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抓】

天边萦绕着些许火烧云。

像是燃烧的血色河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行舟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卷库走出来。

忙碌了一整天，再加上施展了三次读心术，身体早已快要到极限了。

走路都觉的踉跄。

“小子，一天时间过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银子准备了吗？你外面的家人，能给你凑齐吗？”

“凑不齐的话，你可要小心了。”

“俺老大是神武司的，说弄死你，就一定会弄死你。”

魏大牛从他身边经过，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陆行舟直接摔倒。

抬起头，就看到魏大牛那双阴森的眼睛。

“你没有两天可活了。”

魏大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冷笑着转身离去。

陆行舟硬撑着爬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尽量让自己缓和一点。

他头痛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眼睛里的凶残，却若隐若现。

“你们，连明天都活不过去。”

他在心里用力的开口说道。

硬撑着昏昏沉沉的身子回到了住处，陆行舟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趟在了床上。

休息。

夜晚还有事情要做。

时间流逝。

月上枝头，星空披满苍穹。

整个皇城都好像陷入了沉睡，所有的嗓门都消失了。

只有细微的虫鸣，还有天边传来的打更声。

陆行舟揉了揉眸子，摸着黑爬了起来。

睡了大概两个时辰，身体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虽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早已不影响走路做事了。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屋门，出了住处。

夜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些潮湿的感觉，吹在身上让他打了个激灵。

也更加清醒了。

“呼……”

陆行舟长出一口气，便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了这座院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按照昼间的记忆，他很快来到了秉卷司。

到处都是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只有一处的火光还亮着。

那就是秉卷司的掌事，胡公公的住处。

白天的时候，陆行舟小心的从几个一同干活的太监那里，打探到了胡公公的消息。

这位胡公公，叫做胡庸。

是个勤恳敬业的人。

每晚都会忙碌到凌晨才会休息。

所以，陆行舟这时候过来了，趁着后者才将手头的事情做完，准备休息的时候。

“胡公公。”

“小的有事求见。”

陆行舟轻缓地的叩响了屋门，声音恭敬。

“什么人啊？这个时候来找咱家？咱家累了，有事次日说吧。”

屋子里传来一个有些困倦的嗓门。

“胡公公，小的是新来的，叫陆行舟，小的今天偶然听到有人说偷贡茶的事情，心里有些惊恐，想给公公汇报一下。”

陆行舟低声补充了一句。

屋子里的声音明显惊了一下，然后屋门打开了。

胡庸早已换掉了白日里的那身灰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袍，面上吐沫的白粉叶似乎才擦掉，看起来苍老了众多。

他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的盯着陆行舟，尖声问道，

“你说甚么？偷贡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的，小的当天上茅房的时候，偶然间听到有人说，偷贡茶，藏在了水井里，小的很惊恐，那些人仿佛看到小的了，我怕他们杀人灭口……”

“我……”

陆行舟装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噗通一下跪在胡庸面前，抱住他的腿，哀求道，

“胡公公，求您救救小的，小的刚进宫，什么都不懂，也不了解该找谁，小的不想死啊！”

陆行舟声泪俱下，看起来真的像是被吓坏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胡庸听着这些话，则是目光里浮现出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好奇，还有阴森。

他淡声道，

“起来，跟咱家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

夜色依旧浓郁。

就像是被人用一盆墨水染过。

不了解甚么时候，夜空里出现了一些黯淡的乌云。

月光被遮掩，显得有些黯淡。

空气中的风也更加显得寒意逼人。

魏大牛躺在床上，本能的缩紧了身子，并将棉被裹的紧紧的。

他面上露着笑。

在做美梦。

大石头村的众多人，都做了太监，而后都跟着老大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大是司礼监神武司的一名掌班。

尽管权力不是很大，但却也有些手段。

这些年，他从内廷里倒腾出去了众多宝贝，赚了不少银子，他家里在大石头村，比里长还要尊贵。

同村的人们都羡慕的不行，陆续有人通过老大进入了司礼监。

魏大牛也不例外。

如今，他们这个小团体，早已有了十几个人。

偷东西卖东西这种事情也做的越来越顺手，赚的银子也越来越多。

魏大牛虽然是新来的。

但是，他的父亲和老大的父亲关系很不错，由于此物原因，魏大牛也得到了极大的信任。

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够飞黄腾达。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梦里，他正拿着赚来的银子，在大石头村的那些村民们面前，耀武扬威。

那些人们，都巴结自己。

自己的弟弟，也有众多人过来说媒，媒人把门槛都踩破了。

甚至有人还要给自己说媒？

“嘿嘿……”

魏大牛在梦里笑出了声。

砰！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寒风裹着夜里的冷湿空气呼啸而入。

魏大牛吓了一跳，蹭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什么……你们……”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两个身手利索的太监，分别按住了肩上，从床榻上给拖了出来。

一脸懵逼和恐惧中，魏大牛被拖出屋子，扔在了院子里。

冷风瑟瑟。

魏大牛穿着单衣，惶恐的抬起头，便是注意到，胡庸胡公公，一脸怒气的站在对面。

而四周，则是有十几个手握长棍的神武司太监，正目光凶残的盯着自己。

“这……”

魏大牛被这阵势吓的打了个哆嗦，连话都还没说，直接一股子尿就流淌了出来。

他身子也软了。

“知道咱家为什么抓你吗？”

胡庸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魏大牛的面前，那一双眸子里，闪烁着让人心悸的阴森。

“俺……俺……”

魏大牛早就被吓懵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只知道往后缩。

“哼，废物。”

胡庸鄙夷的摇了摇头，一脚蹬在了魏大牛的心口上。

砰！

似乎有一股劲气迸发而起，魏大牛哀嚎一声，直接擦着地面倒飞了出去。

哗啦！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重重的撞在了丈许外的台阶上，然后哇的一口，喷出了殷红鲜血。

整个人也痛苦的蜷缩在了一起。

“带上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再去神武司，把他那若干个同伙，给咱家一并抓了。”

“敢偷陛下的贡品，简直胆大包天！”

“这一次，咱家要让所有人都了解，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胡庸尖细的声音，响彻司礼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