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相好】

顾嫚当时就兴奋地难以自抑，不顾莫擎生是否欣喜，连忙追问：“李叔叔，那……”

“嫚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莫擎生冷不丁地喊了她一声，还是这样的呢称，顾嫚回头对上男人冷漠的双眼，不禁脊背发凉，下意识地闭了嘴。

然后就见李明成虚浮地站起来，冲着莫擎生，含糊不清地说：“……叔叔今天喝多了，回去了，下，下次再找你。”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了，过段时间，星儿就回国了，你劝劝她，别让我操心了，我，我走了。”

“哎……”顾嫚还想找他，可被莫擎生拽住胳膊，他不悦的嗓音自她脑后响起，“你想干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嫚回头对上男人一张黑沉的脸，很不理解他的行为，明明刚刚有机会问清楚，他自己不问就算了，为甚么还不让她问？

她愠怒地抽出自己的手，壮着胆鼓着勇气问：“莫擎生，到现在我都放不下叔叔阿姨的死，我想你也放不下，可你刚才也听到了，李叔叔说他们倘若不去，就不会同你阴阳相隔……”

“正是。”莫擎生打断她的话，“就是因为他们去了，于是才会遭遇泥石流。顾嫚，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今后你也别再重提。”

莫擎生父母的离世对他打击很大，不想提，顾嫚能理解，可是她还是不死心：“我不心领神会莫擎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的父亲也死在那场泥石流中，如果真不是意外，为何不查清楚？”

“顾嫚。”莫擎生的声音徒然暴冷，“你别忘了，当初是因为你他们才会出事，现在再提起，你不觉着愧疚吗？”

就是因为愧疚，顾嫚在听到李明成无意说到的话后才想做点什么，倘若那件事的真相是另一回事，她在面对莫擎生时，心里也不会难受了。

顾嫚咬着唇，脑子里都是那三个长辈面目全非的样子，忍不住哽咽：“我当然愧疚，那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到现在我都不能原谅自己……”

“所以，你要查它，可是让自己心理得到安慰，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自己。”

莫擎生嗓门寡淡冷漠，字字句句都像利剑刺在顾嫚的心口。

可是，若是她查到什么，她跟莫擎生之间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

将顾嫚送回去后，莫擎生就出去了，她知道，往事像根刺一样向来都在莫擎生的心上，现在恐怕已经长上了，再碰，只会更疼。

向来都到半夜，秦亦之才打电话过来。

这次，莫擎生可真是酸得透透的，弄回家后，他是一点知觉都没有，顾嫚好不容易将他弄上床，自己也累得不想动了，但歇了一会儿后，她还是起来给莫擎生洗了下，不然就算是他自己，恐怕都要嫌弃自己。

顾嫚一到床上躺下，莫擎生就翻身过来搂住了她的腰，像个小猫儿一样窝在她怀里。

这么无害的莫擎生真是他吗？

顾嫚轻抚着他的脸，面上多了一层柔和之色。

第二天正午，利用休息时间顾嫚去找夏云燕，夏云燕说她在出租房里烧了菜，请她去吃。

“这里是不是太偏了？”顾嫚刚才进来的时候，楼下小巷子里好像还住了好若干个二流子，那眼神注视着就挺吓人的。

夏云燕倒是无所谓：“哎呀，没事，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怕这怕那的，不过住习惯就好了。”

顾嫚还是不放心：“那你要注意啊，等找到工作了，就换个稍微好点的地方吧。”

“了解啦。”夏云燕当天心情不错，将炒好的菜端上来，“快尝尝，我买的可是活虾。”

夏云燕不止买了虾，还买了蟹，顾嫚皱眉：“你作何买这么多啊，不是说少搞点菜嘛？”

“这不是为了招待你嘛。”夏云燕笑起来，“开玩笑啦，昨天我赚钱了，放心吃吧。”

想到昨晚碰到顾汐言的事，夏云燕就觉着很爽，恨不得这样的机会多来点。

顾嫚看她一眼，总觉着夏云燕有点奇怪：“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夏云燕神秘地一笑：“自然是好事儿啦。对了，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么，是什么事？”

遂，顾嫚就将昨晚从李明成那处听来的那句话说给夏云燕听，夏云燕听后也觉着那话里有些蹊跷：“凭我的感觉，当年那件事肯定有怪，嫚嫚，你想查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当然想查。”顾嫚面露为难之色，“可是莫擎生好像不大高兴这个事。毕竟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只希望能早点过去。可是我又不甘心。”

“只要你想查那就去查。”夏云燕给她鼓劲儿，“从小到大，你都是受别人摆布，现在你都结婚了，长大了，为何还要听别人的？再说了，你把这件事查清楚，你在莫擎生面前就更能挺直腰杆子了，看他还作何嘚瑟你？”

其实夏云燕说的跟顾嫚想到一起去了，一直以来，她都是以仰望的姿态面对莫擎生，她希望他们是平等的，可倘若这件事不弄清楚，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平起平坐。

“可是李明成仿佛不在我们城里，要找到他恐怕也不容易。”顾嫚又担心起来，“莫擎生是不会告诉我他在哪里的。”

夏云燕直摇头：“你怎么变这么笨了，他不告诉你，你不会问问你家里的吴妈跟刘管家么？别刻意问，就当不经意提起好了。”

“是哦。”顾嫚笑起来，整个人也轻松了，“还是你有办法。”

“到时候我陪你去。”夏云燕允诺。

之后的一名月，莫擎生去了国外，好像那边又出了什么状况，他要亲自过去看看。

至于李明成，顾嫚并没有问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莫擎生提前打了招呼，吴妈和刘管家都说他原本是住在这个城市的，后来出国去了，又是好多年没见，也没联系，压根就不了解他在哪里。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石沉海底，顾嫚才燃起的希望转瞬间就熄灭了，她心里一阵苦闷后还是没有放弃，她想，这么一名大活人，她总能找到的。

陈家那边由于陈玉梅的出走，公司的事一直没有着落，顾钧显也有些来气，她还真的不回到了。

其实陈玉梅自那次离家后，她就出去旅游了，眼不见心不烦。

若不是顾钧显打电话给她说是顾汐言病了，她恐怕还不会回来。

“爸，你说什么不好，干嘛咒我生病啊。”顾汐言很不欣喜父亲的说辞。

顾钧显哼了一声：“当初是你捅出来的娄子，当然由你来补。明天你妈回来后，好好跟你妈认个错，先把公司的事弄好再说。”

“知道啦知道啦。”

顾汐言这回更恨顾嫚了，不就是说了句话嘛，她妈竟然为了这个事抛家弃子了。

这天是周五，顾嫚起了个大早，因为卫山昨晚说当天有个重要的早会要开，开完后他就要出差几天。

可，等顾嫚到机构后，氛围有些不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出什么事了？”顾嫚问方琼，方琼正一脸严肃地注视着卫山的工作间。

办公室传出的打斗声惊诧了顾嫚，她望向方琼，方琼却仍是那副脸，仿佛见贯不怪的样子。

而办公室的其他人都窃窃私语。

方琼垂眸，厉声喝道：“都去干自己的活去！”

主管都不管，她一个普通员工就更没理由插手了，只不过他们私下里也算是朋友，她还是会留意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一会儿，工作间的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脖子的链子也是很粗。

只不过他面上挂了彩，使得原本就臃肿的大脸更看不到眼睛了。

“看甚么看？”男人翻着眼大喝，“没见过有钱的哥哥吗？”

顾嫚伸了伸舌头，真是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方琼马上进了卫山办公室，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直接来到顾嫚这儿：“卫总叫你。”

真如她所料，卫山也受了伤，不过跟刚才那样东西人相比，他好太多了。

“顾嫚，帮我送份资料到明盛，亲手交到莫擎生手里。”

顾嫚挑眉，她还是生平头一回听卫山连名带姓地直呼莫擎生的名字，更何况火气很大。

站在她现在这个位置，正好看到卫山拿纸巾探嘴角，理应是刚才被打出血了。

“没事吧？”顾嫚还是表示了关心。

“没事。”卫山转过脸，“刚才那样东西是我大哥，叫卫豪，他注意到思创越做越好，眼红了，想把机构要回去。”

看来卫山真的很不欣喜，本来有关明盛的单子并不是顾嫚负责的，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好挑明，既然他这么安排，那就去吧。

这话他是平淡淡地说出来的，可听在顾嫚耳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卫山又哼了一声：“想得倒是美，真当我是给他们做嫁衣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了明盛后，顾嫚特别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是平底鞋，不用打赤脚了。看来她今天这穿着，就是为了到明盛来的，原来一切自有安排呀。

顾嫚在心里笑了笑，提步来到前台：“见过，我有重要的文件需亲自交到莫总手上。”

前台点头，手势指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您请便，莫总已经在里面了。”

顾嫚挑挑眉，笑着跟她道谢。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敲了两下后，里面没有声音，于是她就直接进去了。

也不知道莫擎生的嗓门是从哪里传来的，吓了顾嫚一跳：“把门关上。”

顾嫚疑惑了一下，但还是回头将门给关严了，四下望去，并没注意到莫擎生的影子。

不会送个文件，还要玩一趟躲猫猫吧。

“是顾嫚吗？”

莫擎生的嗓门又传过来，这下顾嫚总算是辨认出方向了，原来是从旁边的侧门里传出的，估计那处面是莫擎生的休息间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昨晚就听刘管家跟吴妈在那唠嗑，说少爷当天回到，莫不是他才回国就到机构来了，这会儿正补觉？

“是我。”

顾嫚回应了一句。

不过她感觉有点怪，总觉着是对着空气说话。

立刻莫擎生的嗓门又传来：“进来吧。”

哦，顾嫚在心里应了一声，还一边腹诽，真是个爷。

仔细听去，好像挺有精神的，并不像是在睡觉。

里间哪是顾嫚想的一般的休息间？简直就是一处单身公寓嘛，没联想到一门之隔，隔的竟是世外桃源。

这回，莫擎生的声音更清晰了：“帮我拿条浴巾过来。”

她一眼就望到了，浴室的玻璃映出了男人模糊的身影，顾嫚咬着唇，觉着他有些故意：“我出去，你自己出来拿。”

“作为妻子，给丈夫拿条浴巾有问题吗？”莫擎生的嗓门生硬地传出来，“你若是不拿，那么你手里的文件就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这男人，真是过分。

找到浴巾后，顾嫚来到浴室门外，背对着门：“哪，拿来了。”

门轻轻开了一点，注视着眼前此物小女人，一月不见，他甚是想念。

男人勾唇笑起，“刺啦”一声，将浴室的门大开，用力一拉，顿时软玉在怀。

“莫擎生，你……”顾嫚简直气得要哭，此物男人全身是水，现在弄得她也一身湿透，等下作何出去呀，“文件！文件湿了！”

这可是卫山亲自交待的，理应是份重要资料。

“哗啦”一声，莫擎生夺过顾嫚手里的文件就扔到外面的地毯上。

而后不管不顾地吻向顾嫚。

“莫擎生……”

此物男人还真是野蛮，怎么甚么都不说就直接来？口都给他弄疼了。

“不是从来都想给我生个孩子么？”莫擎生将她抵在淋浴后面的墙壁上，呼吸已然不稳，“给你个机会。”

他盯着她数秒，在她大眼睛的无辜注视下，重新埋下头来。

当初，是他说给他生个孩子，然后她就可离开了，可此刻此事再被提起，她心里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顾嫚作何都没想到，今天来送一名文件，竟然连人都送了。

莫擎生像个饿狼似的，将顾嫚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期间，顾嫚还向来都依稀记得上次莫擎生用药的事，所以在关键时候，她陡然说：“这次，你可以不用吃药么？”

男人被问得莫名，但听到药此物字眼，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为何这么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嫚也真是实诚：“上次你吃药了，我以为你不行。”

哈哈，这话说的，莫擎生能没意见么？立刻就让顾嫚认识到他到底行不行了。

“告诉我，我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怜的顾嫚哪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硬是被他折腾得连路都走不了。

“我腿疼，怎么去机构啊？”

生平头一回，顾嫚在莫擎生面前抱怨起来，像个撒娇的小女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话能让男人起多少涟漪，简直像个妖精一样勾着他。

“我帮你请假。”莫擎生宠溺地抚着她的脸。

他也是头一回这么光明正大的触碰她，以前，总是在她熟睡的时候。

想想先前她问自己的问题，尽管令他不高兴，但其实内心里是温暖的，那可以说明，这个女人是在乎他的，她不喜欢他用吃药的方式来对待她。

更何况，刚刚她承欢的样子，他作何都忘不了。

此物女人，已经深入他的骨血了，他绝不能错手丢了她。

“不要。”

顾嫚蹙着眉，我休息一下就回机构。

她可不想卫山用另眼看她，这样她以后还作何在机构混啊。

有了这次的事后，顾嫚长记性了，她告诉自己，以后有关明盛的项目，她一名都不接，她当天就不应该心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她忘了，她是莫擎生的妻子，丈夫想要她，她还有不从的道理？

这一觉，顾嫚睡到了下午两点，正好是机构的上班时间。

“你作何不叫我呀？”

顾嫚有点不欣喜了。

莫擎生却没有生气：“不休息好，夜晚作何有精力？”

顾嫚瞪着大眼睛，睨向他：“文件看了没有，我还要带回去呢。”

她算是发现了，男人一旦吃到糖，就会变得更无赖，更耍流氓。

所以，她绝对不能顺着他的话。

莫擎生呵呵一笑，将文件签好名字装进文件袋，说：“不急，我跟卫山说了，留你在机构吃过午饭再回去。”

他指向一旁的桌子：“去吃吧，我在外面买的。”

活都做到这份上了，顾嫚要是不吃，肯定驳了他的面子，她不想惹他不高兴，至少目前不想，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买的都是她爱吃的，说实在的，顾嫚心里有些感动，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一天过得很顺利，卫山还特别交待，不用加班，让顾嫚早点回去。

都是成年人，顾嫚实在是羞涩，她真怕她跟莫擎生干的那些事被卫山知道了。

回到家，还没进家门，吴妈就一脸不欣喜地出来迎顾嫚，一边还回头注视着屋里，嘴里不了解在嘀咕什么。

顾嫚很少见到她这样，不禁问：“吴妈，发生甚么事了吗？”

“嫚嫚你可回到了。”吴妈过来，皱着眉头，“家里来了个女人，奇奇怪怪的，自称是少爷的老相好，还吩咐我做这做那，真是不像话。”

顾嫚倒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好奇。

原来，吴妈说的奇奇怪怪，指的是她的发型与衣着，确实挺另类的。

不过细看，人也实在长得标致。

就是……

“你来得正好，去，将我这些行礼放到莫擎生的室内。”

真正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顾嫚勾唇，笑着走过去：“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样指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