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楚锋睡得并不安定,甚至于睡梦中都能听得见些不寻常的声音,不耐的翻下身子都能扯动伤口。绷带被血所泅红,散发着令人反感的血腥味,再加上被拘束住的感觉,使得恶心之感替代了睡意,直到平躺在沙发一动不动,许久后才被困意打败,淡淡地入了眠。
怎么说呢?楚锋醒来时,他的身体是在跑的状态,正是,是身体在跑,而不是他自身想跑,值得庆幸的是,楚锋是穿着衣服的,尽管不是他睡前穿的那套,但总好过‘裸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醒了?!那你自己来吧”语不惊人死不休,楚锋还在纳闷自己是甚么情况的时候,他的英魂从他的识海里传了这么一句后就没再解释什么了,也因此脚步骤然一顿,自绊了脚往前摔去,好在楚锋以右手拄地,把身体撑住了,却扯到了左手的伤,‘嘶~’一阵酸爽自脊椎传及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战栗了下。
“砰!”
但宛如都来不及停顿下,楚锋后边窜出了一名尾随‘痴汉’——一副士兵装扮,通体土黄,金属质肤色,外着霜铁甲,内着黄绣袄,手执金环轮,头戴黄巾,肢体雄壮,肌肉膨鼓,蓄有无穷气力。凭着肉体的强度,自巷道隔壁突撞而出,墙壁被打回砖形,双瞳目放凶光,悠悠转头,看向楚锋。
“黄巾力士!”楚锋迅速找到了相对的名头,传言黄巾力士力大无穷,为道家护法降魔的仙吏,却是彻彻底底属于道家神系的东西,而于现实中出现,还是超乎楚锋的意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锋头皮一阵麻乱,脚底往地面一蹬,双掌借力,如入弦之箭,窜飞出去。
“吼~吼吼~~”
那黄巾力士一声声压抑地低吼着,而后便是腿部肌肉在肉眼可见的程度上涨大了一圈,而后对地猛力一跺,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于空中强硬地扭转身形,腾转了数圈,便觉金光一闪,手中金环轮脱手而出,震动着发出‘嗡嗡’响声,朝着楚锋飞移而来。
“oh!谢特!”
楚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赶忙逃入另一个巷口,激活坐骑特效,开启了‘暴走’模式。
可是天不遂人意,黄巾力士可不单单一匹,而是数十上百个,在楚锋跳上墙壁上窥看了四周后就清楚了。
他被包围了,隐约想起睡前他的英魂那一番‘高深莫测’的操作,还故作深沉地回头说‘很安全’,“信了他个大头鬼,老流氓坏得很”楚锋暗自腹诽着。
“嗡嗡嗡……”
又是金环轮那特别的嗓门,楚锋脚步一转,一跃而下,重新回到了巷子里,‘嘭’的一声,金环正中楚锋跳下来的地方,见其没入房顶,砸出个直径数米宽的打洞,楚锋便觉一阵心寒,扭头加快了脚步逃离这里。
却见巷子里障碍多了起来,花盆衣架,铁门木箱,反倒是一直以为‘避难所’的地方倒成了一种阻碍。往墙上借力,左蹬右踩,手扳住铁门上沿,顺力一拉,一跨而过,在狭窄的巷道里,借着坐骑加成,成了观赏性极高的‘跑酷’,而不是狼狈的逃命,却也算是种‘苦中作乐’吧?!
“轰轰……”
天上雷云作响,纤细的雨线点落旷野,为跑地满身热血贲张的楚锋带来一点凉爽,点在裸露的脸颊与手臂上,有一丝冰冷,可楚锋的心却比这雨更加的冰冷……
“喂喂喂……这是结界里啊!哪来的雨……”
因为楚锋清楚的了解,异域结界内全部不会有现实的天气状况存在,只有永远的红月与黑夜,那么,这雷雨,便是英魂的威能造成的了,再配合上黄巾力士,结果呼之欲出了。
“怎么办?!”
楚锋焦急地呼唤着。
“跑入不远处的集肆,那处有大棚避雨”英魂或多或少缓解了楚锋焦急的心理,但他的回答似乎是答非所问。
“有雨的地方,对方就能清楚掌握各种异动,包括你现在的状况,所以你才甩不掉那些黄金力士”
“早点说啊”楚锋不禁埋怨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可,我们已经没地方跑了,包括那些人”
“那些?人?”
“嗯,同样由于这些黄巾力士与雷雨而在慌乱中跑出来的被牵连者”英魂的语气有点不阴意味,但楚锋能清楚感觉出其中带有的恶意,也许,魂已经有所打算了。
“那些人数量,还有,张氏三兄弟的大致位置”楚锋询问。
“那些人的英魂不笨,知道这雨的作用,六个人都已经聚到了集肆那处,而以那处为中心,周围散步着多达五百数目的黄金力士,而张角他们,在天上”
“天上?”
“对,雷雨云上”
“腾云驾雾,你会吗?”楚锋反倒关注起了这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会”
“……”楚锋显得很郁闷。
“不能拿那六个‘替死鬼’当诱饵,我们寻隙逃跑吗?”
“呵,张角他们,不止三个”
“我……”楚锋无力吐槽。
“意思是我们只能跟他们打上一场了对吧?!”
“嗯”英魂郑重回道。
“行吧,那就试试他们的份量够不够!”楚锋抛弃杂念,既已知道退无可退,不如所幸闹上一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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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与此同时,集肆
“怎……怎么办……”一名脸上长满雀斑的少年正手握一截木棍,与他的英魂一道警戒着周围,而他的四周,四个人以及他们的英魂也都在互相戒备着。
“放松!现在他们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在我们的头顶”
“头…头顶?”
“嗯,就是你们所说的‘腾云驾雾’”那英魂须髯自双鬓延至下颏,状似棘刺,又如狮鬃,若不是张飞早已登场,那么估计就是翻版桓侯了。
“要不……我们逃吧!分开逃,我们有机会逃出生天的”那雀斑男如此开口说道,语气却还是怯生生的。
回答却只是一阵摇头。
“你……你是不是想我死?!”
“呵,你们这些死了千百年的‘鬼’,见不得活人快活是吧?是吧!”
“呵呵……”雀斑男涕泗纵横,犹豫过度惊恐与慌张,整个人一时失力跌坐在脚下,其他人见着,未免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气氛变得消极怠慢了起来。
“会死的……我们死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死定了……”
雀斑男说不定真真是死心了,僵坐在那里不动弹了,靠坐在墙上,如同一滩烂泥胚,徒有其型,不见其真。
“嗯……都闻得到一股子骚味了,怕得要死不如退出吧,要不然我吃点亏送你一程,免得在此地吵吵闹闹的”
第六人,从来都躺睡在远处的排椅上,实在是忍受不了雀斑男哭哭啼啼的样子,面带不忿加恼怒地朝他走去,手里还甩着一把折叠刀。
“别……别杀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救命啊…救命啊!”那雀斑男犹如惊弓之鸟,惊声尖叫。
“喂,那样东西大个子,没意见吧?!”那折叠刀男却侧首转头看向那样东西一直站在墙角下的健壮男,投去询问的目光,脚下还踩着那个想要逃走的雀斑男的裤脚,让他逃脱不得。
“让他自生自灭吧,别脏了手”健壮男依旧抱臂倚墙,不见丝毫惶恐。
“额啊……TMD!”
“睡觉睡半路被搞醒,还要见个废柴怂包在此地求爹找娘的,嘁”
折叠刀男往雀斑男身上唾了口唾沫,虽是极为轻浮的行为,可是诸如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甚至于理都不想理,毕竟,在结界里,便是另一名世界,无关法律,无关伦理,拳头,才是真理;哭泣,只会让人厌恶,而不是同情。
雨势已由开始的纤细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打在头上的雨棚上,发出一连串‘嗒嗒~嗒嗒~’的嗓门,除了偶尔一两声的抽泣声外,气氛沉寂得可怕。
“呼……”
“他们来了”建壮男陡然深呼了口气,打破了向来都以来的沉默,自阴暗的墙角处走了出来,集肆雨棚里吊着的灯泡,维持着它那昏黄晦暗的光亮,打在那健壮男的脸庞,面无表情,却足见坚毅。
“呃啊~”折叠刀男在排椅上从容地坐起,懒散的伸了个懒腰,以痞子特有的强调调笑道:“要打架喽”
“呵…大家一起,额…也有个照应”另一个戴着眸子穿着袖衣的男生上前搭腔道。
“唔?你TMD少自以为是了,垃圾就该有垃圾的觉悟,离我远点”折叠刀男却一脸不屑,还有点鄙夷。
眼镜男没敢还嘴,但气愤之情溢于言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怎么?有意见?嗤”折叠刀男却嗤笑一声,探手过去勾住眼镜男的衣领,将其拽到跟前,另一只手却忽然一转,折叠刀于手中旋着刀花。
“够了,别浪费时间”健壮男此时却从两人身边淡定走过,开口道。
“唔唔,四眼仔,夹好尾巴做人,别真把自己当个料了”
折叠刀男用力一推,将眼镜男推撞在墙上,转身跟上了健壮男的脚步。
“……”
“那样东西……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学生打扮的男生见健壮男与折叠刀男走远之后,这才开口。
“咳咳……没事的,我觉得……”
“砰……”
眼镜男由于刚才的窘迫,又想表达意见,只能轻咳几声搭腔,免得让自己太过尴尬,可是啊,他还没说完,数个黄金力士已经将他们背后的墙撞塌了,换言之就是,他们现在真的成为了‘笼中困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