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远道而来的公文】

巡视军营之后，肖扬才回到了成都郡衙，此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了一片红霞，分外妖娆，分外多情，这个西南边陲的冬日格外的晴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肖扬步入郡衙正堂，就遇到了等候多时成都郡郡丞王伦。

见到肖扬一身戎装的大踏步走进来，王伦恭敬的对着他行了一礼，方才开口说道：“郡守大人，这是朝庭枢密院的公文，让您返回燕京述职。”说着就把公文递到了肖扬面前。

王伦，太原王家的旁系出身，跟太后王氏是同一辈分，属于她的堂弟，王家十三郎，四十一岁，建启元年进士出身，在王家还是很有份量的，建启十三年出任成都郡丞，是肖扬明面上的副手。

肖扬见了，奇怪的望了王伦一眼，才接过公文，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如王伦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封带着命令语气的公文，命令镇南将军肖扬必须十二月二十日到达枢密院述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心中是一奇，刚开始还以为，这是王家搞的鬼，让他暂时转身离去成都呢，毕竟他早已近十年没有转身离去成都返回王朝的燕京了，他作为成都郡守，大乾南方的封疆大吏，新帝登基召他进京述职倒也理所自然。

却是没联想到，竟然是枢密院的公文，他是想差了，王家还没此物势力把手伸进这个大乾的军方重地，那么这封公文就值得深思了，结合现在的局势，稍稍一想，他就心领神会过来，这必然是因为朝庭的南伐战略。

毕竟当今陛下有意缓和与北方的蒙古的系，实施南伐大理安南的战略，这在大乾上层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也有所耳闻。但要实施南伐战略，必然会将大乾的军事重心暂时南移，这得有一个过程。

但大乾的军事重心三百年来从来都在北方，也因此大乾北方的军功贵族一直掌控着大乾的军方，他们的利益一直在北方。而看当今陛下的架势，显然有意或无意的绕过大乾北方的军功贵族，在南方重新打造一支军队进行南伐，就和北方的军功贵族利益上产生了纠纷。

这必然会进行一场搏奕，不是陛下压服北方军功贵族，就是北方军功贵族迫使陛下妥协，而双方却是不可能相互妥协的。

因为面对北方蒙古人的威胁，当今陛下不可能调动北方大军进行南伐，哪怕一二十万大军也不可能。而北方的军功贵族集团也不可能让数十万北地男儿进行南伐，为南方人火中取栗，由于此时想要一个彻底的北地军人在潮湿的南方（安南大理）进行高强度的作战，不经过长久适应长久训练，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数十万大军，那更不可能了，其付出的代价远远数倍于在江南地区重新组建一支同等数量的大军，凡是有见识的统治者与将军都不会这么干！

那么这封公文的目的显而易见了，这是陛下为这场搏奕的胜利做准备，自己就是陛下为这场搏奕准备的筹码。

毕竟自己扎根成都二十年，对大理及安南地区的熟悉程度，不敢说一草一木都了解，但大理安南地区的风土人情那是烂熟于悉心。

他心里深深心领神会，把大理安南纳入大乾统治的好处。大理国有巨大的铜矿，纳入大乾，每年仅仅是铸币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安南地区，土地肥沃平整，种稻一年三熟，纳入大乾，朝庭稍稍用心经营，不出十年，朝庭那是又多了一名粮仓。其他的好处，那更是海量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是一阵欣喜，恨不得立刻就奔赴燕京，让朝庭的南伐战略立刻就定下来。

毕竟他遵从皇命到成都二十年，悉心经营南疆，日日夜夜渴盼着征伐大理安南的诏书，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大理的映山红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他也从风华正茂的当打之年步入六十而耳顺的地步，整整二十年了，人生又有若干个二十年？

他是等不起了，今天终于迎来了曙光，他又如何不欣喜？

在心中揣磨了一番，他是对着王伦开口说道：“王郡丞，你也到成都任职三年了，该熟悉的都熟悉了，本将接到枢密院让本将进京述职的命令，本将打算明天就转身离去成都赴京，本郡的政务就交给你了，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也放心。”不知为什么，他平时觉着王伦那张厌恶的脸，在今天都有些可爱了。

一旁的王伦听了心中是狂喜，要知道他到这成都三年了，在政事上干的都是打杂的事，凡是重要的事，他是一点边都没摸着，都被眼前此物包办了，他作为太原王家的重要人物，又何曾受过这等憋屈，他也抗争过，但在这成都地界，立刻就被教做人了，他也曾多次向朝庭上书过肖扬的蛮横霸道，但却是杳无音信，他也曾向王家求助过，但等来的结果，是叫他忍耐。

这三年，他是过得憋屈，现在造成他这一切的人马上就要离开了，他又如何不狂喜，即便他知道，这人只是转身离去若干个月，回到之后一切又会变会原样，他一样欣喜若狂，因为他尝到没有权力的味道太久了，他热切的渴望大权在握的感觉，哪怕几个月也好啊？

“诺，郡守大人放心，您不在，下官一切萧归曹随。”听了肖扬的话，王伦是双眼有些泛红的说道。

肖扬听了，心里是呵呵一笑，信你才见鬼，但还是笑着说道：“那就好，你就先回去吧！”说完他是挥了招手。

“诺，下官告退。”王伦见了，对着他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肖扬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在屋中踱起了步，好半天，才大声开口吩咐道：“来人，去把公孙副将找来。”

“诺！”一名甲士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肖扬就见到了一声戎装的公孙望，相互见过礼，分主宾而坐。

肖扬就率先开口开口说道：“公孙老弟，老兄我接到了枢密院让我进京述职的命令，明天我就得走，成都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些事我交待给你，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好，将军你说，未将听着呢。”公孙望听了，心中还是很好奇为甚么要进京述职，还是枢密院的命令，但却是不好开口相问，只好如此开口说道。

肖扬听了，点了点头，又才一脸严肃的接口开口说道：“第一件事，自然是驻扎在大营的三万士兵，其训练不可落下，你作为我的副将，要时常督促。”

“诺！”听了他的话，公孙望是干脆利落的说道。

“第二件事，是成都的政事，我离开之后，按朝庭的制度，由王伦暂时主持成都政事，你也知道，这王伦出自太原王家，倒也有几分才干，否则也不会放到这成都，但毕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了解该作何做吗？”肖扬是又接着开口说道。

“将军，末将明白，王伦平静，末将就平静，王伦找事，末将也给他找事。”听了他的问话，公孙望是一脸沉着的开口开口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肖扬听了，笑着颔首，方才开口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而公孙望却是突然的问：“将军，你进京怎么这么突然？这么急？”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肖扬听了，心里就明白他忧虑甚么，但心中还是有些心生感触，就宽慰的开口说道：“我都好多年没进京了，进京述职那是理所自然，况且新皇登基，我作为封疆大吏，理应进京朝贺。”

“至于是枢密院的命令，而不是武德殿的命令，那是由于本将这次进京，是以镇南将军的身份进京述职，而不是成都郡守。”肖扬是笑着开口解释道。

“为何？将军，难道是由于镇南将军的职权高于成都郡守吗？”公孙望是又问。

“那倒不是，对于朝庭中枢来说，这南方地区，成都郡守远比镇南将军更重要，成都郡掌成都平原，朝庭最重要的粮仓之一，握大江上游，俯视江南，可是统治江南地区的关键。”听了公孙望的问话，肖扬笑着解释道。

“我之于是以镇南将军的身份入京，那是因为陛下的南伐大理安南策略，一旦达成，朝庭的军事重心就暂时南移了，而从来都以来朝庭的军事重心一直在北方，防范进攻塞外的草原游牧民族，要想南伐，即使朝中的大佬都同意了，但依旧阻力重重，北方的军功贵族势力是不会甘心大乾军事重心南移的，必然会经过一番激烈搏奕的。”他是感慨的开口说道。

“而我以镇南将军的身份入京，那是加重南伐战略顺利实行的砝码，但愿这次能顺利实行才好。”长叹了一口气，肖扬又才开口开口说道。

公孙望听了，了然的颔首，方才开口说道：“将军不必如此忧心，既然陛下及朝中诸位大佬都同意了，想来即使会有风浪，想来也不会太大。”他是安慰的说道。

肖扬又如何不忧虑，他作为一名北地人，世宗皇帝的贴身侍卫，作为北地军功贵族的一员，历三帝，他深深心领神会北地军功贵族势力在朝中的影响力有多大，看看大乾曾经或现在的所有军方巨头，竟没有一名人出自南方，就心领神会，大乾的军队几乎就是北地人组成的军队！

但公孙旺心里又何尝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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