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希他们的动作很迅速,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让没有准备的陆氏损失惨重,只能自断手脚,保全自身。
但是转瞬间陆军与陆见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利索的把该抛弃的都抛弃了,不能抛弃的努力进行公关,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才短短若干个月过去,陆军已经消瘦的没有了人形,躺在床上,眼神却还炯炯有神,散发着精光。
关于商业联盟的事情陆见川处理习惯了,这种时候处理的特别快,可是其他的领域陆见川并没有插手过太多,只做了公关就急急忙忙的去找陆军了。
“见川,你过来了!”陆军靠坐在床头上,带着一副老花镜,正拿着平板在6看些什么。
“父亲,事情早已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些事情作何办?”陆见川眉头微不可查的蹙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军哪怕这些年身体再不好,也紧紧的捏着陆氏的权柄,那些除了商业之外的事情也不怎么让陆见川多插手,牢牢的捏着合作伙伴的命脉。
“那些事情啊,暂时不用插手,把公司洗清就好了。”陆军丝毫不急,他对自己这么多年的部署非常有信心。
“我了解了。”陆见川说完之后顿了顿,“父亲…”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甚么!”陆军说完放下手里的平板,语气不容置喙,“可是这是我用一生打下的事业,是陆氏发展的基石!我还没老呢,听我的!”
“是。”陆见川敛下眼皮,挡住眼底神色恭谨道。
陆见川站在原地看着陆军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卧室,去往书房,嘴角抿了抿。
……
陆氏的一系列反应都在夏希她们的预料当中。
为此他们设计了ABCD四套计划,准备的特别全面。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他们的小尾巴,陆深你提供的这些信息真的是十分好用啊!”贺念秋手指在键盘上飞的飞快,几乎甩出残影来,他手边是陆深前一天熬夜整理好的各种资料,事无巨细十分全面,“对了,陆深,你这么做,你家那两个神经病不会找你麻烦吗?”
“我不了解。”陆深头也不抬,窝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移动电话,心不在焉的。
“哦,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贺念秋装模做样的惋惜了一下,然后就不和陆深说话了。
陆深从刚才起就心不在焉的,手指浮在手机屏幕上很长时间都没点下去,直到移动电话屏幕熄灭,对话框暗下去,他才猛地收回神,“这里有点无聊,我先走了!喂!你自己能做的了吗?”
贺念秋抬起头,百忙之中看他一眼,“你这废物在此地也什么都干不了,没事就快滚!”
“那我走了!”陆深难得没呛他,抓起车钥匙就要转身离去,“对了,你和夏希说一声,我有事回深市一下!还有,我给你留的资料挺全面的,暂时有哪里对不上,给于释打电话,号码在资料最后一张纸上,就这样,拜拜啦!”
“了解了!”这次贺念秋连头也没抬起来,敷衍的应和了一声,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的飞快。
“他当天作何毛毛躁躁的!”陆深关门的嗓门大了些,发出了哐当一声响,贺念秋抱怨了一下,没当回事,继续埋身工作之中。
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贺念秋揉了揉由于工作而酸涩的双眼,才猛地反应过来。
“遭了!出事了!”
×
老爷子给陆深发的邮件十分简短,短到寥寥数字,字里行间一点感情都没有。
陆深实在是太了解老爷子了,了解到可能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更小一点的陆深常常冷眼注视着陆老爷子的一举一动,分析他行为背后的想法,幼年时期的不受重视让他对陆军的每一句话都恨不得揉碎了体会,揣摩其中的意思,妄想下一次做的更好,得到一句夸赞。
可是到头来也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把他的心思把握的清清楚楚。
在回深市的飞机上,陆深总忍不住想起这些事情。
真糟心。
他皱起眉头来,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把口罩带上,把自己封闭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到陆家大宅的时候早已是傍晚时分了,低纬度地区的风燥热温柔,却抚不平陆深心里的褶皱。
陆军的管家等在门外,注意到陆深从车上下来,上前一步,“二少爷,老爷和大少爷在书房等你。”
“我知道了。”陆深抬手摘了帽子脱了风衣,慢慢的往楼上走。
这栋宅子是很早之前陆家刚来深市的时候买的,房子有些年头了,装修也很古典,以至于走廊的灯有些昏暗,木制的走廊哪怕维护的再好偶尔也会有一点嘎吱嘎吱的嗓门,在陆深的记忆里这里总是阴森森的,泛着腐朽的力场,所以自打成年后,除非必要情况,他不会踏足这里。
而今天老爷子把他叫来此地,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不!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要不然不会把他叫到这里来。
长长一截楼梯走到头,就是陆军的书房,“咚咚咚。”陆深敲了敲门,而后后退一步等着门打开。
很快门就开了,陆见川注意到站在门外的陆深对着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然后偏身让他进来。
厚实的红木大门在他进来之后又重新闭上。
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陆军坐在书桌后面,桌子上是一沓厚厚的资料,在他进来之前正被人翻阅过,有些凌乱的堆在桌子上。
而陆军和陆见川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陆深眸子一扫,就把房间内的大概情况看了一遍,心里多少有了一点数。
“找我有什么事吗?老爷子!”陆深丝毫不慌,大大咧咧的往书房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看着两人,语气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陆见川的眉头蹙了起来。
“坐就好好坐!你这是甚么样子!陆见深!我问你!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陆军嗓音嘶哑,但是声音却意外的中气十足,听着挺有压迫感。
陆深的手心出了一点细汗,“没干甚么!当舔狗喽!”
“就这样?陆见深,你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陆军握着拐杖的手怒不可遏的抬起来,拐杖在脚下重重的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
老爷子眼轮匝肌异常发达,一生中瞪过的人数不胜数,这一眼过去,像是要用目光把人瞪出一个窟窿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时候的陆深最怕此物眼神,被看这么一下往往要害怕很久。
“哪能!您老当益壮!”陆深有些拿不清楚他们到底了解了多少,反正他们不开口,陆深就瘪着嘴装哑巴,该打太极就打太极,简直是一个太极十级选手。
“我看你就是觉得我老糊涂了!”陆军有呵斥一声,“见川,既然他装糊涂,你就告诉他他究竟做了甚么!”
陆军终究被陆深这种态度激怒了,怒不可遏的将桌子上的纸张扬了出去。
雪白的A4纸纷纷扬扬的落了此物,有几张还飘到了陆深的脚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上面密密麻麻的宋体字一行一行就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陆深弯腰捡起一张,只扫过一眼,瞳孔就瞬间放大!
嘲笑他这么多年的计划都比可老爷子一个晚上得到的东西。
“你把机构的机密都告诉了夏希一伙人,伙同夏希对付陆氏,泄露出去的机密包括但不限于从十七年前至今的商业信息,以及陆氏背后参与的各种活动信息。”陆深还没将纸上的信息看完,陆见川毫无波动的声音就在不天边响起,冷冰冰的像是无机质。
陆深垂着头没说话。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陆军沉着声问。
陆深垂着头无声的勾了勾嘴角,没否认,也没说话,只是把头抬起来注视着陆见川两个人,嘴角扯着那个被粉丝们一直吹捧的邪笑。
陆军沉下脸,面上的皱纹松松垮垮的像是树皮一样垂下来,形如骷髅。
“陆见深你这么做是为了甚么?”
陆深嗤笑出声,“您可别叫我陆见深了,早八百年前我就不叫这名了,尽管陆深和陆见深没差,但是只要不和他轮一个辈,我就舒服很多。”陆深指了指陆见川。
陆家这一辈轮见字辈。
“呵。”陆见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落座,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