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顾建斌】

来人一身银色绸缎锦衣，腰系同色锦带，上坠福字玉佩，发髻用银色锦带点缀，手中还拿着一只彩扇。

他的唇边带着不羁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一名浪荡公子哥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人便是顾倾歌刚刚问起的四伯，赵氏最小也是最为宠爱的四爷顾建斌。

顾建斌先是看到门边掌掴的场面，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打开扇子遮住下半边脸道：“快停手，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美人儿被你们弄成这样，不是暴殄天物么？”

其实本来几个婆子控制住不断挣扎的南绣，后来又轮番掌掴，双臂早已是累几乎要抬不起来，只是赵氏没有发话不敢停手罢了，如今得到顾建斌的指示，忙停手恭敬的退到边。

南绣只觉得自己脑袋发昏，耳边像是有人拿着铜锣敲打一样，“嗡嗡”直响，跟前一片黑暗，更有甚者，她的脸现在已经全然麻木，没有一丝感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南绣的身子失去了婆子的桎梏，摇晃了几下便往一侧倒去，正好倒向顾建斌的方向。

顾建斌吓得急忙几个快步避了开来，南绣便软软的倒在脚下。

顾建斌看了一眼，被地上的人儿那肿胀如猪头一般的脸孔吓了一跳，不敢再看，转身转头看向上首的赵氏，笑眯眯的和赵氏打招呼。

“母亲，早上好。”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用敬语，已是大不敬，然在场没有一个人露出诧异的表情，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只有站在顾倾歌旁边从来都沉默不语的许靖泽小心的和顾倾歌咬耳朵：“忠勇侯府的四爷，果不其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许靖泽的嗓门中隐隐带了颤音，显然是因为刚刚顾建斌的反应让他忍俊不禁，却偏偏还要忍笑所致。

顾倾歌笑着睨了他一眼，也不言语，而是转头看向前方的顾建斌。

赵氏的容貌只能算得上中等，可是顾建斌却生的面如傅粉，像是个奶油小生，身材高大消瘦，很受女子欢迎，不然早年王氏也不会看得上他此物庶子了。

若是往常，赵氏见到顾建斌定是让他上前陪她说说话，可今日赵氏却脸色一板，嗓门低沉道：“谁让你现在过来的！”

顾建斌一愣，为赵氏今日的异常表现所奇怪，闻言还以为这是在责怪他来迟了，便嬉含笑道：“哎呀，母亲，我昨日和朋友闹的晚了些，这才刚起便来和您请安了，您可别怪我呀。”

依照顾建斌的经验，赵氏接下来理应就会笑着嗔他，而后问他银子够不够花，之后便会偷偷塞些银钱给他。

可是，顾建斌显然是预料错了。

赵氏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依旧沉着嗓门道：“晚了便回去继续休息，别在这掺和。”

顾建斌被赵氏今日这一番反常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看了一眼门边上倒地的南绣，还以为赵氏是被下人气着了，便准备转身离去。

他的话还没出口，旁边顾建武便笑着开口道：“四弟既然来了便坐下来吧，我们正在审案子呢。”

顾建斌顿时兴趣大起，走到王石身边的空位子坐下来，喝了一口王氏的茶道：“审案子？审什么案子？”

他问着，又对后面的丫鬟抛了个媚眼，“给我泡杯青芽来。”

那丫鬟脸一红，低声应了一声，垂着头下去泡茶。

王氏在顾建斌旁边看的真真的，搭在膝上的手指紧了又紧，指尖上好的丝帕被她硬生生的扯出许多褶皱来。

“喏。”顾建武抬起下巴示意顾建斌转头看向门边，“便是那样东西丫鬟诬陷大哥损了她的清白，现已查明真相，正准备处置呢。”

顾建斌嫌恶的用扇子遮住鼻子以下部位，看了一眼，叹息道：“好好的人为何这么想不开做这种事，真是自寻死路。”

“可不是么。”顾建武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居然还用右臂有疤痕这样明显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证据，可不就是自寻死路么？”

“疤痕？”顾建斌一愣，“什么疤痕？”

“老三！”赵氏猛地开口，打断了顾建武的话，“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你还不知道他整日不着家，又哪里对这些感兴趣！”

赵氏打量了一下门边早已缓过神来的南绣，眼神蓦地冷厉，“人呢，还不给我把她拖下去，留在此地是想要碍我的眼么！”

两个婆子连忙上前扣住南绣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继续往门外拉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绣的嗓门破碎不堪，隐隐的还能听出她在大喊：“太夫人，奴婢没有说谎，昨夜那男子的右臂上真的有一条疤痕！”

顾建斌即便再傻也知道昨夜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下意识的将右臂往身侧缩了缩。

顾建武笑着看了他一眼，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忽然道：“四弟，我记得你小时候贪玩从树下掉下来划破了手臂，正好也是右边，不知有没有留下疤痕？”

赵氏的脸色瞬间铁青，王氏的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顾建斌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有说出话来，而屋外传来木板打在身上那种沉闷的声响和南绣撕心裂肺的哭喊，更是吓得顾建斌瑟缩了一下肩膀。

眼下正这时，一名丫鬟端着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瓷杯，正是顾建斌才要的青芽。

顾倾歌微微侧身，对门边上的曼瑶使了个眼色，曼瑶会意的微微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曲起，向着那丫鬟左边膝盖的方向用力一弹。

而托盘的左边，正好是顾建斌的右臂，遂，一杯滚烫的茶水尽数倾倒在顾建斌的右臂上。

那丫鬟左腿一弯，手中的托盘顿时失去了平衡，向着左边倒去。

顾建斌顿时惊叫着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不停的甩着自己的右臂。

赵氏慌的忙站了起来身，指挥道：“快，快去弄些凉水来！”

西春忙将桌案上花瓶内的花束拿出，将花瓶内的水全数泼向顾建斌被烫到的手臂。

那端茶的丫鬟深知自己犯了大错，连滚带爬的跑到顾建斌身边，将他的衣袖撩起，小心的帮着他擦拭胳膊。

西春泼的水显然起了作用，顾建斌早已不再大叫，取而代之的，是他右臂上一条一指长的疤痕暴露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