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逝去的先帝,在布一个大局,这个局把太原王家裹进去了,而此时的太原王家或是太后王氏由于某些原因而发现了这个局,才顾不得得罪当今陛下,也要把有可能影响王家或削弱王家的户部左侍郎王成斩掉,彻底让王家脱离此物局。
当然这些只是孙晓自己心里的猜测,他却是不会开口对燕王郑庄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由于孙晓能联想到的,郑庄也能想到,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了然,心照不宣,彼此笑了笑,却是揭过了此物话题。
郑庄又是把地上的钓杆拿起来,稳稳捏在手里,望着空旷的荷塘,方才又开口说道:“这次本王的七弟的被圈禁,这么多人出手,想必本王的七弟也会出手相助,你觉着,孤该怎么办?”
只是他们终究低估了,低估了三个月前的那位坐在皇椅上、淡定俯视天下的皇帝!
孙晓听了,收起了自己面上的笑容,才平静的开口开口说道:“王爷,您身为先帝的长子,陛下的长兄,又被封为燕王,朝庭内外,王爷可是最为贵重的,眼看陛下与太原王家为首的北地六大世家要来一场搏奕,王爷又何必掺和进去?况且王爷掺和进去了,陛下也不见得领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明面上是由于唐王爷郑郊的事,才引发了这场搏奕,但又何尝不是皇权与世家之间的争斗?”
“五十年前,您的爷爷世宗皇帝,用铁血与军队震慑世家,再用手段分化瓦解世家的力道,世家的力量也因此受到了一次重创,终隆成一朝,天下世家尽皆匍匐于世宗皇帝的脚下,不敢有丝毫推诿,这是何等的赫赫威武!但近些年,世家逐渐恢复了,他们也不甘心了,也希望获得更大的权力,在朝堂中有更大的话语权。否则的话,就一个区区唐王,又何必北地六大的世家齐齐开口说话?”
“他们怕了,他们从当今陛下身上注意到了世宗皇帝的影子,他们再也不想回到以前担惊受怕的日子。于是这次北地六大世家的行动,既是对陛下的试探,试探一下陛下对世家的态度,因为一名唐王,这些世家还是可以退让的,又是想让当今陛下看看世家的力道,因为值此大变革的时代,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立场参与,世家也不例外,他们也需要找到自己的准确定位。”
“于是,在这场搏奕中,王爷还是不参与的好,王爷终究是臣子,代表不了皇权,参与了,王爷只会受到北地世家的抵制,参与了,陛下也觉着理所自然,但陛下却不会信任您。”
孙晓一口气说完,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郑庄听了,却是沉默了,他心里心领神会,作为曾经皇储候选人之下,在当今陛下郑文心中始终存在疙瘩,始终存在不信任,在这种时刻,自己无论做什么,在当今陛下的心中,始终会被放大,会被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对于已然放弃皇位争夺的自己,是存在不利之处的。
自己计划的今后步入朝堂、建立一番功业的计划,怕是会有重重阻挠,只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放过了发声露脸的机会,自己还是不甘心啊!
此时郑庄的面上是阴晴不定,良久,方才开口开口说道:“先生,本王还是不甘心啊,要错过了这次机会,冷眼旁观,沉寂下来,再不发声,孤的那些党羽怕是把孤都忘了吧,这对本王是大大不利。”
孙晓听了,颔首,方才开口说道:“王爷所说的倒也不错,王爷在朝堂上的势力还是不小的,所谓人走茶凉,王爷不发声,时间长了,他们怕是会各有心思,只是王爷考虑清楚了吗?此次王爷出手,显然是弊大于利呀,王爷今后怕是会有不少对手,毕竟世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哪有如何?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得罪了又如何?大乾只能是郑家的大乾,跳梁小丑,但足道哉!”听了孙晓的话,郑庄是霸气的说道。
望着满荷塘的池水,他是又才开口开口说道:“本王身为太祖的子孙,血液里流淌着郑氏的血脉,这大乾的万里江山,是皇郑历代先祖抛头颅洒热血而建成的,本王有责任有义务守护着这大乾的万里江山,又岂容北地世家这些小丑践踏皇权!”
此时的郑庄,平静的脸上,那是豪情万丈,放下了所有野心,他也是一个热血豪杰!
陡然,漂浮在池水上的白色羽毛猛的向下沉去,郑庄见了,捏着钓杆,就向上一提,一条大鱼咬着鱼钩被跃出了水面。
……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为古老的燕京城披上了一层霞衣,让这座巨城更加高大威严,宛如一名身处高位的大汉,在海滨脚畔眺望着大海,思索着大海,也探索着大海,也期待着大海。
当郑文抬起头的时候,大明宫已亮起了万丈宫灯。
此时的郑文,在就着燕京府尹贾亮的《开海运折》,独自一名人在注视着挂在御书房上的一幅巨大的地图。
这幅地图就是大乾疆域图,还是非常精良的,沿着海岸线标志着东海西海南海北海,在海域除了标著着倭国、琉求等海岛之外,全是灰茫茫的,这是大海的标志,显然此时的汉民族,虽然已经开始逐渐认识到大海,但对海洋依旧陌生。
转到陆地部分,有大河大江珠江三大水系,沿着大河大江标志着许多城市,密密麻麻的划着虚线,这是大乾的郡县区划。
在大乾疆域图的南方边角,标志着安南大理的区域,安南是一个地理名词,大理则是一名国家名词。在西北方向,有一个小区域,标志着“夏”,被蒙古与大乾包围着,这是李元昊建立的西夏。
其他区域则是标志“蒙古”的字样,这是属于蒙古的区域,但显然此物区域灰茫茫的一大片,差不多大乾区域的一倍半大,这是蒙古统治的疆域,除了零零星星的若干个标志城市字样之外,再无其他,不是不想标著详细,实则蒙古统治区地广人稀,大乾也搞不懂蒙古究竟有多大,实则此时的蒙古人也搞不清他们自己的疆域有多大,而此时蒙古人手中的地图也大部分是大乾得到的。
郑文就着灯火望着巨大的蒙古区域,心中还是很佩服那个建立蒙古、东征西战的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铁木真,这是一个政治军事上的天才,是自己爷爷世宗皇帝与此同时代的伟大对手!
但佩服归佩服,只要有机会,郑文会毫不犹豫的攻打蒙古,这无关乎情怀只关乎政治,作为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皇帝,目光所及,不希望存在一个能和自己较量的对手,只有死掉的对手,在郑文心中才是好对手。
郑文是如是的想着,就如忽必烈心中,只要有机会能灭掉大乾,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郑文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两个同时代的对手,一个掌控着蒙古,一名控制着大乾,就如三十年前的两位最高统治者各自的爷爷那样,随身准备着扑灭对方,只是三十年前,两人的爷爷打了一名平手,而三十年后,结局又将如何呢?
郑文是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说吧,甚么事?朕听着呢。”
陡然,黄安从外面走进来,对着郑文背影行了一礼,方才开口说道:“皇爷!”
黄安听了,才又接口说道:“皇爷,老奴大体查清楚了,对于唐王爷这件事上,王家之于是出手,是因为王家注意到了危险,想要及时止损,原来先帝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郑文听了前因后果,原来这是谢贵太妃与太后王氏的一千交易而已,他是点了点头方才开口开口说道:“王家还算识相,只是以为把故意这个透露出来,释放给朕善意,在借朕的手除去王成那样东西死鱼,朕就不追究了吗?还要给他们面子,朕可是没那么大度。”他是冷冷的说道。
黄安听了,却是一脸迷糊的问道:“皇爷,这可是老奴的东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出来的,怎么……”
“怎么不可能?”黄安还没说完,他就打断的开口说道:“朕的母后能无子在这皇宫中屹立十几年不倒,又岂是个简单的人物,不是她故意透露的,你又作何可能这么快查到?”
郑文是顿了一下,才又开口说道:“罢了,朕之于是能登上皇位,她毕竟是出了力的,朕也不能忘恩负义,毕竟朝臣们都注视着呢,罢了罢了,就这样吧!”他是似是而非的说道。
一旁的黄安听了,却是更迷糊了,但他却是不敢再开口相问,只是心里觉着王家这次怕是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郑文身为一个皇帝,坐在皇椅上俯视天下,接受天下人的朝拜,掌握着万千人的生死,其心思那是诡异莫测,这岂是他一个太监能够看懂的?
郑文是顿了一下,又才开口开口说道:“大伴,这不良人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