是诧异祁墨睿的问题，让她几乎措手不及，立马便跪了下去，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祁墨睿低下身，对着连雪柔说，“那就好，孤可容忍你那些小心思，可是你若是做了甚么出格之事，别怪孤不留情面。“

“是，殿下。“

“起来吧！“

瞧见祁墨睿并没有要转身离去的意思，连雪柔心中很是欣喜。昨夜夏薇然未能圆房，连雪柔还以为今夜也不会来这里，没联想到殿下不仅来了，还要留宿。

她可不会像夏薇然那个木头，竟然第一夜就没能讨得殿下欢心，自己定要给太子殿下留下好印象。

对于连雪柔而言，当天夜晚可说是命定之日了，但对于慕珂纤来说，就可谓是度秒如年了。

“娘娘，休息吧！“水灵注视着天色越来越晚，忍不住提醒慕珂纤。

“太子殿下呢？“慕珂纤这么晚都不睡，自然是为了等祁墨睿回到。在慕珂纤看来，昨晚祁墨睿碍于新婚之夜，留宿别处无可厚非。可是今晚又不是甚么特殊日子，何况今天祁墨睿还特地哄了自己，夜晚理所自然会过来。

水灵一时答不上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开口道，“太子殿下去了撷芳阁，撷芳阁早已熄灯了。“

慕珂纤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时无法接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挤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是吗，那我们也休息吧！“

水灵担心地看着慕珂纤，“是，娘娘，那奴婢伺候您洗漱。“

慕珂纤躺在床上，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她以为昨日祁墨睿并未与夏薇然圆房，是对自己的一种保证，现在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得了两句带着哄意的好话，自己就在祁墨睿的心中非常不同于其他人。可笑的是，在他怀里抱着其她女人的时候，自己还在芳仪殿满心欢喜地等着他。

给出希望，而后再亲手摧毁此物希望，比刚开始就断绝希望更为伤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天上午还特意给自己解释，不如一开始便这样。

慕珂纤抚着自己的肚子，感受到跳动的生命。还好还有孩子，还有他陪着自己。在偌大的皇宫里，除了孩子，再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了。

自己可不为了爱情而活，但一定要为了孩子活下去。

一夜过去，慕珂纤的心，随着新一天的到来，已经平复了，可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变化。

“娘娘，该起床了。“水灵轻声喊着帘幕里睡着的人。

慕珂纤缓缓睁开睡的惺忪的眼睛，大概是自己想通了一些事情吧，昨晚睡得出奇的好，一夜无梦，直到被水灵喊醒。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娘娘这一觉睡得可真熟！”水灵瞧着慕珂纤心情还不错，语气也是上样的。

“几时了？”慕珂纤注视着外面的阳光，就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早已辰时了！”水灵一边撩起床帘，边回答。

慕珂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吐了吐舌头，“怪不得我这么饿。”

“早膳早就准备好了，期间太子殿下还来了一趟，见娘娘还在睡着，就先转身离去了。”

提起祁墨睿，慕珂纤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但是转瞬间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只是问着水灵，“早膳有豆丝卷吗，我好想吃那个。”

“有，御膳房见娘娘昨日吃的香，今天还特意准备了此物。”

“快点洗漱吧，好饿啊！”

水灵觉得今早慕珂纤醒来后，与之前很不一样，最起码与昨天清晨的状态便不同。

前一天，娘娘可是非常伤心，情绪很是不佳，但今早，心情不仅没有低沉，反而还出奇的好，这是怎么了。可，作为娘娘贴心的小丫鬟，娘娘开心，自己就开心，管她甚么侧妃，通通都边去。

慕珂纤吃饱肚子，满意地抿了抿嘴。

“娘娘，夏侧妃求见。”慕珂纤对于夏薇然并没有甚么不满，反而还有些同情这个同样为爱而伤的女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请她进来吧！”

“妾身参见太子妃殿下。”夏薇然直接跪了下去。

慕珂纤连忙拉起夏薇然，“侧妃快起，不必行此大礼！”

“妾身不请自来，还请娘娘见谅。”

“无事，反正我平时也无聊，你来了正好有人陪我说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夏薇然轻轻地笑了，“果不其然还是太子殿下了解太子妃。”

“何出此言？”

“太子殿下也曾这样说，所以让妾身多来叨扰太子妃殿下。”

“是吗？”慕珂纤听了，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夏侧妃在闺中时，都喜欢干些甚么？”

“可是看看书，弹弹琴罢了”

“说起弹琴，我这里有好几本大师留下的孤本，可以借给你看看，若你是爱琴之人，定会喜欢。”

“那妾身就在这里多谢娘娘了。”

一来二往，有了共同话题之后，慕珂纤就和夏薇然聊的火热。聊了之后，才发现两人之间有许多的共同爱好，下棋，弹琴，看书等等。

“得亏你从小不生活在京城，要不然我这京中第一美人的称号就要易主了。”

“娘娘可千万别这么说，远在西北，就曾听闻过娘娘的美名。”

“那传闻是作何说我的。”慕珂纤对于民间对自己的评价也很是好奇，很想知道自己在平常老百姓心中是怎样的。

“在西北时，只是听说宰相家千金才貌双全，到了京城，才发现，您的名声可是大多了。甚么贤良淑德，美貌如花，多了去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慕珂纤听后，很是满意地笑了，“那你呢？你作何看我？”

“妾身昨日第一次见您时，只有一个念头，传闻所言极是。”

“我第一次认真端详你时，也是这个念头，镇远将军之女，果不其然有几分姿色。”慕珂纤顿了顿又说，“在我看来，你这样的女子，理应不会轻易妥协，就进宫吧！”

夏薇然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说道，“因为所爱之人已经不在了，以后生活在哪里，与我而言，并没有差别，进宫也没什么不好的，何况是圣旨赐婚。”

“你很爱那个人吗？”

“很爱很爱！”夏薇然的面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大概便是提起心爱之人的反应吧，“我关于爱情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教了我骑马，射箭，会为我打猎，逗我心。”

“只可惜，他不在了。”夏薇然的嗓门低了下去。

“他出去打仗的前一天，还趴在将军府的围墙上，说着倘若这次打了胜仗，他就去向父亲提亲娶我，可是，他再也没回到，他食言了。“

慕珂纤去握夏薇然的手，仿佛是要给她力量一般。

“对不起，提起了你的哀伤事。“慕珂纤对于自己挑起了此物话题，惹得夏薇然哭了起来，很是不舒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事，这些话，我对谁都不能说，倒是娘娘给了我机会，让我能对人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