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许随便亲人】

傅寒舟身形微顿。

他垂眸看她，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却似乎沉了一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想，谈话的内容还得加一条：不许在丈夫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随便亲人。

他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停了一下。

“下次，要甚么，一次说完。”

梨月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却悄然弯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吧，但连“下次”都主动说出来了呢。

楼下，宋家三口端坐在客厅里，大气都不敢出。

宋婉言攥着苏雁的手，盯着楼梯的方向，脸色白得吓人：“妈，昨晚我下错药了，怎么办啊。”

宋婉言的嗓门带着哭腔，一直重复：“都怪梨月，是她拿错了杯子……”她牙齿都在打颤，“妈，傅先生会不会杀了我？”

苏雁太阳穴突突直跳。

蠢货。

真是蠢货。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只会哭。

可她面上不显，只是安抚地轻拍宋婉言的背：“宋梨月才嫁进傅家几天？和傅先生能有甚么感情？新婚夜估计都没圆房呢！”

“那丫头可是个摆设，傅先生那样的人，估计最厌恶被人算计，昨晚的事，没准他比你烦梨月。”

宋婉言：“真的？”

苏雁握紧她的手。

“当然是真的，一会儿傅先生下来，你只要装作甚么都不知道就行。梨月那个软性子，你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她甚么都不敢说。”

“至于傅先生，他不至于为了一名没感情的摆设跟你翻脸……”

话音刚落。

楼梯上传来跫音。

苏雁条件反射地抬头，然后，她的眼神凛住了。

傅寒舟走下来。

他穿戴整齐，深色西装一丝不苟，昂贵的袖扣泛着冷光。

可让苏雁脊背发寒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从楼梯上扫下来，落在她脸上，又掠过她身旁的宋婉言。

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扫过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只是一眼。

宋婉言一颤，莫名往苏雁后面躲了躲。

“傅先生，您慢一点呀。”一道轻软的嗓门从楼梯后方传来。

傅寒舟的脚步顿住。

他停在楼梯中间，侧身，抬起手，等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梨月小跑着追下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喘着气站到他身侧：“走那么快……”

傅寒舟没说话，和她一步一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两人并肩站在客厅里。

傅寒舟衣冠齐整，冷峻如山，梨月就这么靠着他。

苏雁眼神颤了下，他们作何会……

宋父连忙站了起来身，干咳一声，赔笑开口：“傅先生，您起来了，昨晚休息……”

“宋先生。”傅寒舟开口，语气很淡。可宋威庭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你们宋家的家风，就是这样教育女儿的？”

宋威庭试图挽救：“您是说梨月对不对？这丫头从小没规矩！肯定是她不懂事冲撞了您！婉言就不一样了，婉言知书达理，不如让婉言陪您…”

傅寒舟一名眼神扫过来。

宋威庭彻底不敢说话了。

宋婉言的脸色惨白，几乎快被吓哭。

她想对傅寒舟说昨晚是个误会。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名字都挤不出来。

傅寒舟：“我看也没有久留在你们宋家的必要了。”

宋威庭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不行啊傅先生！这不行，作何能陡然就走呢……”

苏雁也慌了：“是啊傅先生，要不先吃个早饭……”

傅寒舟脚步不停，梨月挽着他的臂弯跟他一起走了。

他走到门口，门外的保镖早就整齐地排成队。

“备车。”他说。

保镖们齐刷刷动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傅寒舟忽然想起甚么，又淡声吩咐：“回门礼，都收了，一箱不留。”

保镖躬身：“是。”

宋威庭彻底慌了。

回门礼，那可是十几箱金条啊！还有各种奇异珠宝！

他把梨月嫁出去，可就指望这点财物翻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傅先生，不行！这不合规矩啊！”

宋威庭和苏雁追出门外：“傅先生，您高抬贵手，梨月，月月，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们苦苦哀求，早已顾不上脸面。

傅寒舟：“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而梨月已经坐进车里。

她隔着车窗，看着狼狈的宋威庭和苏雁，又扫了看脸色青白的宋婉言。

她没说话。

她才不要帮他们呢。

傅寒舟：“傅家和宋家的所有合作，从当天起全数终止。”

“之前谈的那批绸缎生意，还有城北地皮联合开发，全部终止，违约金傅家照赔。”

宋威庭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不行啊！傅先生，一定都是梨月做错了什么对不对？我们让她给你道歉！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傅寒舟没理会他，上了车。

车子驶出宋家大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家几人的哀求被彻底抛在身后。

傅寒舟：“以后这种地方，你没必要回来了。”

梨月偏头看他。

傅寒舟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前方。

梨月能感觉到他四周还残留着刚才的冷，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傅寒舟察觉到身侧的动静，捻动佛珠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要抱？

他想起她早上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到底是孩子心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宋家的门风，有辱的是傅家的体面。傅家的妻子，不该在外面受委屈。这和你是宋梨月还是谁，无关。”

梨月弯起眸子，嘴角漾开一点笑意，软软地开口：“嗯呢，我知道。”

傅寒舟怔了下，偏头和她对视一眼。

她就那么笑盈盈地注视着他，眸子亮亮的，没有追问，也没有撒娇，没有凑过来抱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知道，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缓慢转动一圈佛珠，安静地挪开视线。

梨月眨眨眼，她自然很清楚傅先生的意思。

换做任何一名傅家人，他都会这样做。因为这是他的责任，身为家主该做的事。

可现在没有倘若。

她是他的妻子，他挡在她身前，把她从宋家给带了出来。被保护的人，也是她，这就够了呀。

她悄悄抬眼，看了眼身侧阖目养神的男人。

傅先生这人，其实就是口特别冷。

她整个人窝进座椅里，而后往他那边凑了凑。

傅寒舟没有睁眼：“坐有坐相。”

梨月不听，又凑近了一点，半个身子都快压过去。

他睁开眼，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离得有些过近的脸上：“不许歪七扭八，不许……”

梨月却只是越过他，把放在另一侧的毯子拿了过来。

而后坐回自己位置上，把毯子摊开，舒舒服服地盖住腿，整个人往巨大的云朵靠枕上一靠，闭眼。

不管他了。

傅寒舟的话卡在半截。

他注视着那张乖乖巧巧闭上眼、显然是打算睡觉的脸。

“……”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