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个谨慎的人】

“小伙子，找到原因了没？老李的松树作何回事？”

树荫下乘凉的老头们也挺热心，或者说多事，见到纪元海回来，立刻有人开口询问纪元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元海便开口解释了两句：“应该就是买松树的时候，那样东西卖家给用的土有问题。”

“换了土，理应就没多大问题。”

纪元海这话其实也不怎么精准。

若是他不去，迎客松光靠换土，会恢复成甚么样子，那还真不好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就是他去了，迎客松换了土，才能保证存活。

这么一想，他收的钱还真是早已够“实惠”了。

听纪元海说了原因之后，一名老头说道：“那就是那样东西叫高大明的小子不行，没继承驼背老高的真本事。”

“那可真可惜了！”

时候不早了，纪元海要回家，赵大爷却是要趁黄昏人多这一会儿，再卖一会儿冰棍。

两人道个别，纪元海骑上自行车转身离去县城回了小山屯。

回到家的时候，夕阳落山。

王晓红正蹲在篱笆内水坑旁看里面还活着的两条鱼，见到纪元海就招呼一声：“元海叔叔来了。”

陆荷苓跟刘香兰两人便都从屋内出了来。

开锅、端碗吃饭，刘香兰和王晓红母女俩也被挽留下来吃饭。

等吃过饭，刘香兰帮着陆荷苓收拾一下家务，便带着王晓红回了家。

纪元海问了问陆荷苓今天的情况。

在刘香兰的帮助下，陆荷苓认识了一点人，工作也没遇上任何麻烦；收了工之后，刘香兰见到陆荷苓一个人回家，就带着王晓红来跟她作伴。

纪元海也说了下自己今天的收获，从团结巷子里面赚到两块财物，比干零活做苦力挣得都多，最重要的是，除了县家属院之外，有了新的晋升。

这比甚么都喜人。

明天纪元海还会再去团结巷子那里看看。

陆荷苓也了解现在农村社员进城的不容易，再三叮嘱纪元海要小心，千万别出了事。

夫妻俩看书学习了大概三个小时，便上床歇息睡觉。

第二天一早，陆荷苓先去大队。

等到大概八点多钟，纪元海骑自行车前往县城团结巷子。

果然又见到了卖冰棍的赵大爷。

赵大爷见到他也很惊愕，对他笑着小声询问：“你这生产队社员咋回事？今天也不出工？你们生产队不管你？”

“我媳妇当会计。”纪元海开口说道，“再说了工分到年底能换啥？还不是最后换成钱？”

“倒也是。”赵大爷开口说道，“当天不许再跟我瞎客气！谁家整天下馆子吃饭！”

“行，我了解了，大爷！”

纪元海说道。

上午，纪元海没遇上什么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午，老李来了，见到纪元海后点点头：“你说的法子，我看着管用，钱没白给。”

老李这么一说，若干个老头、老太太都来了兴趣，

这年轻人还真有这方面的本事啊？

可一听到老李花了两块钱的“巨款”，老头、老太太们全都打了退堂鼓。

“小伙子，你帮我免费看看，我给你说个好看的媳妇，行不行？”一名老太太说。

纪元海含笑道：“大娘，我家里有媳妇了！”

那老太太就问他媳妇咋样，纪元海对这种热情的招呼颇为窘迫，本身也不愿意说太多，一时间还真有点狼狈。

直到黄昏，一天收获为零，倒是跟老头们、老太太们都能说上两句话了。

纪元海也不气馁沮丧。

要了解，现在他能留在这里，不被人家报告街道办，还能说说话，这就是巨大的进步了。

当天不行，明天再来。

回家，吃饭，学习，睡觉。

又是新的一天到来，纪元海重新来到团结巷子。

上午，有一户人家的花盆被孩子打碎了，让纪元海看看家里种的花还能不能活。

纪元海看了一眼，也没收钱，让他家买个花盆，把花装进去就是了。

到下午的时候，有个大爷忽然快步走来，跟纪元海提了一句：“街道办的要过来，你快走吧！”

纪元海没有迟疑，随即跨上自行车，从团结巷子的另一头骑车走了。

回到小山屯，纪元海自己都感觉有点自嘲。

收获，真是不容乐观啊。

跟县家属院的王老先生比起来，团结巷子那里生活力场、烟火气息的确是多，可是这收获的确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还有县城街道的人时不时转悠……

当天夜晚，陆荷苓听了纪元海的事情，倒是比纪元海还担心，生怕纪元海因此受到打击。

因此试图用最大的温柔来包容他，让他身心舒服一些。

可惜的是不耐久战，明日还要做会计工作，因此纪元海也只是跟她耍了两次，便让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纪元海又去县城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一次没去团结巷子，短时间内也不太愿意再去冒险了。

因此他是去了县家属院。

王老先生家花草长势良好，不用纪元海多操心。

比较令纪元海欣喜的是，王老先生说王竹云的书籍都保存完好，等今天就可送过来给纪元海。

“我估量着，今天也是你要来的日子。”

“跟小云一说，她就心中决定今天过来，亲手把书送给你。”

“这小丫头，还挺讲究仪式，说这是同学之间的互相赠与，也是雅事一件。”

纪元海听后，也连忙表示感谢。

王竹云还没来，王老先生又开口说了一件事：“小纪啊，我这两天按你说的，随缘问了问，真没有遇上刚好需要你发挥本领的地方。”

“倒是有一件事，主动上了门来。”

“那样东西白主任，前一天来找我问了一次。”

“他说他有两盆花不怎么旺盛，了解你养花草是行家里手，想要让你去帮忙看一看情况；但是他又不了解你什么时候来县城，就上我这里，让我帮个忙跟你说一声。”

“倘若你来县城的时候就去他家看看情况，帮他看看花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纪元海怔了一下：“白主任？”

“对，白主任。”王老先生开口说道，“这件事……我倒不是说你应该不理应，就是告诉你，白主任此物人心思挺重。”

“你要小心，而且要掂量着办。”

“有九成把握，最好说五成；有五成把握，最好说没有。”

纪元海还是第一次听到王老先生这样评价白主任。

也是再次恍然感觉到，王老其实也是看人观察，自有自己标准。

至于纪元海此物乡下小子，为甚么竟能入了他的眼，那就是机缘巧合，从头再说起。

“嗯，我知道了王老。”

纪元海对王老先生开口说道：“实在不行，我就不帮忙，他总不能把我作何样。”

王老先生微笑点头：“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会儿小云来了把书借给你，你们俩正午都留下吃饭。”

“你可要陪我喝两口，我此地有好酒！”

纪元海这次没有推辞，而是笑着说道：“您要是再喝，袁奶奶可真就要生气了！”

“管她呢！”王老先生一招手，颇为豪爽地大笑一声。

忽然感觉纪元海目光不对劲，顺着目光瞧去，老伴正在门口，面带不善看过来。

王老先生顿时笑容僵在脸上，随后指着纪元海：“小纪，你给我挖坑！”

纪元海含笑道：“您少喝点酒，这绝对是好事儿！”

“你懂什么，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话还没说完，袁奶奶就哼了一声：“你还想多年轻啊？”

王老先生对纪元海瞪了一眼：小纪，你忒不行了……

纪元海笑着抬手告辞，出了王老先生家。

走过两排人家，纪元海到白主任家敲敲门。

倒是也巧，白主任今天刚好在家。

一开门见到纪元海，白主任便笑道：“小纪来了？”

“来来来，快进来帮我看看，我这几盆花……”

纪元海口中问候一声“白主任好”，跟着他来到花草前面，便沉默了。

此时此刻，这样一圈饱含攻击性的盆景的正中间，想不到有五盆寻常普通的花草。

白主任的爱好是松树盆景，是奇峰突出，如长枪大戟一般昂扬向上的盆景。

翠竹、兰花、水仙、两盆菊花。

这等奇葩构图，简直是一群喊打喊杀的壮汉，包围了五个少女，格外违和。

自然了，让纪元海沉默的不只是这一层原因。

而是这五盆东西他见过，就在原来赵大爷卖冰棍的树荫下面，前几天摆摊的上面。

是巧合？是白主任刚好五毛财物一盆，买了这么五盆盆景？

巧合才有鬼！

白主任这是等着自己上门呢！

纪元海咧嘴一笑，拳头悄然握紧。

莫要逼我啊，莫要逼我……太阴暗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干的，你也别逼我干。

否则，真的只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回过头来，转头看向白主任，面上依旧带着笑：“白主任，您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到底有甚么话，直说不行吗，为甚么要这么绕圈子？”

白主任微微拍手，面带笑意：“哎呀，小纪，你这真是了不得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转头对里面一间房子喊道：“大明！”

“你说说你，跟人家小纪能比吗？种花草不如人家，为人处世也不如人家，你可差得远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那样东西房门打开。

胖脸、眸子里面满是血丝的卖花摊主出了来，小声开口说道：“白主任，我的确啥都不行。”

又对纪元海点点头，甚么也没说。

纪元海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注意到这五盆花，再确定了白主任是等着自己上门来，整件事就格外顺理成章起来。

在县家属院旁边摆摊，是白主任让这个“大明”特意等着纪元海的；当天，也是等着纪元海的。

甚至，纪元海还能够脑海中组合一下另一块拼图。

此物胖脸、满眼血丝的“大明”，理应就是驼背老高的儿子高大明。

他子承父业，种花草这方面的确是不太行。

于是，白主任拿捏住了高大明，又让纪元海参与进来——还是跟花草有关。

三个男人站在松树盆景、五盆花草前，陷入了几秒的沉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随后，还是纪元海开口继续说话：“白主任，都到了这一步了，我们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需要此物‘大明’做什么，我实在没资格也没能力过问。”

“您需要我做甚么，这件事，您还是要跟我说清楚。”

“要不然咱们这话可就说不下去了。”

白主任笑了笑，点点头：“不着急，不着急。”

“年轻人就是喜欢着急。”

“你把这五盆花先照料照料，等一会儿，咱们仨一起吃个午饭喝点酒，有酒有菜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