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找几个女人过来】

颜料笔在顾嫚手里停而不前，整个人也顿住。

这三个字能从莫擎生嘴里说出来，实属难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更何况听那语气，不像是诓她的。

顾嫚微微垂眸，调了调颜料，无所动地用笔重新沾上在画板上画起来。

“嫚嫚。”

莫擎生站起来，拎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午饭还没吃，先喝点汤暖和一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先放着吧。”

顾嫚的语气有些冷。

“先喝。”

莫擎生的语气也硬起来。

顾嫚还以为他说完恕罪后就要解释一下恕罪的内容，没想到，也就三个字而已，没有下文了。

灰心，是难免的。

她猛然联想到有次莫擎生问她爱不爱他。

她实在不了解怎么回答，由于她从没想过要爱莫擎生。

对于他们的初次见面，莫擎生于她而言，更像长辈，像哥哥，即便两人做着那么亲密的事，她也很难将他们两个放在同一个平衡线上。

她总觉着他们两个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即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也是在两条平行线上，无法交集。

现在，她觉着失望，又是什么感觉？

她爱上他了么？

想到此地，顾嫚的神色有些不自在，落笔之处竟画错了地方。

她一阵懊恼，连着对莫擎生的语气就更不好了：“我现在不想喝不行么？”

“不行。”

莫擎生也是固执。

“反正我不喝，你再说话就请出去。”

莫擎生的脸黑了又黑，他将凳子往后移了一步，注视着顾嫚的侧颜，眸色汹涌不定。

画板上所画内容也大致勾勒出来，莫擎生终于看心领神会她画的是甚么了。

竟是两个小人儿，一起嬉戏玩耍。

“你画的是谁？”

他极为敏锐，自然不会以为画的是他们未来的孩子，还是一男一女。

一双阴鸷的眸子紧锁着顾嫚，就怕错过她有甚么不对劲的神色。

顾嫚毫无所动，手上的画笔动得极快。

大框架出来后，里面的内容就显得简单多了，可越是熟练的动作，在莫擎生看来，就越是心里不爽。

由于他很清楚，她画的是她小时候，还有贺亦轩。

一联想到她跟贺亦轩那么亲密地单独相处过，手里的碗就要被他捏碎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他听到的竟是顾嫚这样的回答：“你不是了解么。”

本来他对莫擎生轻易让贺亦轩订婚已经让她心里有了意见，才还指望他能对她解释一番，但却一名字都没出来。

她也不了解，那句恕罪有何意义。

听了顾嫚的回答，莫擎生黑深的眸子盯着顾嫚，此物女人的胆子果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拿话呛他了。

他很想阻断她的行为，可手就是没法动，却是开口：“画这个做什么？”

他今天的话显得有点儿多了，而且还有点多管闲事。

在顾嫚认为，一般此物时候理应是他发飙的时候，但却意外地发现，他的忍功有所上升。

她淡淡地开口：“送给我哥的结婚礼物。”

她很愧疚，现场才了解他要订婚了。

除了带给他悲伤与一次次失望，她什么都没给他。

订婚那么大事，她不仅空着手，甚至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也终于知道，为甚么在前一天他会给她打电话，说了那些带她走的话……

顾嫚的心冷然，说起狠，她或许比身边的男人更狠吧。

这幅画送给他，足以证明两人的兄妹之情，也好各自安生。

莫擎生看着画中之人，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枕边人，不由得浓眉微蹙。

一幅画作完成，碗中的汤也冷了。

莫擎生又重新盛了碗上来。

就这会儿功夫，顾嫚早已靠在躺椅上，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刚刚画的画。

面无表情的。

但莫擎生却注意到她眼里的冷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喝吧，不然又冷了。”

至此，顾嫚才望向莫擎生，接着视线转到他手里的碗上，并伸出了一只手。

莫擎生却趁机握住她的手，眉头皱起：“作何这么冰？”

四下看去，找到一件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她的手冰，可是刚才画完画之后洗了冷水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切都准备好后，莫擎生才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

顾嫚说得自然，丝毫没有窘迫。

莫擎生却没让她起来：“你躺着，我来。”

顿了下后，他又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顾嫚并不期待他能跟她说什么，但也没有插话，边喝着他送过来的鸡汤，一边听着。

“以后不许再想我跟顾汐言的事，我跟她已经过去了。当初选中她，可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想了解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名存在。另外，”

他又顿住，看了看顾嫚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异样，他才继续往下说：“还有气你的成份。”

毕竟，贺亦轩跟杨昊都是顾嫚心里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且，他们还曾纠缠在一起。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就是不能接受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注意到她跟别的男人那么近距离在一起，他简直要疯。

他第一次要她的时候，发现她还是完璧之身时，天了解他有多欣喜，那是意外之喜，他的顾嫚从里到外依然都是他的。

他只要顾嫚的所有都是他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他怂恿自己的父母去顾嫚所在的村庄开始，顾嫚就已经在他心底最深处了。

只是他万没联想到，父母会死于非命。

他难辞其咎，可又不忍对顾嫚下手，只好将她赶出去。

直到他发现，那次泥石流的意外，可能跟顾嫚无关时，他更加能放下心里的石头。

人都是自私的，只有心结打开，才能全然接受。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还要麻烦你这么个大人物来气我？”顾嫚盯着他，她的确在他眼里注意到了些许温柔。

莫擎生蹙眉：“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尽管莫擎生一直矢口否认孩子不是他的，也不承认跟她发生过什么，可顾嫚的心里就是长着一根刺，不爽。

顾嫚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脑子里早已浮现出顾汐言大肚子的画面。

“你不信？”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顾嫚抿了抿唇，却是问：“你真的没跟她上过床？”

“自然没有。”莫擎生有些不欣喜，“就算有甚么让你误会的，那也是她制造出来，不作数。”

她还没反驳他呢，他就来堵她的嘴了。

她很想说：若不是你招惹她，能有这些事么？

可想想，她还是没揶揄他，他能做到跟她解释这个，早已很了不得了，她也不能再纠缠不放。

对于贺亦轩，她还是有些疙瘩：“那我哥呢？你何必要这样？”

莫擎生就了解她会问他这个，面色冷了些许：“这件事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只不过他恰巧是贺亦轩。顾嫚，这辈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顾嫚缩了缩瞳孔：“那下辈子我就离你远远的。”

“嫚嫚。”莫擎生冷声，“你别气我，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至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顾嫚瞪着他，他就会威胁她。

“来，继续喝汤。”

臭男人。

顾嫚清晨折腾的累了，喝完汤就想睡觉，是莫擎生抱着她过去的。

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柔声说：“贺亦轩的事我会到此结束，后面作何样，看他自己了。”

莫擎生出去后，顾嫚暗想，不干涉又能如何？那是姜家，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既然招惹上，贺亦轩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

莫擎生，你的每一步棋，都将人算得死死的。

顾嫚午睡的时候，莫擎生去了半闲居。

“有什么重大发现，这么急找我过来。”

他本想下午跟顾嫚一起睡一觉的。

跟她敞开心扉后，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秦亦之将资料袋递给他，拧开矿泉水盖子，灌了半瓶水。

上午就从来都跟下属衔接查到的事，忙了一上午，水都没喝一口。

莫擎生挑眉：“看来，你对这事很上心。”

秦亦之闪了一下眼，转移话题：“看看，肯定让你大吃一惊。”

莫擎生笑着打开资料，果然：“这么看来，蓝康的事，还真的是杨昊一手促成。”

当初蓝康跟它的合作伙伴卷款携逃，原以为只是简单的怕承担责任，没联想到竟是有阴谋的。

“你知道？”秦亦之在他对面落座，重新翻看资料。

莫擎生点头：“我早就怀疑他，只是被琐事缠身，没有机会查他。现在国外那边已经稳定，看来，我要好好会会此物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顿了顿，他冷然：“他，不简单。”

秦亦之眉心一跳。

能从莫擎生嘴里说不简单的人，那就真的是不简单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陡然，秦亦之想到夏云燕：“你怀疑的事夏云燕还不知道吧。”

“嗯，只是怀疑，顾嫚还不知道。”

“那这个事是不是要跟夏云燕提一提？”

莫擎生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秦亦之也点头。

两人详细讨论后，莫擎生问了一句：“这个杨昊，就没有查到其他甚么？”

“其他？”秦亦之有些莫名，“目前还没有，但这个人有些奇怪，背景资料基本没有。”

果然跟之前查的还是一样。

“再细查。”莫擎生眯着眼，“越是查不到越是有问题。”

秦亦之挑眉：“放心吧，我当然也觉得怪异，依然在查，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两人随即在半闲居准备喝些小酒，将卫山也喊了过来。

“卫山，我发现我们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们，大老板，你都在忙什么呢？”

说话的当然是秦亦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莫擎生挑眉，看了一眼卫山，他除了公司，也就是家庭能让他不省心了。

“我开了一个新机构，有时间过来参观。”卫山敬了秦亦之一杯酒。

秦亦之“哟”了一声，说，“思创真让给你那样东西哥哥啦？”

见卫山不出声，他又故意揶揄：“人家顾嫚可才给思创做了一顿宣传呢。”

姜家与贺亦轩的订婚，卫山没去，不过也听闻了一点。

几乎是夜晚，婚纱的订单就大批的过来。

他笑了笑，说：“放心吧，婚纱的这笔订单还是我的，而且，关于婚纱这一块我已经单独拎出来成立了一个婚纱摄影机构。以后你们有需要可来找我，给你们打折。”

秦亦之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我感觉，你跟你爸可以一拼，这头脑不简单。”

酒过半旬，一直没作何说话的莫擎生陡然问：“方琼还跟着你？”

卫山还没接话，秦亦之就把话接过去：“对啊，我差点忘了这个人。依稀记得她原本是你爸那边的人，当时跟着你之后，我真为你捏了一把汗，现在怎么样了？思创那次泄密，理应是她干的吧，我向来都忘了问你。”

“嗯。”卫山的脸色沉了沉，“她已经辞职了。”

秦亦之挑眉，叹了一口气：“希望你不是替他人做嫁衣，方琼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上次在外面偶遇，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哪，眉眼间全是女强人的神态。”

卫山浅笑。

既然已经离开，去哪里，去干甚么，已与他无关。

当初泄密的事是方琼，卫山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有责怪于她。可她承受不住内心的谴责，终是提出离职……

“家里现在怎么样了？”莫擎生岔开了话题。

卫山说：“思创已经给他们了，家里目前就没甚么大问题。”

看来，思创不给，家里就不得安宁，秦亦之摇摇头。

他们兄弟三人都各有各的难处。

夜晚，莫宅。

顾嫚虽怀有身孕，但吃东西仿佛还是不作何多，尽管吴妈早已饭菜调到很可口，更是花样百出，但顾嫚该吃多少还吃多少，就算吴妈提醒了，说你现在是两个人在吃饭，得多吃点儿，她还是该作何吃就作何吃。

这一切看在莫擎生眼里，又是另一番滋味儿。

如果她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怎么一点也不注意一些呢？还是说，她后来又想，反正是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没她甚么事了？

晚饭后，莫擎生换了一身衣服。

顾嫚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出去？”

“嗯。”莫擎生瞄了她一眼，“我带你一起去转转。”

顾嫚本能地摇头，尽管才刚怀孕，但就是感觉浑身没劲，很不舒服。唯一想做的就是躺着。

“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你也不去？”莫擎生问的已经很奇怪了，但顾嫚还是没反应过来。

“你去见你的朋友，我去干嘛？”她两只眼睛又在打架了，“你去吧，我去睡觉了。”

看着她爬上床的样子，宛如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出行，正常情况下，男人要将女人带入他的生活圈，她不是理应很乐意么，为何显得这么平淡？

尽管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没找顾嫚发泄。

“说说吧，是不是又跟嫂子吵架了？”

秦亦之最坏了，每次都能戳到莫擎生的痛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卫山也在边打着哈哈：“我跟你说，他找我们出来喝酒，十有八九是为了家里的小媳妇儿，你还有甚么好问的？”

莫擎生听着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觉着自己有些窝囊，仿佛最近向来都被顾嫚牵着鼻子走。

大男子主义过于强大，未免是件好事。

“找几个女人过来。”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简直惊掉了此外两人的下巴。

以前莫擎生跟顾嫚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时，他们叫几个女人过来助助兴，都被他赶出去了，搞得他们后来也不叫女人了。

就算有时候顾汐言贴过去，他也当空气。

怎么今晚？

秦亦之跟卫山面面相觑，耸耸肩。

“你是认真的？”秦亦之试探道，“要是认真的我可真叫了。”

正好他最近也没作何找女人。

“啰嗦。”莫擎生勾唇笑话。

秦亦之撇撇嘴，心里腹诽他一句。

莫擎生旁边的女人应该是个大学生，注视着年龄不大。

好了，三个姑娘叫过来后，一人一名，秦亦之跟卫山边乐呵，一边看戏。

“多大了？”

男人问。

姑娘可能是生平头一回接待这样的客户，有些结巴地说：“十，十九。”

“会喝酒么？”男人又问。

“不，不太会。”小姑娘一直低个头，也看不清面上是个甚么表情。

莫擎生冷呵了一声，倒满一杯放她面前：“喝！”

小姑娘吓一跳，莫擎生手里的杯子重重一摔：“清纯可不是装出来的！滚！”

他闻惯了顾嫚身上单纯的体香，这些胭脂粉味儿早已入不了他的狗鼻子和他的法眼了。

不仅是这个小姑娘，此外两个也被吓跑了。

秦亦之跟卫山憋着笑不敢发出嗓门。

夜深时分，莫宅。

莫擎生喝了不少酒，他先去的卧室，看到顾嫚早已熟睡，就返出来去了书房，但辗转难眠，最后，他还是一骨碌爬起来，冲到卧室。

“顾嫚！”

他大声喊她。

顾嫚一下就被喊醒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到啦。”

然后又转过身，眼睛还没合上，男人的嗓门又很大的传过来：“你为何不去接我？”

他喝多了，打电话给她让她去接他，她说了句让他自己回到就挂了电话。

从前，可向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嫚眨巴了下眼，努力回忆着那一茬，说：“我困。”

室内里又沉寂下去，但不久便又出现了声音，这回，嗓门沉了许多，也严肃了许多：“顾嫚，我今晚去找女人了。”

嗯？

迷迷糊糊地，顾嫚猛地睁眼，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