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if线 花灯会见】

今日轮到椒叶休沐。

从外归府时，有个小子塞给她一封信，说是国公府里一名叫锦鸢的姑娘家里送来的书信，托她代为转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椒叶应下。

本想直接扔锦鸢门下，后转念一想，故意趁着锦鸢在沈如绫跟前当值时，将信递给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喏，你家里托人送来的书信。”说着，视线鄙夷的扫了眼，佯装关心：“是不是家里的银子又不够用了？可惜啊，还有五日才发月财物呢。”

锦鸢接过信，不理会她的尖酸刻薄。

椒叶看沈如绫还在屏风后的美人榻上看书，不曾主意道这边的动静，故意拦住锦鸢去路，“你不看看？趁着我在还能给你念念信上写了什么。你说你家里人也真是的，明知你不认得字作何还故意写信来，这不是故意笑话你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着说着，椒叶忍不住嗤笑起来。

说者有心。

听者怎会无意。

爹爹曾是教书先生，小蝶也识字，但他们知道自己不识字，这些年他们从未给自己送过什么家书。

锦鸢心中生疑，转身不愿与椒叶纠缠。

椒叶一把拽住她，恼怒质问：“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耳朵聋了？锦鸢，我告诉你——别以为小姐提你成了一等女使就当自己和我一般，还敢这般目中无人！”

锦鸢扯回自己的袖子：“你松开。”

两人拉扯间，动静也大了些，还是惊动了屏风后的沈如绫。

“你们在吵什么？没规矩的东西！”

椒叶用胳膊狠狠撞了锦鸢一下，故意挤出委屈的眼泪：“小姐，奴婢方才和锦鸢说话，她不理会奴婢，奴婢这才嗓门大了些…”

锦鸢藏在袖中的信封被撞出，飘落在脚下。

封面朝上。

写着寥寥几字。

似是有沈这一字。

锦鸢趁着下跪想要捡起信封，沈如绫早已走到她们跟前，她也看见了在锦鸢手指前的信封。

以及上面的字。

【沈府锦鸢亲启】

沈如绫眼瞳微微缩放，眼睛盯着书信上的沈字，问：“这封信，是谁送进来的？”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足以令锦鸢听出沈如绫克制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回道：“是奴婢家里托人送进来的书信…”

说话间，锦鸢捡起书信想要收起。

沈如绫猝不及防的弯腰，一把想要扯回信封，在手指伸向信封的那一瞬，她察觉到了一旁椒叶看来的视线。

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顾生。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绝不能——

沈如绫的手收了回去，嗓音冷淡道：“你出去。”

椒叶也倨傲的站着，得意的注视着锦鸢，“听见没有，小姐让你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锦鸢正要应是。

她迫不及待想要转身离去这间屋子。

谁知，沈如绫再度开口，视线犀利的扫了眼椒叶，皱眉训斥：“我是让你出去，听不懂吗蠢货。”

语气不厌烦至极。

椒叶愣住。

她自小陪着小姐一起长大，还是一等女使。

现在…现在小姐竟然在锦鸢此物下人面前如此斥责她！

椒叶备受羞辱，面颊涨红。

到底不敢在沈如绫面前说甚么重话，咬着牙、忍着眼泪，转头跑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锦、沈主仆二人。

沈如绫也没必要继续伪装，从锦鸢手中夺过家书，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一目十行读了起来。

锦鸢愣住，“小姐，这是奴婢的家书。”

沈如绫恍若未闻。

她看着泛黄的信纸上写的一行行字，一撇一捺分明出自顾生之手，她甚至一眼就看出了藏在其中的暗语。

花灯会见。

原来，不止是她一人思念。

沈如绫将信纸小心翼翼的贴在胸口，垂首，面上生出女子的羞赧之色，“是顾生，他约我花灯会相见…”她忍不住抬起头，眼中酝酿着璀璨星光，“这封信是谁给你的？是不是顾郎来了？”

锦鸢未联想到会是顾公子的信。

“是椒叶带回来给奴婢的，说是家里托人送来…”说着，锦鸢停了下来，心中生出怪异。

顾公子怎么会知道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如绫难掩欣喜，“就是顾郎心细，了解不能直接将信给我，我曾向他提过你是我旁边的丫鬟，一定是顾郎记住了……”她捧着信纸，手指虚空临摹着上面的字，唇边笑意渐深，又渐淡。

最终，落泪。

“定不负顾郎相约…”

锦鸢注视着沈如绫垂泪，又听她这一句话，脸色僵硬，“花灯会上人多眼杂，小姐您当真要去见顾公子？万一被人看见——”

沈如绫哪里还听得见锦鸢的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低着头，深情眷恋地看着纸上的字句。

锦鸢察觉后，亦停下不再相劝。

用力攥紧十根手指，心底一片冷寒。

她要赶在沈如绫出嫁前转身离去沈国公府，越快越好——否则，沈如绫不贞不洁无人会要她的性命，可钱氏会…

家中还有爹爹、小妹等着她照顾。

她绝不能出事！

次日，沈如绫果真央求钱氏放她出门去参加花灯会，财物氏怜惜女儿出嫁在即，等嫁作他人妇后，出门就不这么方便了，欣然应允。

在花灯会前，锦鸢想找立荣，得知他跟着师傅出了趟远门办差去，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随着花灯会逼近，锦鸢的不安愈发明显。

哪怕不安，花灯会这一日仍旧到了。

沈如绫盛装打扮出门。

正街上游人如织，两侧花灯琳琅满目、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难得出门游玩，妙辛她们欣喜的四处张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如绫以团扇半覆面，在人群中搜寻着顾生的影子，故也不曾约束丫鬟们，独锦鸢牢牢跟在沈如绫背后。

逛了许久，沈如绫未寻到人，眼中难掩哀怨与灰心，锦鸢心底则是松了口气，她上前打算劝归时，街面上忽然混乱了起来。

不知谁尖叫了一人“杀人了”！

四方瞬间混乱。

游人陷入惊恐，慌不择路的拥挤逃生。

锦鸢沈如绫与丫鬟婆子们被冲散，锦鸢与沈如绫被人群推搡的险些跌倒，一名男人拨开人潮，出现在她们面前，一手牢牢护着沈如绫，带着她挤出人群。

“小姐——”

锦鸢惊叫了声。

跟在后面一路追上去。

了解注视着男人半拥着沈如绫躲入一条僻静的巷中，沈如绫任由他揽着，不见挣扎，反而更像是温顺柔媚之意，锦鸢猜到这个男人的身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便是沈如绫口中的‘顾郎’。

锦鸢看着二人在巷子中搂抱、诉衷肠。

她闭了闭眼，忍住出声劝阻的冲动。

何必——

沈如绫如此不自尊自爱，违背婚约与外男搂抱，她何必上去当这讹人？甚至还有可能得沈如绫的责罚。

何必。

锦鸢转过身，不去看月色暗影处的二人。

界面上的骚乱逐渐缓解。

四周不再嘈嘈。

后面小巷子传来的嗓门也愈发清晰。

像是甚么粘稠的呼吸声。

就在此时，从街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侧的花灯将骑马之人照的身影分外清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手握马鞭，气势凌然，厉声吩咐：“搜！今夜绝不能放走一名云秦贼人！！”

锦鸢不愿去想，听的面红耳赤，恨不能堵住耳朵。

他身后跟着一列城羽营将士。

闻言，中气十足应“是！将军！”

气势汹汹，令脚下的地也跟着抖了下，一百多个将士瞬间四散开去，四处开始搜寻。

锦鸢注视着那些人朝着小巷靠近，心蹦到了嗓子眼，巷子中的二人那副模样，绝不能让赵将军的人发现！

她慌忙转身，压着声急急道：“小姐！不好了，是赵将军的人在搜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