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帝王入斛】

陆行舟已经很久没有来御书房了。

但他对此地的一切，都还非常的熟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带着年岁痕迹的青石台阶。

厚重的大殿之门。

处处透着威严的那张几案，还有椅榻。

汪直，还有此外一名小太监正在负责清理这御书房里的一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人都很小心。

没有弄出丝毫的声响。

陆行舟因为手受伤的缘故，只在旁边看着。

视线扫过四周。

淡淡的阳光照耀进来，落在皇帝的书桌上，小太监用抹布擦过表面的时候，飞起了一点灰尘。

它们在那一片光影里，漫无目的的飘荡。

不能自已。

“咱家的命运，绝对不会像这些浮尘。”

陆行舟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转过了身子，对准了御书房的大门。

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从跫音的沉重程度，他知道，是老皇帝要来了。

那么，一切将要开始。

嘎吱！

厚重的御书房大门被守着门外的小太监用力推开，老皇帝的身影显露出来。

多日不见。

他更加显得苍老了，额间的白发也是又平添了不少。

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了进去。

拥挤成一团。

就连那一双眸子都显得蔫蔫不振。

“奴才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行舟带着汪直还有另外一个小太监，连忙是跪在了几案两侧。

“起来吧。”

陈暮代老皇帝宣他们平身。

而后扶着老皇帝走向几案后面的龙榻。

咳咳！咳咳！

老皇帝坐了下去，或许觉的哪里有些不太舒服，突然捂着心口咳嗽了起来。

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有些涨红。

“陛下压一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暮赶紧是把陆行舟他们准备好的参茶给递了过去。

“呼。”

老皇帝抿了一口参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萧索道，

“朕这身体，倒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从寝宫走到这御书房，都喘成这样子……”

“陛下只是受了些风而已，您还春秋鼎盛着呢。”

陈暮笑着陪了一句，而后转移到了老皇帝的后面，并渐渐地的给后者揉捏起来。

他明显催动了内力，脸上的疲倦姿态转瞬间显露出来。

额头上也渗出了一丝丝的细汗。

而老皇帝则是面色舒服了众多。

“朕耽搁你了啊。”

老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陈暮停了下来来，满脸歉意。

这些年，如果不是陈暮以内力为自己养身，或许早就早已一命呜呼了。

但也正由于如此，陈暮的境界，数年没有提升。

反而是下降了。

老皇帝有些心里愧疚。

毕竟，倘若陈暮的实力再进一步，多活个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却让自己把这机会给消耗掉了。

陈暮算是用他的命给自己续命啊。

这份情。

就算是皇帝，也得记在心里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陛下说的哪里话，没有陛下也没有奴才。”

陈暮恭敬欠身。

言语之中，并无任何的可惜之色。

陆行舟从来都站在几案的下面，他时不时的看一眼老皇帝。

并施展了窥心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查探后者的心思。

如今老皇帝并没有甚么怒气，只是感慨自己年迈体衰，时日无多。

自己理应可以插话的。

只要他给自己机会插话，就能成事。

陆行舟迟疑了一瞬，陡然往前一步，跪在了几案的前方，轻声道，

“陛下，奴才斗胆，有事要奏。”

老皇帝和陈暮都与此同时皱了一下眉头。

陈暮停了下来了按捏的动作，站在了老皇帝的身侧，老皇帝的身子则是往前倾了些许，带着几分虚弱，问道，

“有甚么事啊？”

“白莲案之事。”

陆行舟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直接道，

“其中内情。”

“请陛下给奴才个机会，说清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莲案？”

老皇帝这眸子里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陈暮立刻事心领神会了后者的意思，对着远处挥了挥手。

而后大声吩咐道，

“陛下怕风，把这门儿给关了。”

吱呀呀！

守着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将御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听说，你坏了事情，把那样东西最关键的白莲妖道给审死了？这手上的伤，是李因缘给你的惩罚吧？”

老皇帝轻缓地的抿了一口参茶，语气缓缓，道，

“你是想在朕面前解释什么吗？如果是这些的话，朕可不作何感兴趣。”

老皇帝在警告陆行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要说的话，就说些有意义的事情。

不然。

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奴才就算是有一百个，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浪费陛下的时间。”

陆行舟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地面，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