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碍于江队在, 楼少平和林路沅识趣的没有寒暄太久，驾驶着越野车离开。

他们一走，莫遥营造出来的热闹气氛很快降温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一皙搬起筐子, 示意莫遥跟上。

莫遥绕到他身旁，抬眼正好能注意到江一皙高挺的鼻梁, 在稀薄的日光下渡上层微红的光，他连忙垂下眼, 开口说道：“嗯, 刘叔说这次售卖苹果，应该很多人会知晓我的存在，于是我卖完苹果后直接回到了。”

莫遥敛了敛情绪，快步地跟在后面，江一皙看着他跟上来，随意道：“今天向来都待在后勤部哪也没去？”

江一皙瞥了他一眼, “还懂得让人送你回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遥抬起头, 小声反驳：“安全最重要嘛。”

“下午吃了吗？”

江一皙眼里露出浅淡笑意，换了个话题。

莫遥愣住, 道：“还没吃，江队吃了吗？”

江一皙言简意赅：“没，一起吧。”

莫遥心里惦记着系统的事：“我想自己吃。”

江一皙：“有榨汁机。”

莫遥：“嗯？”

江一皙：“可以做苹果汁。”

莫遥口中分泌出唾沫：“这个……”

莫遥的心一点都不坚定, 基地里售卖的浓缩果汁, 有着一股像是尘封多年的塑料桶在太阳低下暴晒太久散发出来的味道。他喝过一次后, 就彻底放弃。

江一皙停下脚步，边打开室内门, 边看他, 说道：“还有沙拉酱。”

莫遥眼睛一亮：“那就麻烦江队了。”

基地里研制出来的沙拉酱, 属于高端食材, 莫遥之前看了眼价格，小小一袋就要二十若干个贡献值，这对于基层人民来说，可是够一个月的生活费。哪怕如今他身上揣着几千贡献值，在纠结了数分钟后也没舍得买。

把苹果搬进屋，江一皙脱下外衣挂在架子上，走到厨房问：“除了苹果汁水果沙拉，还想吃甚么肉食？”

莫遥凑上前，小声说：“甚么肉都可以。”

江一皙点头，而后转过身，背着莫遥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来几袋密封好的食材，丢入到解冻机里。

接着，他洗干净双手，从筐里拿出三个苹果。

见莫遥还在厨房门外站着，江一皙淡淡道：“先去坐，转瞬间就好。”

莫遥应了声：“嗯嗯。”

这是莫遥生平头一回注意到他动手做饭的模样，十分好奇，他没有乖乖听话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而是继续杵在厨房门口，看着江一皙逐渐忙碌起来的身影。

江一皙卷起衣袖，露出两截强劲有力的麦肤色手臂，手臂举刀轻挥，动作转瞬间，切出来的苹果块却参差不齐。他拿出榨汁机一顿，察觉到后方灼灼的目光，随即转过身，往莫遥嘴里塞了块东西。

莫遥一愣，发现是块脆甜的苹果。

“咔擦咔擦”

莫遥鼓动腮帮，认真地将这块苹果吃完，就看到江一皙把苹果放入到榨汁机里，加入半杯温开水，接着盖上盖子按上开关，机器里响起“隆隆隆”的声音。

很快，机器停止运作，江一皙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把里面的苹果汁倒出来，递给望眼欲穿的莫遥。

莫遥望着那杯散发着酸甜的苹果香味的橙黄色液体，与他印象中的榨汁不太一样。他从容地抬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玻璃杯的杯壁，手指弯曲握紧，感受着传递到掌心的冰凉触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一皙：“有什么问题？”

莫遥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江一皙听完，慵懒一笑，说：“机器有自动过滤功能，加了温水后与浓缩果汁的口感不同，喝起来更像是饮料。”

说罢，他拿出罐方糖递到莫遥眼前，“可加糖。”

莫遥微微摇头，说：“想喝原汁原味的。”

多了水稀释，苹果汁喝起来的滋味比苹果块稍微略淡，酸中带着清甜，喝起来特别爽口清喉，令人跟前一亮。

他抱着玻璃杯一口一口的喝着，边看着江一皙重新忙碌起来的身影。

从江一皙那身法不慢却带着生疏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是个很少下厨的人，但不妨碍他神情认真。拆开解冻好的密封袋，是半成品卤牛肉块，原味和香辣口味，倒入到盘中，加热取出来，再切成薄片。

江一皙几乎没有停顿。

煮好米饭，最后切了盘苹果，淋上几圈莫遥心心念念的沙拉酱。

而此时，莫遥手中的玻璃杯，里面的苹果汁不知不觉地喝完了，他心情愉快地舔了舔带上酸甜味道的嘴唇，就注意到江一皙对着他招手。

莫遥走过去，江一皙把他摁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顺带把米饭盛好放在他面前。

动筷前，莫遥郑重道：“多谢江队款待。”

江一皙：“嗯。”

莫遥的眸子略过卤肉，直接盯在那盘泛着水光的苹果沙拉上，他拿着水果叉取了一块放入嘴里咬上一口，脆甜的口感加上沙拉的咸香，混着醇厚浓郁的奶味，缠绕舌尖，咽下后，嘴里香味迟迟没有退散。

莫遥食欲大开，一不小心多吃了半碗，放下碗筷后，撑得有些胀的胃鼓起嗳气，响亮地打了个饱嗝。

“嗤”

对面的人短促地轻笑一声。

莫遥心虚，脸颊唰地就红了起来。

他飞快地瞥了下对方，发现对方眼里还簇着团明显的笑意，赶忙撇开眼低下头，站起来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一皙敛去冷漠的神色，静静地注视着少年手脚慌张地清理盘子上的残渣，没有出声阻拦。

.

收拾完，莫遥放下卷起的衣袖。

他看着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的江一皙。

踌躇片刻，走到跟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队……”莫遥到嘴边的话被截断，他看着江一皙修长的手指停在一页标着“关于磁场辐射所注意的事项”的文档上，江一皙抬起眸眼，是平日里一贯的冷漠模样。

莫遥想。

宛如此刻的他，有些冒昧地打扰。

江一皙开口打破他的窘况，道：“莫遥，情况有变，我需要你次日一起出勤。”

莫遥愕然：“？？？”

江一皙关闭文档，神色自然地解释：“刚收到讯息，有人在向我询问你的情况，至于原因你理应清楚，我认为现在的你单独在基地，不安全。”

莫遥暗吸口气，道：“是由于苹果吗。”

用的是肯定口吻。

江一皙神色不变，莫遥知道自己说对了。

很早之前，他就了解自己依靠金手指，肯定会惹来其他人的注意，他早就想好了，等到时候事态发生，他会用什么借口来做挡箭牌。

莫遥的心里，也隐隐有了主意，但真的可能去面对，他还是有些慌乱不安。

不如，现在就跟江一皙说，他可能要觉醒成为“种植员”？

江一皙注视着跟前的少年从最开始的慌乱到逐渐平静下来，他满意地挑了挑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一皙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基地现在很缺种植员，你的出现会是他们重点培育对象，但你的基因数据有明显差异，若是研究所发现了，你的处境会很不好。”

“基因数据有差异？”莫遥瞪圆双眼，诧异又茫然。

江一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其中抽出一本书，递给莫遥。

莫遥接过，“基因学？”

“嗯。”江一皙眉头一拧，“基地里每个人从小就需要学的《基因学》，方便了解自身的基因变化，从而了解自己甚么时候将要觉醒，觉醒后该做甚么。”

莫遥听得心惊肉跳，他翻动页面，很快翻到自己想要的那页知识，上面清楚地标示了基因数据的磁变化。他想到自己上个星期在治疗所检查时，女医生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遥骤然抬眼转头看向江一皙。

江一皙面色如常。

莫遥呼吸一窒，不确定地问：“江队……你早就了解了，却替我隐瞒了？”

片刻过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江一皙微微颔首，“嗯。”

外面天色渐暗，江一皙思忖着什么，低头见莫遥沉默失落的模样，道：“没事的。”

“只要你不在此物时间段加入到研究所，正常情况下，他们没有理由要求你出具基因数据。就是这期间，可能要麻烦你跟着我，有我在，他们不敢强.迫你做什么。”

莫遥嘴角抿直：“好。”

.

室内门打开。

回到自家住处。

莫遥疲惫地瘫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他都来不及好好地捋一捋，现在立刻就要准备次日出勤的装备，真的好难过啊。

他翻了下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几分钟后，莫遥猛地坐起来，虚空打开系统界面。

瞅着金灿灿的兑换键，手指头点开。

——

系统积分：2250

可兑换栏目——

[象牙大米0.1]：100积分

[营养液]：50积分

[一级全自动浇水壶]：50积分

[随即掉落种子：土豆、生菜、小番茄10颗]：10积分

剩下的都是灰色按钮，莫遥翻滚界面，注意到了其他熟悉的东西，例如大麦种子、玉米种子、水稻种子等等。

他试着点击，显示级别不够，提示尽快升级便可开发领取。

莫遥：“……”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到象牙大米0.1号上，100积分能兑换50公斤，听着还挺划算，但一想到自己辛苦了好多天才能得到100积分，瞬间觉得也没那么便宜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兑换，50公斤大米，塞到行李箱里，他这小胳膊可推不动。

最终，他只兑换了一瓶[营养液]，打开收藏夹，取出[残缺的青瓜]种子。

莫遥把青瓜种子浸泡在营养液里，时间点点过去，晦暗无光的种子逐渐变得饱满发亮，褐黄色的表膜裹上一层细腻的油脂。

眼前跳出新的对话框。

现在的它们，再也不是残缺的青瓜种子。