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欢欣】

赵氏静默了瞬间，忽然抬起头来对李大夫道：“今日之事，烦请李老代为保密。”

李大夫立即行礼：“老朽今日之事来帮太夫人开了个方子，并无其他，太夫人请放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氏点了点头，冲西春帅哥眼色，西春立即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今日多亏了李老妙手回春，太夫人不胜感激，请跟着奴婢到账房，太夫人有赏。”

李大夫从容不迫的向着赵氏行礼道谢，便跟着西春一起去了账房。

西春送完李大夫，回到春晖园，赵氏的脸色而早已好看众多，正靠坐在床榻上。

见到西春进来，赵氏抬起眼，目光沉沉的道：“你说，璃儿是不是故意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西春一愣，而后轻轻的皱了皱眉毛，有些犹豫的道：“奴婢想着，二小姐应当不是这样的人才是。”

“不是这样的人？”赵氏冷笑一声，“我先以为顾倾歌不过尔尔，只会眼睛放在头顶上，嚣张的不可一世，可是你看现在呢？她沉着内敛，话说的不多，却字字诛心，你还敢说她是以前的顾倾歌么？”

西春的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太夫人的意思是......”

“没有人是不会变的，连顾倾歌那样的人都会改变的如此彻底，璃儿又怎会不变？”赵氏顿了顿，又道：“只是，我笃定她现在订是不敢谋害我的，若不是有人陷害，那便是她不精通药理，却硬要出头，白白让我受了此物苦楚！”

“二小姐毕竟也是好心......”

“她是好心，但是可惜的是好心用错了地方了！”赵氏冷哼一声，“这个家里，只怕只有我的斌儿是真的关心我的人，其他人，哼。”

“不会的。”西春温声劝慰道：“太夫人，您看，这整个顾家都尊敬着您，事事都想着您、念着您，又怎么会只有四爷是真的关心您呢？”

“他们的心思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么？”赵氏轻蔑的一笑，“可目前我最大的隐患还是大房，之前让你帮着我盯着顾倾歌，你可要给我好好的盯着她！”

“太夫人的吩咐奴婢自然是不敢怠慢。”西春忙道：“还请太夫人放心。”

赵氏点了点头，“你做事我一向很放心，如今南绣走了，我旁边只剩下你，若是再招一名来，我也不放心，只好要劳累你了。”

“太夫人说的哪里话。”西春含笑道：“能伺候太夫人才是奴婢的福气呢。”

赵氏勾了勾唇，疲惫的闭上了眸子，西春立即上前，扶住赵氏，帮着赵氏躺下，“太夫人可是累了，休息一下可好？”

“也好。”赵氏顺着西春的力道躺下，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而此刻，被赵氏怀疑的顾倾璃正阴沉着脸色，站在窗前，双眼放空的转头看向远方。

西春帮着赵氏掖了掖被角，注视着赵氏熟睡了这才走到外间休息。

她的目光平静，脸色正常，但抓住窗框的双手却是用尽了全力一般，以至于手背上青筋赫然凸出。

宜春战战兢兢的站在顾倾璃的身后，双掌紧紧的接着身前的衣角，却是一声也不敢发出。

忽的，顾倾璃猛地旋身，面上露出阴狠的表情，直看的宜春心中一跳。

“是顾倾歌！一定是顾倾歌！”

宜春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可是这养生汤是奴婢亲手熬制的，作何会......”

顾倾璃盯着宜春的眼睛，问道：“你熬制的过程中可有离开？”

“没有啊！”宜春惊慌的跪在脚下，“小姐请相信奴婢，奴婢一夜晚都不曾转身离去药罐，更是没有合过眼，即便是大小姐想要陷害小姐，也是没有机会的。”

顾倾璃眯了眯眼睛，“一定是她，她肯定是猜到之前落水是我故意暗害于她，现在要以牙还牙了！”

“会不会是......”宜春踌躇了半晌，低下头没有说话。

顾倾璃皱了皱眉头，“是什么？”

“奴婢也只是猜测。”宜春又顿了顿，“小姐想想，若是奴婢整夜没有合眼，大小姐无法下手的话，那这问题必定是出在药材或者药材熬制好了之后。”

“你的意思是说......”顾倾璃的双眼骤然放出寒芒，“欢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上顾倾璃的双眼，宜春骤然低下头，急声道：“奴婢也只是猜测，不敢妄言。”

顾倾璃没有接话，却是细细思索了起来。

期初她以为顾倾歌是利用熬药的空档下手，可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熬制养生汤的药材都是从顾家的药房拿来的，这药房是顾永坤特意增添的，当年顾永坤常年征战，身体上时常会旧病复发，而取药总是要去集市才能取到，一来二去浪费不少时间，因而顾永坤为了方便，才在忠勇侯府添置了一间药房，寻常的药草都能在里面找到。

药房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有专门懂得药草的小厮看管，这个小厮性子憨直，最是不能说谎、圆滑，因此顾倾歌是不会、也不能在药草上下手的。

那么，果真是如宜春所说，欢欣有问题？

养生汤并不是如顾倾璃在赵氏那处说的那样，是她亲手熬制，而是宜春彻夜不眠做成的，之后宜春便会去补觉，改由欢欣将养生汤盛好放在托盘上，和顾倾璃一起去赵氏那处。

今日也是因为宜春精神头还算好，顾倾璃便带着宜春去了赵氏那里，毕竟一日两日的带着欢欣还能说的过去，若是总是带着她，赵氏也会觉着奇怪。

毕竟，宜春才是她旁边的大丫鬟，欢欣只是个二等丫鬟，而承国的庶女，旁边是只能有一名大丫鬟的。

沉思了半晌，顾倾璃终于开口道：“你去将欢欣叫过来，说我有话问她。”

宜春忙应下来，快步走到外院叫欢欣去了。

没多久，宜春便带着欢欣走了进来。

欢欣一见到顾倾璃阴沉着脸色，心里便觉着有些忐忑，压低了身子行礼道：“奴婢欢欣给小姐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