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心思】

在承国，虽说十分重视嫡庶之分，却更加重视嫡长，换句话来说，嫡长的身份可以享受到不同于其他兄弟姐妹的优待，更是可斥责、惩戒同辈。

因而，顾倾歌要真的惩罚顾倾璃完全说的过去，而顾倾歌问小赵氏，也是全了小赵氏的颜面，从而挑拨小赵氏和顾倾璃的关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今目的既已达到，顾倾歌便不再推脱。

“也罢，”顾倾歌长叹一声，对顾倾璃道：“既然如此，就罚妹妹你清修三日，在芳秀园抄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以那日为戒，切不可再鲁莽，日后行事定要思虑周全、行事稳妥。”

这是在变相的在禁顾倾璃的足了。

顾倾璃微微睁大了眼眸，宛如有些意外，可她很快掩饰好情绪，微垂娇嫩的脸庞，声音柔弱可怜：“多谢姐姐惩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顾倾歌却注意到，顾倾璃的双掌紧握成拳，半遮半掩在袖口，手指关节处有些发白，微微发着颤。

顾倾歌隐晦的勾了下唇角，她就是要顾倾璃记得今日，记得她只能匍匐跪倒在她的面前！

顾倾璃这人，别人对她的好她认为理由应当，对她的羞辱责难她必定铭记在心。

“对了。”小赵氏并没有让顾倾璃起身，而是示意一旁的丫鬟碧柔上前，“此次大病初愈，二伯母这也没有甚么奇珍异宝，只能是略尽绵力。”

丫鬟将手中的锦盒一一打开，依次是百年人参、黎川阿胶、东海水云白珍珠。

“这如何使得？”顾倾歌急忙推却。

许是因为太着急，顾倾歌连身咳了几声，脸色都咳的微微发白，“二伯母快收回去吧，倾歌暂且用不到的。”

暖苏见状急忙上前，帮着顾倾歌拍背顺气，辛嬷嬷则递了一杯温水给顾倾歌润嗓，看到顾倾歌略好之后复又退了下去，站在一旁。

其实要真送出手，许氏是异常不舍的，然而看到这样的顾倾歌，又想到临出门顾建业的嘱咐，她咬了咬牙道：“看你这孩子，不就是些东西么，都是身外之物，哪里及得你重要？快收下，再推辞二伯母可是会不高兴的。”

话已开口说道这个份上，顾倾歌只得道：“那便多谢二伯母了。”

她转头吩咐帮她顺气的暖苏道：“暖苏，将这些都收好。”

“是，小姐。”暖苏将顾倾歌扶好，从碧柔手上接过锦盒，抱着锦盒走了下去。

注视着离去的暖苏，小赵氏的心一阵阵的抽疼，这些东西尽管不多，却都是顶好的，这一下子都给了顾倾歌，如何叫她的心不疼？

小赵氏注视着地上的顾倾璃，恨恨地直咬牙，若不是她，她如何会舍得这些宝贝？

这作死的小蹄子，看我以后作何收拾你！

脚下的顾倾璃宛如察觉到小赵氏的怨气，微微瑟缩了下肩膀。

顾倾歌瞟了一眼顾倾璃，宛如才注意到她还跪在地上一样，连声唤道：“妹妹作何还跪在脚下，快些起来，详细身子。”

顾倾璃与顾倾歌同日落水，之后尽管看了大夫，但这几日身子还没痊愈，时不时的会有些寒意，如今跪在地上，虽说室内燃着炭火，但地面上依旧寒凉，长跪在此，芊芊弱质女子如何受得了？

况且今日顾倾璃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特意没有穿厚实的棉锦，就是希望能勾起顾倾歌心中的不忍，对自己不加责罚，另外也隐晦的让顾倾歌注意到小赵氏对她此物庶女是如何的。

哪知，今日的顾倾歌竟全部不按照她安排好的套路走！这和原先的那个高傲的顾倾歌根本不一样！

顾倾璃看了眼小赵氏，小赵氏真心不想让她起身，可是顾倾歌开了口，此物脸面还是要给的，遂冷声道：“还不起来？”

顾倾璃这才颤抖着站起身，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双腿僵硬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尤其是膝盖处，又麻又疼的尖锐痛感刺的她的神经都有些发疼。

顾倾歌掩去眼底的冷笑，掩手打了个哈欠，小赵氏见了，忙道：“看我，这一见着你清醒了，尽拉着你说话，欣喜的都忘记时间了。”

她站了起来身，替顾倾歌拉了拉被子，“二伯母不叨扰了，改日再来看你。”

顾倾歌疲惫一笑，“恕倾歌不能起身相送。”

“无妨。”小赵氏含笑道，“你只要将身子养好就成了。”

“多谢二伯母关怀，也替倾歌向二伯父代个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小赵氏看了一眼顾倾璃，顾倾璃稍稍向后退了半步，小赵氏这才带着丫鬟碧柔离去。

顾倾璃给顾倾歌行了个礼，柔声道：“姐姐好生养身子，妹妹这就先走了。”

“去吧，别忘了静心抄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于妹妹多有益处。”

顾倾璃面色一僵，不自然道：“是。”

待顾倾璃离去，顾倾歌一反之前的疲惫，坐起身子，辛嬷嬷忙上前将流云丝鸾织锦斗篷拢好，又拉了拉顾倾歌腿上的被子，这才站在一旁。

辛嬷嬷才站好，暖苏掀帘入室，“小姐，东西都早已放好了。”

“嗯。”顾倾歌应了一声，表示自己了解了。

暖苏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道：“今日的二夫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可不是不一样么？说话做事全部像是换了一名人，只有偶尔流露的眼神像是原来的小赵氏。

顾倾歌淡淡道：“许是出门前二伯父交代了一番吧。”

顾倾歌其实并没有将小赵氏放在心上，盖因她性格莽撞、言辞直白，实在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她在意是顾建业。

顾建业是顾家二爷，赵氏长子，为人稳健、低调，前世也正是他，在秦景文登基之后，顾家衰落之际带着赵氏一脉脱离顾家，官拜右相。

想来应是他在秦景文还是名不见经传的皇子时就已投身麾下，为其出谋划策，否则，他不会轻易就脱离顾家，更不会官至右相。

前世顾倾歌一直没有察觉到顾建业的异心，可想而知他做人的成功和心机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