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挑选】

二两银子。

带来的消息很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瘦太监几乎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

分配之前，司礼监，御马监，这两个内廷为首的监司，会先过来挑选一轮。

他们会挑出来两类人。

第一种是身体健壮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种是会察言观色，说话做事都机灵的。

除了被挑走的，就是剩下的那些普通人。

他们会被随机分配。

能去哪个地方，将来能不能出头，都是看个人造化。

除了这些分配的消息，陆行舟还打探到了一点，关于内廷十二监的事情。

哪里好，哪里不好等等。

夜色将近。

苍穹上浮现出了一大片的火烧云。

就像是在这深重宫墙的顶上点燃了一团火。

把一圈屋舍都染成暗红。

同一批去势的太监们，觉的外面的风开始变寒，纷纷掖住脖领子，走回屋舍。

陆行舟不想表现的特殊。

混在人群中，默默往回走。

屋子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刺鼻，他皱了皱眉头，合衣躺在床上。

有若干个年岁比较大的太监，似乎也听说了马上要分配的事情，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次分配，可心中决定着咱们以后的命。”

“是嘞，俺有个同村，比我早一年进宫，运气好，据说在司礼监，俺爹托人给他送了口信，次日就会过来找俺，到时候，俺给你们说说，咱们都去司礼监。”

“那敢情好……我听人讲，司礼监是这皇宫里权力最大的。”

“但你们也知道，托人办事，这怎么也得打点……”

陆行舟翻过身子，扭头看向这若干个说话的太监。

被包围在中间那样东西，脸庞瘦削，鼻梁好似鹰钩，一双小眸子冒着精光，正从另外若干个人手中收银子。

三两五两的，转瞬间就凑了不少。

“司礼监？”

陆行舟目光闪烁。

按照瘦太监所讲，内廷十二监，司礼监为首。

主管皇帝文书，印玺，宫内礼仪司刑等大小要事，乃最容易接近皇帝的地方。

也是历代最容易出权宦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于想要报仇的自己来说，这也是计划之中的最好去处。

“哼，一群傻子，司礼监是那么容易去的吗？你们的银子加上我手里这点儿，刚好二十两，只够我自己过去的。”

“你们能分配到那里，就看你们自己造化啦。”

“银子，我代你们用了。”

陆行舟眯着眸子盯了那鹰钩鼻太监一会儿，听到了他的心声。

“原来如此。”

陆行舟摇了摇头，又背过了身子。

司礼监，做为内廷第一监，作何可能靠着几两银子就能进去？

看来，这鹰钩鼻实在是有些门道儿，但手里的银子不够，于是才把若干个关系不错的同伴给一起打包骗了。

凑够银子，他自己去司礼监，剩下这几人，就无所谓了。

虽然知道了其中的阴谋。

但陆行舟并没有提醒任何人。

鹰钩鼻能找到进司礼监的门道，肯定也没那么简单。

没必要给自己制造麻烦。

“明天就会有人过来挑选。”

“这鹰钩鼻明天肯定会趁机接触他的门路，我多盯着点……没准也能找到机会。”

陆行舟心里默默的思考着，闭上了眸子。

他听人心声，也消耗体力和精神的。

状态好的情况下，最多一日能使用三次，如果些许困倦些，则只能勉强用两次，甚至一次。

为了保证次日能够混入司礼监，今晚，必须休息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多谢老魏了。”

“诶，等我们进了司礼监，就是一家人，咱们互相帮衬着，什么事情都不怕。”

“是啊是啊，能认识你老魏，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

“别客气，俺这人没别的，就是义气！”

鹰钩鼻太监把银子塞进了怀里，对几个同伴排起了胸脯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旁边还有一点没睡的太监，望着这里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神色。

为何我没有提前认识这样的人啊？

一夜时间。

很快就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人们还没有全部醒来，胖太监把所有屋舍的大门都敲开了。

“都起来。”

“魏公公来选人了！”

“都长点儿眼力，魏公公可是司礼监的红人，八品呢，比县太爷都高一品，惹了他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瘦太监更在胖太监身后，一边嫌弃捂着鼻子，边挨个屋子训话。

“来了。”

陆行舟连忙爬了起来，顺便看了一眼昨晚上那样东西姓魏的鹰钩鼻。

这家伙一手捂着胸口的银子，一手麻利的系着腰上的布条。

小眼睛里充满期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行舟猜到他一定会有所动作，便不漏痕迹的朝着他靠近了些。

“出来啦。”

胖太监和瘦太监把所有人都从屋舍里赶了出来。

天刚蒙蒙亮。

一抹鱼肚白在天边逐渐映照。

旷野还未彻底苏醒。

昨夜在青石板上留下的秋露，还有这清晨的寒，让人们多少有些不适应。

吐口气，甚至能注意到淡淡的白雾。

陆行舟朝着门口看去。

走过来三个太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为首的那人，穿着的衣服和所有人都不同。

尽管也是墨色的，但袖口，领口，还有腰带上，都绣着一些简单的花纹。

那一张脸也明显比别的太监更白。

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点浓浓的脂粉味道。

“见过魏公公。”

胖太监和瘦太监带领着人们纷纷下跪磕头。

“起来吧。”

魏公公随意的摆了摆手，声音尖细，

“咱家时间很紧，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指了指后面的两个随行太监，吩咐道，

“你们去先把体格好的挑出来，咱家最后再过过眼，差不多的就带走了。”

“是。”

两个小太监微微躬身，分别来到了众多新太监们面前。

他们的目光很锐利。

手指也和一般人的不同，很粗壮，在骨节的地方，还能够注意到明显的茧子。

似乎是练过武功。

两个人分别从左右开始，挨个在这些新太监们身上摸索。

摸肩上，手肘，腰膝。

有的人被摸一下，立刻疼的叫出声来，有的人甚至站都站不稳。

只有少数体格很壮硕的人，能够挺住。

而这些人，都是被从人群里面拽了出来，送到了魏公公面前。

“嘿嘿……”

很快其中一个太监摸到了鹰钩鼻的身上。

陆行舟眯着眼睛扫过去，尽管他看不清此物鹰钩鼻的动作，但能够听到这两个人的心声。

“眨了三下左眼，代表腰带处有二十两银子，是提前安排好的。”

“老哥，俺银子放好了，暗号也做了，您可别掉链子啊。”

检查的太监随意的摸了摸鹰钩鼻，顺便将他藏在腰带里的银子拿走，而后把他给拽了出来。

“你也过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哎哎。”

鹰钩鼻对着检查的太监颔首，欢快的跑了出去。

“原来如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行舟目光闪烁，也连忙搓了搓腰带，把钱袋子放在了里面。

他尽管没有二十两，但昨夜晚已经做好了准备。

理应能蒙混过关。

先闯过这第一道关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