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那一抹晚霞】

农历腊月二十四。

年关近在眼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距离祭祀大典也早已没剩几日的时间了。

皇宫里的这种热闹欢快的气氛，越发浓郁。

秉卷司上下，也都早已被打扫了一遍，有些斑驳的漆面，甚至都被换上了新漆。

看起来有种焕然一新的迹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最近几日确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工作，小太监们也比较悠闲。

这心情也不错。

还有人专门在枯树上搭了个小木巢，放进去了食物。

此物时候，几只鸟雀便在木巢里安了家，正边啄着馒头渣，一边叽叽喳喳的叫着。

仿佛也要过年了一般。

“见过陆公公。”

陆行舟做为秉卷司的掌事，也要在年关的时候，给众多的小太监们一点表示的。

今天一大早，他便是在雨小田的陪同下，来到了中书衙。

账目房和卷库那边，他前面两日都已经视察过。

也给了一些银子。

最后留着今日，来中书衙。

之于是这么安排，自然是要在刘直动手之前，再探探他的心思。

以确保是否有变化。

中书衙门外的小太监，恭敬的对着陆行舟拱了拱手，然后带着他和雨小田走了进去。

“见过陆公公。”

“陆公公安好。”

中书衙里的小太监们，了解陆行舟是来发赏财物的，所以见到他的态度也是非常的恭敬。

一个个躬身行礼。

有些人甚至主动凑过来，给陆行舟打招呼。

“大过年的，大家都辛苦了。”

“小小意思，感谢大家。”

陆行舟笑眯眯的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命令雨小田将众人带去一旁，开始分发银子。

银子不多，每个人也就是几两而已。

但中书衙的人不少，这一趟出来也得发出去几十两上百两。

对于以前的陆行舟来说，这些银子确实不少。

但现在，他早已不放在眼里了。

自从做上了掌事，他的俸禄比之前多了众多，而且在掌事此物位置上，也有很多明摆着的油水可捞，每年几千两都不是难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百两的银子，不在话下。

“陆公公，您里面请。”

不久后，刘直也是迎接了出来，或许是觉的自己转瞬间就要取而代之了，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像是花儿绽放。

弓着身子，把陆行舟请进了司衙里面，并亲自给他递过来了一杯茶。

“这一年，你为了咱们秉卷司，也是勤勤恳恳，忙前忙后，辛苦了。”

“一点小意思，不要嫌弃。”

陆行舟从怀里掏出了准备好的银票。

对于这些掌班，陆行舟给的就要多众多。

按照往年的规矩，每个人至少是两百两。

但为了放松刘直的警惕，陆行舟特意给了双倍还多。

总共五百两。

“陆公公破费了。”

刘直接过银票扫了一眼，眼角上又是溢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谈不上破费，重要的是你做事让咱家放心，都是你应得的。”

陆行舟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笑着道，

“尤其是这次祭祀大典，咱家是第一次参与，众多事情都不了解，多亏了你的帮忙，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的这么妥当。”

“多谢你也是应该的。”

刘直又是给陆行舟鞠了一躬，道，

“您说的哪里话，这是小的份内之事，能给陆公公分忧，是小的荣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嘴上这么说。

心里，则又是另外的一番声音。

“不做好一点，怎么能让你放松警惕？”

“你这个傻子，过了今夜，就让你了解甚么叫生不如死了。”

“你这个位置也早晚都是咱家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的心里话，自然是没有逃过陆行舟的窥心术。

“没有变化就好。”

“咱家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你来了。”

陆行舟心里冷笑。

可是，他这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和煦如春风。

两个人就这样虚伪的交谈了一会儿，不咸不淡，时间也转瞬间便是到了正午。

陆行舟便是离开了。

刘直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亲自送陆行舟到了门口，躬身道，

“小的恭送陆公公。”

“好好做事，咱家日后不会亏待了你的。”

陆行舟笑着告别。

“小的定不负陆公公期待。”

刘直谦卑的拱了拱手，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次祭祀大典，就能够让您看出小的的诚意，日后，一定让秉卷司做的更好。”

“哈哈……有你这般辅助，咱家就放心了啊。”

陆行舟脸上带着浓浓笑意，在雨小田的陪同下，转身离去了。

他没有回头看。

也没有在意刘直那张逐渐冷笑的脸庞。

反正，一切都将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回到住处。

陆行舟脸上的笑容早已是变成了冷冽，他将雨小田唤到了面前。

“陆公公有甚么吩咐？”

雨小田躬身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张柔和的脸庞上，也是浮现着些许凝重。

这几日，他陪同在陆行舟身边，亲眼注视着陆行舟对库房做一系列的准备。

更何况，后者也是频繁去中书衙那边，似乎在观察些甚么。

他也是猜测到了一点什么。

了解陆行舟要做事。

这心也就向来都紧绷着，时刻待命。

“现在去神武司，给赵星河赵公公一封请柬，请他入夜之时，来秉卷司一趟，咱家宴请他。”

陆行舟笑着道。

活捉刘直的事情，倘若只有他陆行舟一个人参与的话，后续难免会有说不清的地方。

尤其是，太子还在幕后。

万一被人说成自己故意栽赃陷害，就有点儿说不清楚了。

把赵星河牵扯进来，就证据确凿了。

谁也别想给刘直翻案。

当然，时间上陆行舟也早已计划好了。

赵星河到了秉卷司后，他会故意晚来一会儿，而后在事发的时候，让雨小田请赵星河去库房。

观战！

一切完美而合理。

“是！”

雨小田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这屋子，逐渐变的寂静。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来到了窗户前。

他就这么站着。

望向外面的苍穹，从明亮逐渐黯淡，从黯淡又被晚霞染成了殷红。

清脆的鸟叫声一闪而逝。

那只形单影只的鸟从空中划过，落在了不知道哪座宫殿上。

天边传来的象征着暮时的钟声。

皇宫各处的掌灯太监们，开始陆续的点燃起了灯火。

于风吟呼啸中，这皇城逐渐被火光笼罩。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这夜，夜逐渐降临了。

“差不多了。”

陆行舟弯腰，将柜子里早就准备好的一身乌衣取出来，换在了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一身便衣。

恰好，也能够在夜色之中隐藏身形。

他要去库房守株待兔。

铜镜里。

陆行舟轻轻的捋了一下那下垂的黑发，兰花指翘了起来。

小拇指上的指甲，在烛光中，闪烁黑芒。

让人心悸。

“练武许久，第一场交手，这心里还有些激动呢。”

他自言自语，而后跃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